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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松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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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一个神官记不记得一只鬼,真是好笑,“如何不记得,阁下身手了得,定然已被天界众神熟知。”
“也许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我。”那鬼说道。
“与我何干。”那鬼既不放他也不杀他。要不是他现在召唤不出玄翎,不然这只鬼现在已经被他射没了。幸亏这里还没有真正到达鬼界境地,过了湖上了岸顶多就算个交界处,所以有人来救他还是有希望的。
他右腿屈膝,准备狠狠往后踹一脚,虽然这对身为君子的他颇失风范,但还是有效的 。
果然,为了躲避他那一击,果真是放了手,与他离了一些距离。霜泽见他远离自己,迅速拔起彼岸花就是几根针似的飞过去,不知道那个干了什么,不见有任何回击,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彼岸花乃你天界花神所种,你也忍心拔。”
他淡淡地道:“花神殿下种此花定是为了沦落于此的天界神官作为武器好自保,我为何不忍心拔?”
随即传来一声冷笑,“你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又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晰。”
霜泽听得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你在瞎说些什么,这是做为天界神官本该知道的事。”后面那鬼再说些什么他都听得不定很清楚,只有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他突然有一种失重的感觉,头晕晕的,差点站不稳。那鬼的脚步声又加快了许多,定是瞅准他最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鬼果然都是阴险狡诈。
就在他已经准备赴死的时候,一句女人的声音干脆利落地降下,“大胆恶鬼,敢动他,真是胆大包天!”是水神,然后便听到鸢尾弓拉开的声音,“咻”的一声,第一箭射出,他能听到那鬼的速度极快,那一箭应该没有射中,所以落倾接连又射了几十箭,又快又猛。
他的头越来越晕,失重感越来越强,那鬼突然到他身边绕了一圈,落倾差点急得往他那边射。那鬼给他戴了一个冰冰凉凉的手环,跟他说了一句话好像就消失了。“你看,天界炸了。”不过那手环还真有用,虽然让他好受一点了,但还是比较虚弱。
落倾还在那喊,“给我站住!你往哪里跑!”
霜泽强装镇定地说:“水神殿下莫要再追了,在进去点就真的到了别人的地盘。”他把手往后遮挡,反复地摸着那手环。
落倾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跑出来做什么?你一不见,天界都要炸了,你,必不可少,我要是没来,你现在就已经在去黄泉的路上了,就刚才那只鬼都可以把天界给掀了。”霜泽醒来以后情况确实好转了,这一千年里他们试了无数次,每次醒来的人和时间都不定,尝试了无数次的失败,好不容易有点好转,怎么能就这样死了,无非就是跟“他”有关的没印象以外,一切应该都正常。
“这次是我莽撞了,请问水神是如何渡湖的?”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应该是被带过来的,是他故意的。”
“有船,我乘船来的。”
果然,船在另一头,那他就是被送过来的,而且前后两只鬼,第一只应当是奉命行事,第二只比第一只强太多了。那手环上有五个点……阴阳五行……是封印!这是锁魂环!难不成刚才是他的魂要飘了?按照这个说法,那刚才那鬼是在救他。不不不,他一定是想多了。
“走吧。”
“霜泽,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花水二神,天生一对,取长补短,护之所及。”
“没有。”霜泽看不见,他也不是有七情六欲的男人,他清心寡欲,不入红尘,自然也是有话直说的个性。
落倾同他一起乘船渡湖,然后便可以直接飞上天界,霜泽在回了天界后两条腿直发软,许是受了点寒,毕竟死人的身体是真的冰。他径直走向他的大殿,从容不迫地走着,不论谁都看不出破绽。
他伏在桌案上,看不见的日子度日如年。他不断地摸着锁魂环,如果他不戴了,他的魂是不是就会飘走,那又是为什么呢?那只鬼好像很了解他,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既然自己还没恢复,那不如闭关修炼。
他折了一只千纸鹤对它说了一句,“帝君,近日稍有不适,许我闭关几日,可否?”说完将它捻在两指之间,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片刻之后,千纸鹤又带回来另一句话,“也是辛苦了,你且好生修养,切记可不能再乱跑了。”
他用法力造了一朵冰花把自己包含在里面,待到花开之时,他应该就痊愈了。
他像是睡了一觉,而且他做了一个非常真实的梦,真实到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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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他躺在一个地方,头枕着手,周围是红色的,就像燃起的熊熊烈火一般,而头顶是黑色的,没有人间的星星,也没有月亮,很模糊。这是一个非常惬意的画面,但这种模糊不清的视角让他厌烦。
在梦里,一个男人的头突然闯进他的视野,依旧是模糊的,但能看见男人在笑,很自然地笑,发自内心地笑。他本以为他会被吓到,但实际并没有,他反而很开心,也很安心。
梦中的他坐起来,对男人说道:“好想时间就停在这一秒,这样的世界多美啊,你说呢?”他本没有七情六欲,梦里的他却无比开心,他并没有觉得排斥,只有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毕竟是在梦里,意识还在,身体不受控制很正常。
男人站起来向他伸了手,他毫不犹豫地回握,他仰头看着男人,比他高。
“带你去个地方,跟我来。”男人说着就拉着他跑,他们似乎跑了很远,他的视角是模糊的,所以辨别不了方向,只能任由他拉着。
他一袭白衣,男人一身黑袍,与他那张洁白的脸形成了对比。一黑一白奔跑着,在这红黑之中交杂着。
男人带着他停了下来,“就是这了,惊喜吧。”
“太惊喜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尽管霜泽看不见,但这具身体还是温文尔雅地问。
男人很高兴地说道:“都说这里种不出别的东西,我不就种出来了嘛,我觉得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这是松柏?怎么是红色的?”他疑惑地问。
“因为普通的松柏种不活,所以我就对它动了点手脚,起码活了不是?”男人就像是乖巧的孩子寻求夸奖一般。
“是是是,那我们要怎么庆祝?”
