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盛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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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刚一进门，自然而然地看到我一张臭脸。
“呦，怎么了？我的傻丫头怎么看上去这么不开心，谁欺负你了？”爹爹伸手摸了摸的我头道。
“静留师傅在天山？”我问道。
“是啊，峨嵋弟子来了大半，她自然也要来了。”爹爹坦然道。
我瞪了他一眼道：“肯定是你邀她来的。”
“雨儿，别这样，她是青黛的娘亲。也算是你的大姑吧？”爹爹小声道。
“什么大姑啊！明明就是个尼姑。”
“雨儿！她不是尼姑。”爹爹喝道。
“反正我不喜欢她。”我委屈道。
爹爹一怔道：“爹爹知道。这件事是爹爹对不起你和你娘。但是毕竟是先于你出生，也是过去的事了。雨儿，就算你不想把她当成亲人看，也要敬她峨嵋大弟子的身份，不可胡言乱语，知道么？”
“我哪有胡言乱语了，谁让你喜欢事事都瞒着我！就不许我猜测了么？不喜欢我在别人面前乱说话就不要让你见到她好了啊。”我任然犟着脾气道。
“好了，雨儿听话，今天晚上是静留师傅的寿辰，我要在山庄里给她祝寿。这可不仅仅只是给她一个人做生，是给整个峨嵋的。雨儿，你莫要忘了，现在在别人眼里，称呼虽然还是沈大小姐，但身份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少庄主了。什么该做什么该说，爹爹相信你心里自有分寸。别让爹爹为难。”爹爹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我带着一肚子怨气道。
“雨儿乖，我就知道，你不会让爹爹失望的。”爹爹笑道，伸手将我揽过，在怀里抱了一下。
“等会儿会有人送衣物过来帮你梳妆打扮的，长芦毕竟年纪太小，这些事做不来。”爹爹道。
“怎么这么麻烦啊！去一个寿宴还得换衣服。”
“听话了。啊？”
“大公子，我可以的。”身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回头一眼，长芦正巴巴地看着爹爹，小小的手拧巴着乌糟糟的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跟着我家小姐的时候她的衣着打扮都是我帮忙的，小姐都教过我了。”长芦定了定稍大声地道。
“那好吧，你也留着帮忙，雨儿喜欢你陪着就陪着吧。”爹爹也没问我便应道。
“爹爹，她还是小孩子，你别这么说她啊！”我连忙道。
“我没把她当孩子看，天山不会留一个没用的人做事。”爹爹道。
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呢？
“行了啦，不就换个衣服吗？我自己也会换嘛。”看着长芦的脸渐渐憋红，我赶紧将话题扯开。
“好了好了，你这傻丫头，从小上蹿下跳地那次规规矩矩地穿过女孩子家的礼服？也是爹爹没做好，连及笄之礼都没给你做过。”爹爹叹道。
“我不要弄那个什么礼啊！”我慌忙道，“我才不要呢，傻兮兮的。”
却听见爹爹豁然而笑，伸手拍了拍床头的梳妆台，然后起身道：“那我们的大小姐就自己慢慢琢磨吧，爹爹有事忙先出去了。”
“我知道了啦，走吧走吧，爹爹别太累啊。”
我欢愉地将爹爹送走，末了觉得语气不对，又补了一句。好在爹爹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并未注意到。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蓝儿便带着几个丫鬟走进了我的房里。
看到她们手中托着的红漆木盘，我立刻傻了眼。
“大小姐，请更衣。”
蓝儿将衣饰一一放在了桌上，然后从袖口中掏出了火折子，将屋内所有的蜡烛灯台都点了上。尚算宽敞的居室顷刻间变得灯火通明。身周暖融融的跳动着烛光，将梳妆台前那面精致的铜镜映射得锃光瓦亮，跳动着浅金色的光。
我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物件终于没了信心。
“穿这么多做什么？少穿几件又不会冻死。”我朝着蓝儿抱怨道。
蓝儿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小姐，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穿在身上的可不只是件衣服而已，你看这件暼金绣半臂，是唐门的门主向霸天拖他的四大护法带过来的，据说是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请人绣的。”
“半年？天哪，他们是不是太空没事做了？”我惊呼道。
“大小姐，切不可妄语。要知道向门主可是在这上面花了大心思呢。”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件绣满瑰丽图案的大红衣衫道：“这么红，也就他能想得出来了，都能拿去当嫁衣了。”
“呸呸呸，大小姐的嫁衣那轮得到他们做啊！”蓝儿赶紧道。
“这个是什么？”我指着桌上白花花亮晶晶的一堆问道。
蓝儿翘着纤长的兰花指笑逐颜开。
“看啊，这个是错金镂花坠流苏步摇，这是鎏金臂釧、这是镶云母嵌羊脂白玉的镯子，还有这个，这个还是如月姑娘亲手做的呢，你看，这鎏金银熏球做得多精致啊！”
我哑然地望着这些首饰道：“全部得戴？”
“大公子不都送过来了嘛？”蓝儿道，仿佛要戴的人是她一样开心。
可是……看上去似乎很重。
光是那对白玉耳坠，看上去便让我不由得担心我的耳朵会不会就这么被扯下来。
“能不能就挑几个？”
我拣起那堆饰品中的一把繁琐的小梳子道：“怎的把梳子都算在衣饰中了？”
却见到蓝儿和跟进来的丫鬟们都掩嘴笑了。
“大小姐，这不叫梳子，这是白玉嵌绿松石的栉。”
