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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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打开门的人始终离得我很远。
“其实我是想放你走的，但是你不要误会，我是想让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知道他一开始就这样想了。
“慕容纯比你好得多了。天山不少你一个，他也一样。”
我点点头，用肮脏的袖子擦了擦脸。
“是你把他逼成这样的。”
“不是我！是他自己走不出。”我回答道。
“你闭嘴吧，我连看到你都觉得恶心。”
“这些年来他光是忙山庄的事就够多了，或许你死了他还能轻松一些，只可惜他到现在还留着你。他想要你活着，谁敢让你死？”
他说的没错，或许我死了或是走了就不再回来，我们都能轻松许多。
我蜷缩在地上用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吸了吸鼻子里留出来的血，闭上眼睛。
“那六叔现在就杀了我好了。”
李骞不再回答，只是直径离开了我的房间。
他刚走到走廊上，我便听到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世离慌乱地跑进了我房里。
“雨儿，你今天一天去哪里了？我刚才到处找……”世离在房里左右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躺在门口地上的我。
我看到他一脸的焦急瞬间化成了愤怒。
“李骞，你给我回来！”
世离冲到门外，不由分说地一拳往李骞脸上打去。我听到了李骞摔在门外地上的声音。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世离低吼道。
“你以为是我打她的？”李骞低声嗤笑着。
“是谁弄的？”
“你说呢？”
世离一拳砸在门上，沉声道：“你再敢动她，我还会杀了你。”
“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如果想保护她，不如学老大，现在就带她走啊。”李骞道。
“用不着你管，别再让我看到你碰她。”世离道。
他转身跑回房里，蹲下来将我从地上抱起，小心翼翼地往床上移去。
“雨儿，你忍忍，我现在就给你去拿药。”他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小心地避开手脚上的伤口拍着我的背柔声道。
“不要走。”他身上的温度和日晒的香味包裹着我，完全不同那冷冰冰的地面。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上。温暖慢慢地在取代我说不出的恐惧和哀伤。
世离没有放手，只是抱着我在床边坐下，默默地用他的脸在我额头上摩擦。
“雨儿，等比武一结束我就带你走。”世离颤声道，“我带你去长安看灯会、我们去杭州西湖划船，我带你回你原来住的地方，我们可以去捕鱼，如果你喜欢雪，我们可以在去玉龙雪山。我们还可以养很多的鸽子，种很多天山上没有的花……我带你离开这里。”
我抓着他再也忍不住眼泪。
“雨儿，我们离开这里，我会让你忘掉他的。”世离道。他抱着我，任凭我将眼泪和血污都擦在他身上。他低下头来，亲吻我的额头，一次又一次，仿佛在告诉我他就在这里。
他说过他会陪着我，从那时起就一直都是。
有些事并不是自己决定不了，而是人总会希望走在路上的不只是自己，希望有人会让自己的决定变得更肯定。
我依然不清楚唐门四大护法的实力，只是如果真像世离所说我要面对的是青黛和日落的话，我或许已经知道了她们的弱点。
今天在茶楼时就能看出青黛惯用的是左手，她不论喝茶还是吃东西都用左手拿，虽然如此，但事实上她并非天生就是左撇子。我不小心踩到她的脚绊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扶住了我，用的是右手，而我摔倒的方向确是她的左侧。我隐隐感到她的右手有些无力，很有可能她是因为右手有伤才改用左手的，因此可能很多人败在她手下的原因就是太过提防她的左手而忽略了她右手上的进攻。
日落的腕力很大，但她的手臂极为纤细，几乎不用肩臂发力，而是全凭手腕。如果我猜的没错，她的刀法应该较一般人灵活很多，但倘若一旦需要大幅度进攻，恐怕她就难以控制挥刀的力量了。
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知道的东西。上了擂台后会发生什么我没有任何猜想和准备。
我想像世离说的那样，比武结束就离开天山。我不知道我能为天山做什么，去比武，不要输，能为他做的就只有如此而已。
世离拿了药给我清理伤口。可是鼻子却依然在不停地流血。
“我给你拿点东西塞一下把。”世离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着脸上糊开的血道。
“不要，塞着多难受，我捏一会儿就好了。”我摇着头躲开。
世离叹了口气，拿起一块毛巾敷在我的脸上。
“我今天见过唐门的人了。”我打断了他道。
“是么？不要乱动。”世离头也不抬，慢慢地撕开我膝盖上的布，拿起毛巾捂住伤口。
“哇——”我尖叫一声，膝盖仿佛被人掀掉了半块骨头一样，一阵痉挛从腿上传遍全身。
“别动！”世离伸手抱住我，哄孩子一般地道，“不痛不痛，上点药就会好了。”
我转过脸，发现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还有几缕碎发黏在脸上，微有些狼狈。我不再动了，我知道，他一定出去找了我很久。
“谢谢。”我小声道。
世离停下了手，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他揽过我的头，用他的额头轻轻地抵着我的额头道：“不要对爱你的人说谢谢，明白吗？”
我突然有了种说不出的愧疚，似乎我亏欠他的永远都无法还清。他轻柔的微笑和抚摸就像一剂毒药，让我开始忘记周围的一切，慢慢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意识。唯一的触觉就在唇间，有种柔软的东西划过我开裂的嘴唇，缓缓地打开我的嘴。它在我的舌尖轻触着、摩擦着，似乎在玩一个没有尽头的游戏，时而卷过一个圈，将唇齿间的拥抱变成了一种完全没有间隙的接触。
世离的吻就如同他人一样，温柔到足以让人忘乎所以。
他并未多做什么，只是在停了下来之后久久地看着我独自发呆，看着我的脸烧得越来越红。直到他帮我包扎完所有伤口，我都依旧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呆呆地用手捂着口鼻。
“雨儿。”他轻声唤道。
我呆呆地转过头去。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乖？”世离笑道。
我感到脑袋涨得很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看着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
“雨儿，你今年是不是16岁了？”世离问道。
我又点头。
“其实对中原女子来说，16岁不小了。”
世离牵过我缠着纱布的手，握在手中道：“不过我会等。”
他低头隔着纱布亲吻着我的手，我猛然想起那天在客栈里闯进我房里的梓殇，他们低头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在我的脑海里变成了一个样子。我没有把手抽回，却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反过手来，伸出指尖在他脸上画出他嘴唇的样子。世离笑了，握着我的手轻轻咬着我的指尖。
“雨儿，你别逼我。”他笑着道。
我摇头，轻轻推了他一把。
“我吓你的”世离笑得更大了，“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他转身走出了我房间。当门被他带上的那一刻，我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肆无忌惮地任眼泪流了下来。
还有三天就是洛阳的比武大会，三天后我就会从梓殇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但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我才能忘了这个人，忘了他的不羁、忘了他的暴躁、忘了他的拥抱、忘了他天天出现在我梦里的眼眸。
我看到他的身影和世离重合在一起，仿佛刚才那一刻蹲在我面前的人就是之前毫不留情地责打我的人，就是那个在马背上紧紧将我揽在怀里的人，就是那个站在夕阳里默默向我伸出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去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