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霸气酒柒

2、第二章 距离 相隔的距离

　　容盼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他光荣而伟大的睡觉计划怕是又要搁浅了，现在想起来，容盼还会觉得自己犯了神经，怎么会随便加一个陌生人的好友，还跟人家聊了大半夜。虽然这个人看起来很可怜，也不像是什么骗子，但是自己还是很神经，一晚上就莫名其妙多了个网友。
　　一夜未眠，容盼的神色里却看不出一点的疲惫，甚至还到外面去晨跑了，这种常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就是有熬夜不猝死的本领。
　　“老爸，早上好！”容盼跟容成业打了个招呼就坐在餐桌前，伸手去抓桌子上的奶黄包，陈淑仪把粥端上来，拍了一下容盼，“小盼，去洗个手再吃。”
　　容盼不着痕迹地把手放在衣服上蹭了蹭，又伸手抓起一个虾饺塞到嘴里，虾饺的皮很薄，里面的虾仁鲜嫩可口，香气从口腔里钻到全身，抚平了他熬夜一晚上的疲惫。
　　容成业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容盼捂着小腿，“老爸你踹我干什么啊？”
　　容成业放下手里的报纸，深深地翻了个白眼，“没大没小的，你妈跟你说话也不理。”
　　容盼盛了一碗粥，“我妈死了。”
　　容成业又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不会说话。”
　　容盼超容成业吐了吐舌头，看容成业又要抬起手，赶紧拿起一个叉烧包塞到容成业嘴里，“爸，快吃，多吃点儿啊。”
　　“你看看你那个成绩，还好意思在这儿给我嬉皮笑脸，净给我丢人了，我当年成绩数一数二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容成业没好气地说。
　　“数倒数第一？倒数第二？”眼见容成业又要打，容盼风卷残云地解决了早饭，准备逃跑。“爸您消消气啊，其实呢。”容盼赶紧换了个狗腿的表情，“这学习太好也未必是个好事，我有个朋友，学习特别好，就那么一次没考好，就被骂个半死，你说我这样的，哪次考好了你们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是吧？”
　　容遇从楼上走下来，“就是啊，爸，反正哥考不好也可以去公司上班，到时候那些学习好的不还是来打工吗？”
　　“就你们一天天地惯着这个小兔崽子啊，我能一辈子都给他擦屁股？等我老了你给你哥擦屁股？”
　　容盼放下碗，“我屁股干净着呢，不用擦。”容盼一边上楼一边说，“爸我吃好了，先走了，没事儿别叫我，有事儿就解决事儿然后别叫我。”
　　容成业狠狠地瞪着容盼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射穿了这背影。“淑仪啊，这孩子这脾气我是劝不了，真是委屈你和小遇了。”
　　容盼狠狠地把卧室门摔上，连带着把自己摔在床上，柔软的大床弹了一下，长手长脚的少年倒在床上，半边光透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不得不说男孩子长成这样，还是有一点自恋的资本的。
　　男孩子的睫毛在阳光下轻轻眨着，波澜一圈圈地泛起，男孩脸颊边的绒毛也清晰可见，像只短毛的猫慵懒地伸展着。衣服因为动作的原因被上拉，紧实的肌肉线条延伸出来，让人浮想联翩。
　　电话响了，“喂”男孩慵懒的嗓音响起。
　　“盼哥，出来打球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很好听，与男孩的磁性不同，那个声音有一点点清透，好像能流进电话里一样。
　　“我说江星辰啊，你是个篮球精吗？看你那身材也不像篮球，篮球架精？”容盼没好气地说。
　　“盼哥你累了？昨晚干啥了？”
　　“说起来你们不一定信，昨晚认识了个网友，聊了半晚上。”
　　“盼哥你聊三个晚上也不累啊，怎么这会儿就虚弱起来了？”
　　“主要是早上起床看见那娘俩我心情就不爽。”
　　“啊对，现在不住宿了，你得天天跟他们朝夕相处，脾气肯定越来越臭。”
　　“再说我就出去打你这个属篮球的！”
　　电话被挂断，又被容盼扔到一边，聊到了网友，他就想起昨晚那个人，人得有多孤独才能随便找个人聊天呢？自己好歹还有个江星辰可以吐槽，他看来也没什么朋友。容盼想到了就要去做，起身就去开电脑，找到了那个“Pressure”。
　　-兄弟，在不？
　　没有人回应，他是不是忙着学习？虽然觉得对方很惨，可还是有点羡慕，至少他会去付出很多很多的努力，并且努力之后得到了成果。不像自己……在一次努力失败后，就再也没有努力过……在班级里半上不下的尴尬位置里也能处的如鱼得水，可脑子里还是没有这根筋，对学习还没有帮隔壁王阿姨倒垃圾的兴趣大。

