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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鹊桥两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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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良】哈哈负良良·鹊桥两岸
54.鹊桥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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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调取了7点后的所有监控,没有看到厉择良出现过。”
暮夜晨曦的经理紧张地向哈扎布汇报,哈扎布垂首看了看他,突然问,“瑞氏的萧磊在哪里,我要见他。”
经理陡然心惊,被哈扎布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吓到了,幸而他也是老狐狸,依然镇定地说,“萧先生遇到一位朋友,和她一起睡下了,您知道的……”
“哈扎布,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子瑜提着礼服裙从转角走出来,嗔怪着,“不是说好要等我的吗?”
哈扎布低头对她笑了笑,“刚才热了,回休息室脱了外套,你别介意。”
经理对池子瑜微微致礼,镇定地转身离开,池子瑜拉着哈扎布回宴会大厅。
路上,她馥郁的抹茶芬芳萦绕在哈扎布身边,路过的Alpha都被蛊惑到了,她却只是仰头看着哈扎布,腼腆地说:“等一下在窗边,你吻我好吗?我想拍张照留念。”
哈扎布停住脚步亲了亲她的发旋儿,“现在也可以。”
池子瑜甜甜地笑了。
他们步入宴会厅,在众人的祝福之中言笑晏晏,绝类金童玉女,更甚天作之合。
“砰!”
远处的一声枪响被掩盖在管弦乐之下,池子瑜演奏完,翩翩然提起裙摆,搭上哈扎布的胳膊牵着他走到窗边,哈扎布温温一笑,附身吻上池子瑜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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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择良击碎花瓶,举枪挟持了萧磊,看向门口的打手,“开路。”
萧磊混黑已久,并不惊慌,但也保命为先,给打手们使眼色,“快点让开!”
厉择良何其敏锐,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用鲜血糊脏了自己的脸以免被监控拍到留下非法持枪的证据,挟持着萧磊一步一步走向电梯,威胁道:“厉某脾气不好,子弹无眼,萧先生多担待。”
萧磊笑了笑,“厉先生客气。”
“手机还我。”
“还不快给他!”
打手紧张地把手机给厉择良,厉择良戳住萧磊太阳穴的枪管子用力了几分,挟持着他走到窗台边,“你可以选择告我持枪,我也会以你绑架提起反诉,就比比在这中华大地,国家对Alpha和Omega哪一个群体的保护力度更大吧。”
“告什么,小生不知道您是Omega。”萧磊附和着他,示意打手们绕到背后击晕厉择良。
厉择良毫不迟疑,拿起他亲自挑选的景泰蓝花瓶狠狠砸向萧磊的天灵盖,“那就好。”
萧磊瘫倒在地,打手们冲过来围住萧磊。
厉择良持枪与打手们对峙,一步一步后退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堪堪放下了只有一颗子弹的空枪。
血流太多,哈扎布的标记对他的保护作用失效了。
他知道他这么做是过度防卫了,但他如果不这么做,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厉择良现在依然清醒,因为背部的疼痛而清醒,哪怕失血过多开始天旋地转,他也没有让自己懦弱地倒下。
萧磊绝不会善罢甘休,假肢摇摇晃晃,已经不能支撑他跑出庄园了,他必须找一个地方先藏起来给老白打电话。
电梯门在宴会厅的那一层自动打开,厉择良咬牙扶着墙挪向云投的专属休息室,现在是哈扎布的了,但是他在和池子瑜订婚,他应该不在。
纤细的身形涂满冰凉的血丝隐藏在光辉触及不到的黑暗中,厉择良忽然听见宴会厅里的掌声,他没有转头,艰难地踽行在他的亡命之路上。
“天呐,天呐,这是要求婚了吗?天呐!”