“反正我也不懂。”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没好气地道。
“那……大小姐还要蓝儿在这儿伺候着更衣吗？”蓝儿试探着问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
我偷偷看了长芦一眼，只见她正傻了似的看着桌上的那堆宝物，完全没有半点反应，终于不得不点头道：“要。”
“那就劳烦大小姐起身，蓝儿帮大小姐更衣，还请莫要随意动弹。”
张着双臂在暖炉边上站了足足有近一个时辰，蓝儿却依旧慢悠悠地帮我将身上的襦裙罗挂一一理顺。
衣物一件件地往身上加去，我只觉得双臂重的都快抬不起来了。
“不要……”
恐怕经过这间房门外面的人，听了这声音都会怀疑我被人□□了。
“我不要穿了……太热了……”我断断续续地道。
“长芦，把火炉撤了。”蓝儿头也没抬便道。
“好嘞！”
长芦脆生生的童音让我濒临崩溃的神经摇摇欲坠。
“可以了吗……”我艰难地道。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我困了……”
“大小姐在坚持一会儿，就当是在练武。”
蓝儿的话让我欲哭无泪。
又折腾了许久，衣服终于被收拾妥当。蓝儿领着我到梳妆镜前坐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便毫不犹豫地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中感到有人将我的脑袋掰来掰去，还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脸上抹来抹去地。睡得昏天黑地地，实在不愿意理会，便将脑袋靠在蓝儿的臂弯里沉沉地打着瞌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到有双手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拍着。
“醒醒，大小姐，该醒了。”
蓝儿轻声地唤道。
费力地将眼睛睁开，只觉得睡眼朦胧，正欲伸手去揉，却被人摁住了手背。
“大小姐，莫要揉，先看看嘛。”
蓝儿将我的头摆正了过来。
我不经意地向镜子里瞥了一眼，大惊。妖怪！她在我脸上做了什么？！
“我不要！擦掉！！”
走廊里回荡着我惨烈的叫喊声。
“行了行了，天都黑了，怎么还没鼓捣完呢！”门外传来了蓝姑的声音。
只听“嘎——”一声响，蓝姑踏着匆匆忙的脚步走进了房内，然后提起手中的帕子在裤腿上一拍，动作极为顺溜麻利。但所有的动作却在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停住了。
“大小姐。你的脸……”
“快点帮我洗掉！”我冲着蓝姑喊道，身子却不能乱动，生怕弄皱了身上的衣服。
“大小姐，别洗了，大公子马上就来了，再洗就来不及了。”蓝姑危难地道。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去见人……”伸手捂住了脸。
我绝对不要这样出去了让世离看到。
“那大小姐如果信任的话，不如交给如月我吧。”
“小姐！你回来了！”委委屈屈地在角落呆了一整个下午的长芦欢呼了起来。
只见如月一身鹅黄的衣衫，一脸仆仆的风尘，却不失清高纤巧的气质。
“快点帮我把这面具给洗了！”我略带哭腔地求救道。
蓝儿却委屈道：“不是挺好看的嘛，我觉得大小姐这样看去特喜庆。”
可这“喜庆”两字在我脸上却是白刷刷的粉墙脸和红红的两块胭脂，而且那胭脂还带着奇怪的香味，是粉粉的水红色，在白墙一样的脸上看去尤为扎眼。
再看一眼铜镜里的脸，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不是我。
却听到如月轻轻一笑道：“这妆固然喜庆，只是大小姐年纪尚小，脸还不适合这么浓的胭脂水粉。倒不如返璞归真略施淡彩，更能将可人怜的容颜衬托出来，也不至于抢了这一身精心准备的行头的风采。”
“如月姐姐！帮我洗掉。”我张牙舞爪的喊着如月的名字。
蓝儿撇了撇嘴，不尴不尬地让到了一边。
“把水端来。”如月道。
如月将帕子在热水中浸湿，然后小心的敷在了我的脸上。一股热流从麻木的脸上往身上流转开去。
“唔……好舒糊……”
如月纤细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按着，手指划过眼圈，在眼周时轻时重地画着圈。然后将手该在我的脸上，顺着额头从上往下重重一抹。我睁开眼来看了镜子里一眼，脸上的妆已经卸得一干二净了。
“好厉害。”
“眼睛闭上，马上就好。”
如月不知拿什么向我脸上蹭了几下又道：“好了，看看，这样如何？”
真是太棒了！熊猫眼不见了，脸颊上的萝卜丝也不见了，还透着水灵灵的气色，看去却像是什么也没化一般。
“怎样？小姐很棒吧？”长芦凑到了我身边道。
“真好。”
“看把你给美的。大公子交代你的可好生记住了？”蓝姑道。
“记住了。”我点了点头道。
如月掩嘴笑了道：“大小姐就算记住了也未必一定会做到。这般说话口无遮拦的，却偏生又是好多男子喜欢的天真呢。”
“如月姑娘，你可别太抬举她了，万一大小姐到时候一忘形说多了，可不是什么可爱的事了。”蓝姑拍了拍如月的手背道。
“不会呢，有蓝姑和如月姐姐的教诲，我自然是牢牢地记在心里了。”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喜得美美地应和道。
“去吧去吧，大公子也该过来了，出去让他看看我们大小姐今天的样子。”蓝姑笑道。
我欢天喜地地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向门外跑去。
只听到身后蓝儿的声音：“大小姐，记得要文雅啊！”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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