男人抓住他的手,两个人都伸出了食指,配合得十分默契。他们在树皮上一笔一划地刻着些许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解地问。
男人告诉他,“意思就是...我永远在你心中,屹立不倒。”
他被男人逗笑了,男人的嗓音很清脆,似乎有一种魔力吸引着他。“你不怕我会被救回去吗?”他伸手抚摸着男人的脸庞,反复地摸着,是如轻浮绒羽般的软,像是切切实实的经历过似的,真实得让他怀疑。
男人笑着说:“有我在,谁还抢得走你。”男人勾了勾他的鼻尖,到此为止的一切画面都是美好的。
突然之间,男人化成烟灰飘向茫茫黑天中,他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紧接着,周围的一切慢慢黯淡下来,同时也在消失,一点一点的,变成烟灰,他想哭,确切地说是这具身体想哭,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视野范围渐渐拢聚,缩成命中红心。这具身体在黑暗完全降临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松柏,之后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黑色,只剩下寂寞,没有一点声音,还有一种透心的凉。
他感觉好冷,全身血脉凝固不再流动,他像是被关起来,像是被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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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真实了,跟他现在的情况一模一样,只不过另一个无法承受而已。
他并不好奇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以为他只会怀疑是哪家的弟弟思念已逝的亲人而做的梦,只不过托梦拖错了而已,他也不会去管梦中的细节,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你的祈祷本神君收到了,等本神君哪日有能力了就尽量帮帮你。
经过多日的调养,身上什么伤都痊愈了,眼睛也好了,但近期可能会时好时坏,等再过久一些,便可痊愈 。类似于那样的梦也没再做过。今日他哪也没去,就待在殿堂里翻阅,帝君说花神殿下不在,让他暂时接管花神的事务。他得慢慢查看,毕竟已经一千年了,个个地方总会有疏漏,有些山神可能应付不了,也有一些山神走了歪路。
今天晚上注定不平凡,他在梦里看道了人间,不知是何时的人间,不一样的人间。
就像是处于战争中,该死的死,该逃的逃,这次他不是任何一个人,他鸟瞰这人间受灾,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救,虽然生死由天命定,但这是在明知救不了还救的时候强行灌输的,好在意识还在,叫他不要冲动。
人间简直堪比鬼界,大火不断侵蚀百姓的房屋,死伤残重,这样的情景他也不是不曾看过,每次改朝换代的时候都会有。
但是他发现了一个人——落倾。她就站在城墙上,面无表情,对城里的百姓视而不见,她甚至拿起了箭,拉开了弓,“放箭!”
“从此,本国号熹,如有不从者,当之论斩!”下面这些百姓应该就是不舍得自己的国家被俘,不从而被杀的。
他也同落倾站在城墙上,本不应该看得到,落倾却又像发现似的说:“你是何人!”
他转过头去,落倾还是直视前方,伴随着一阵惨叫,他醒了。
熹国早在一千多年前就灭亡了,落倾就是在那个时候飞升,她本身就拥有仙骨,有又是一位公主,命星选她为花水二神之一也不足为奇。
他现在还是有一事不明,现下天界如此乱,花神不来力助水神安定民生,那会去哪里?
“水滋润花,河浇灌木,玄翎弓属冰,鸢尾弓属木,相辅相成。”每把神器都有详细记载,无愧宝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