“摄像机,摄像机准备。”
……
厉择良攀紧墙壁,悄悄地头看向对侧窗边的璧人。
那少年站在七夕迢迢牵牛星下,那么高大又俊逸的少年,在捂嘴浅笑的女孩儿面前单膝跪下,左手托起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厉择良的视线开始模糊了,他们距离遥远得像是鹊桥两岸,他看不清盒子里是何物件,他也不想看清。
厉择良黯然地收回视线,捂住自己的耳朵挡却宴会厅里的欢笑和欢呼,他知道自己鼻子泛酸,酸到连糊着鲜血的眼睛都开始胀痛,但他扪心自问,找不到任何哭泣的理由。
哈扎布不是他的,从来就不属于他的,他说过他不要了。
厉择良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向走廊尽头的黑暗深处移去。
他是清醒的时候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的厉择良,是三十二年来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厉择良,他什么都忍得住,从不向任何人乞怜。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宴会厅外的警卫拿起对讲机,里面要求即刻逮捕一个浑身染血的Omega,其人暴力袭击了瑞氏二少萧磊。
厉择良头一次为自己要求设计的警卫系统感到头疼。
他按住快要脱落的假肢,竭力拉开大腿加快速度,哪怕背部的洞窟因为这样大幅度的牵扯而汩汩落血,他也无暇顾及。
“咳咳 ”
厉择良呛回生理性的泪水,自己安慰自己:没事,不疼,不疼的。
厉择良挪动到了休息室门外,紧张地输入0409,门不能打开,他咬牙上网搜了池子瑜的生日又试了一边,依然不行。接连试了好几个,试到他意识模糊自己都不知道按了什么,门突然开了,厉择良因为惯性,一下子摔进休息室。
厉择良试图从地上撑起来,假肢因为刚才的摔倒彻底脱落了,他够不到内锁,只能在第一个警卫跑到这一侧的走廊前用被冰渣磨破的手掌推上了门。
休息室空无一人,明明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却连布置都还和他在的时候一样,空气里,闻得到木屑味中寡淡的沾雨芙蓉。
厉择良咬了咬下唇,哆哆嗦嗦地拿着手机想给老白打电活,视线已经被血块迷得模糊,他滑动屏幕,全然不知道自己冰凉的指腹有没有被屏幕感知到,估计滑到B字母就立即按下了电话。
电话铃响了一下即被接通,厉择良听见另一头熟悉的呼吸,哭腔一下子从喉头泛上来,无所遁形,他咬牙压抑了回去,准确地描述信息,“老白,我在暮夜晨曦,来接我,叫救护车……”
再也说不下去了。
痛……真的好痛……
“……”
电话那一头没有回答,又似乎有疾速的呼吸,厉择良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只能用满是鲜血的手拍了拍屏幕,“老白……没电了吗?艹,打什么游戏……咳,咳……”
痛……
“……”
厉择良抱紧手机,努力地想办法,晕眩是失血和信息素失控带来的,血是指望不上了,他得找到抑制剂。
厉择良不敢开灯,摸着黑爬向休息室的桌子,好不容易撑起身子用枪管的杠杆打开抽屉,却一无所获。
是他晕得糊涂了,自元宵节后,他再未注射过抑制剂,自然也不会在不常来的庄园备下。
西服的衣角垂落于椅背上,西服很大,在厉择良无助的手背滑下抽屉时恰好拂过他的血痂,厉择良抖了一下,立即缩回手。
是哈扎布的衣服,有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沾雨芙蓉的气息。
他不要碰。他从来没资格碰。
怎么办,哈扎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除非,除非他躲到窗台外一直不出声,不被发现,等哈扎布和池子瑜走了,他就可以爬进来再找逃跑的办法。哪怕他不想看哈扎布和池子瑜在订婚夜发生的一切,连听都不想听。
厉择良无助地环顾着周围的黑暗,嘶哑地喃喃,“……可窗台在哪里啊……”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
沾雨芙蓉的淡香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厉择良拼了命地想扯下那件衣服裹住自己,又拼了命地忍住。
是别人的了,良良不能动的。
厉择良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意识渐渐模糊,“……混蛋……”
“……”
就一点,最后一点点。
厉择良像做贼一样,偷偷地靠到西服的衣角上,借着这一丁点的微不足道的远露淡香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咬牙忍耐血肉撕裂的痛苦,躲在桌子下一动不敢再动,模模糊糊地,似是入了梦,听见了寤寐思服的声音:
“良良……”
哈扎布,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连做梦都忘不了你,怎么办啊……
可是声音依然传来了,喘息着,安慰着,“我在我们的休息室门口,你是不是在里面?”
厉择良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他看不清,胡乱地拍了一遍又一遍,拼了命地想要挂断电话。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梦,我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你,你为什么这么过分,为什么……
模模糊糊地,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月光跑到自己身前,泪水夺眶而出。
天河银汉迢迢,鹊桥纷飞相连。
良良不要你做我的牛郎也不要你做我的织女,良良半份姻缘也不向你要。
求求你了,在梦里,求求你让良良再依靠你一次。
“……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