　　林易辰的假期生活和学校生活一样的无聊，苏秀清每天忙着公司里的事情，没时间管他。他早就习惯了孤独，像学园上的孤狼，让自己的生活始终规规矩矩。自己做早饭、打扫房间、复习知识、做卷子，有的时候他还会晒太阳，不过可能跟普通的晒太阳不同。
　　他就静静地站在阳光最热烈的地方，抬着头直视阳光，就算刺眼也不愿意眯眼睛，一直晒到眼泪流下来才低下头，看着全身都变得暖洋洋的，白皙的皮肤也盖上了一层红色，这才踱步上楼。
　　今天林易辰不打算像以前那样度过假期，他打开了电脑，好巧不巧，看到了半个小时前网友发的消息。
　　-在
　　-学霸今天没学习？
　　-别叫我学霸……我不是……
　　-好好好，你没在学习？
　　-今天不想学了
　　-那就别学，歇一歇，别等挨不到高考你就累死了，倒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这话说的，我该感谢你的安慰？
　　-这倒不用……其实我也有故事……你？
　　-说吧
　　林易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网友讲故事。
　　-我妈早死，我爸娶了别人，我还有了个弟弟，我不想原谅他们。
　　-不习惯是难免的吧，我妈为了我一直自己一个人
　　-我爸怎么就不能一个人呢？
　　-老了找个人陪也好吧，你后妈对你？
　　-她倒是一直顺着我……我弟也不敢惹我
　　-那你讨厌他们什么？
　　-谁让她抢了我妈的位置！
　　-你这和骂人似的，不是在你妈妈去世以后你爸爸才另娶的吗？这也怪不着他们吧
　　-反正我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儿，我只能对我妈一个人好，只能有一个妈，我……对不起我妈
　　-这也正常
　　林易辰没想到，对方和自己一样，家庭关系也不完善，也有一部分亲情的缺失，对陌生人的好感又偷偷上升了一点。
　　-反正我爸倒是不怎么逼我学习，这方面还是自由的
　　-真好
　　-主要是我就是不聪明，努力过也考不好，而且我也……没有学习的这份儿心……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是不是学不好就可以继承家产了啊
　　-家产跟我学不学好有啥关系，就算我学的全世界最好，家产不也是我的吗？
　　-有道理
　　-你说我们俩是抱着什么心情，就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一个陌生人？
　　-主要是不认识，就算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不喜欢自己后妈的人也无所谓，这种故事的拥有者比比皆是，没什么可说的
　　-有道理
　　容盼在发了一晚上神经后又发了一上午神经，拉着林易辰一顿猛聊，一直到午后的太阳打破了空气，仿佛有种什么情感在发酵，偏偏又没有可以附着的地方，在互联网串起来的神秘空间，信号和信息交错着，两个人隔着遥远的距离陌生却又亲密着。
　　“江星辰，接球！”容盼还是向篮球精屈服了。
　　空荡的球场，因为少年们的加入而变得充实起来。顾不上头顶的太阳多么强烈，也来不及擦一下淌湿了衣服的汗水，也分不清谁踩了谁的脚，雪白的鞋子拓上了灰色的印子。夏天的阳光最是明媚，少年们的时光也是最宝贵的。骄阳好像被上了温柔地滤镜一样舍不得下手，一次次和脸庞擦过，风也来凑了个热闹，少年的衣角被吹起，流畅的曲线勾勒出时光的痕迹。
　　“盼哥，星辰，走了啊！”白冲抱着球连滚带爬地逃离球场。
　　江星辰兴高采烈地挥手，容盼在一旁愤愤地擦着自己鞋上的灰印子。
　　“你说白冲这玩意儿就，脚是怎么长得？专找人家的白鞋踩啊。”
　　“容大少爷还心疼这双白鞋呢？”江星辰坐到他身边。
　　“谁说少爷不能心疼钱？你再说少爷就再也不心疼你了。”
　　“少爷我错了。”江星辰秒变乖巧。
　　“少爷。”江星辰撞了一下容盼，“给我说说你那个网友。”
　　“没啥好说的，就一个被学习和家庭的压力折磨的遍体鳞伤的傻子。”
　　“这是说他还是说你自己？”江星辰一脸戏谑。
　　“都是吧。”少年的声音被傍晚的风带到不知名的角落里，躲起来自以为没人看到，实际上，在它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回音。

　　假期过得是很快的，尤其是在林易辰和容盼交换完彼此的信息后，林易辰不再对夜晚畏惧，在看着苏秀清关门睡去后，就打开电脑。容盼在被篮球累的半死不活后，也打散了睡意等着网友的召唤，说来也奇怪，两个少年借着网线，仿佛是月老系错了红线，素不相识的人在同样的夜晚等待着同样的问题，有着同样的悸动，男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几句话就能聊到深夜。
　　-你单眼皮还是双眼皮啊？
　　-双眼皮，无聊
　　-你嘴唇厚吗？
　　-薄……
　　-有胡子吗？
　　-没……
　　-戴眼镜吗？
　　-有时候戴，但度数不高，大多数时候不戴
　　-戴上是不是显得很有学问？
　　-还行吧……
　　-你寸头吗？
　　-不……我还有刘海
　　-刘海是个好东西，说明你不是很秃，我还以为你被愁秃了
　　-你秃了？
　　-发量喜人
　　-真是令人高兴
　　林易辰不知道第几次笑着打出了字，这人真是又无聊又有的聊，总能让他说一些以前没想过会说的话，连跟同桌都没有这么多话，好像同桌也不太招惹自己，这个人却总能把无聊和风趣混合的淋漓尽致。
　　容盼刷刷地打着字，时不时地还哼了几句小曲。平时跟江星辰他们也一顿瞎扯，对面这个人虽然一副正经的样子，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的所有问题。
　　-江阳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个竞争激烈，挤破头的地方
　　-好吧我们这儿也差不多了，但是这里有海
　　-我很羡慕，你们那里会下雪吗？
　　-会，你是南方内陆啊，我是北方沿海，完全相反的地方了
　　-嗯
　　-你来这儿就好了，海和雪是我眼里最神奇的东西
　　-为什么？
　　-有雪的地方就有浪漫，有海的地方，你会看见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