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006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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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日子艰难但也得过，慢慢的熬过一年又一年。
转眼路多多5岁了，长的很结实，这孩子能吃能睡，没心没肺，成天奔奔跳跳的。
也不认生见着谁都是笑脸相迎，爱说爱笑。
有次她捧着小碗坐在后门台阶上，埋头扒饭，铁疗李院长路过她家后门。
见着这孩子一人吃的倍儿香，李院长平时就特别爱撩逗孩子，故意停下来盯着她戏谑道：“多多，你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吗？”
多多抬起脸才不管他是什么院长不院长，满不在乎的回道：“你吃几碗我就吃几碗。”
李院长听后笑的前仰后合，立马喜欢上这个好玩的孩子，还专门编了个顺口溜：见人就笑，多多来到；多多一到，烦恼全消。
每天清晨天微微亮，附近西良村的送奶工推着挂着奶桶的破旧自行车到大院里送奶，从第一排一直送到大院最后一排。
不过订牛奶的人家屈指可数，多多家在的第三排有两户人家订奶，正好是多多家的左邻右舍。
送奶工到了总会高喊一声：打奶喽！
他习惯在多多家门口停下，正好是两户人家的中间位置，一次办两件省事。
两家孩子很快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提着搪瓷缸子，立在一边等着。
送奶工慢吞吞的将密封很严实的不锈钢牛奶桶的盖子掀开，再将挂在旁边的半斤奶提子伸进桶里，捞满了倒进搪瓷缸子。
多多见到别人的孩子都拿着缸子打奶，自己也跑回家里，踩上小板凳，从灶台上取下缸子，跑到送奶工面前，伸手要打奶。
送奶工瞧着多多摇头，“你妈没给你订奶。”
多多不管那套，小手举的高高的。
送奶工不紧不慢的越过多多的缸子，给旁边两个孩子打好了奶，推着车子走了。
翌日，多多听到“打奶喽！”又飞快跑出去，将小手里的缸子递过去。
送奶工仍不理她，兀自给那两家孩子打了奶，走了。
可架不住多多天天都跑出来，举着缸子要打奶。
送奶工终于没办法，瞧着多多天真无邪的小红脸问，“你妈呢？”
多多很自豪的说：“妈妈上班挣钱去了。”
“哦，等你妈挣了钱，让她给你订牛奶啊。”
多多显然听不懂，只是见别人家的小孩就能打上奶，她就打不上，满含希望的问，“叔叔，我排了几天队了，能轮上了吧。”
那送奶工看着多多渴望的小脸，腹诽这家大人也是的，怎么就扔下这么小的孩子去上班，孩子可怜的跟个小乞丐，挣了钱也不给孩子打奶，让孩子馋的跟猫似的。
想着自家孩子也跟多多差不多大，虽说生在村里，自己没有吃公家饭的有固定收入，可吃食这方面比他们强多了，牛奶啥的都不稀罕，这市民也没啥可羡慕的。
看来人们常说的一工一农赛过富农是有道理的，两口子一个吃公家饭旱涝报收，另一个地里有收成不愁填饱肚子。
送奶工实在不忍心再让孩子失望，提着半斤的奶提子，给多多缸子里舀了一点牛奶意思意思。
多多妈从“修缮队”回来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到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没想到找来找去，后来找了个这么累人的工作。
说起多多妈找工作，那可是一部心酸史。
起初，路景福与多多妈是在远汾市结婚，两人的结婚介绍人是多多妈。
路景福在远汾铁路上工作时被多多姥姥无意间发现小伙子长的不错，就给邻居的一姑娘介绍，没想到那姑娘与多多爸见过一次面后就表示不同意。
多多姥姥见路景福长的面阔口方，很有福气相，就将自家女儿说给了他。
俩人结婚后不久，路景福就从远汾市铁路上调到孝同市铁路部门。
孝同市地处北方，城市规模不大，温带大陆性半干旱季风气候，冬天风大寒冷，夏天凉爽宜人，煤炭资源型城市，城市里的大多数人都在孝同市矿物局工作。
智善三岁送到幼儿园，多多妈才二十一岁，她不想做家庭妇女，到处打听哪里有招工的。
后来听说孝同市百货公司招收银员，条件是必须具备高小文化程度。
多多妈从妆奁的小抽屉里拾翻出毕业证，将自己最新的一身衣裳穿上，脚上换上新做的布鞋，跑了二里地找到百货公司。
百货公司地处孝同市十字街的东北角，有二层楼高，一楼是营业厅，二楼是办公室。
多多妈路过一楼，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柜台里的营业员打扮的很漂亮，说说笑笑的，边为顾客服务边与同事们交流，等顾客挑选好了货品用油笔开好票，将小票夹道头顶铁丝轨道夹子上往前一推“唰”的一声，那小票就从柜台的一边送到了核心收银台，顾客再统一到收银台去结账。
收银员将从四面方面过来的小票，一个个审核了，收钱找零，信手拈来，有条不紊。
多多妈想像着自己坐在高高的收银台上，点钱数钱，蛮威风的。
公司负责招工的领导审查了她的户口簿、毕业证，很满意，最后说上班之前先做个体检，没什么病就可以上班了。
多多妈激动的都快掉下眼泪了，这幸福来的太快，让她接都不敢接。
最终，还是没能接住。
如果你执着于一件事，得到有多开心，失去就有多悲伤，甚至是加倍的悲伤。
因为开心往往是暂时性的停留，而悲伤则会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体检结果多多妈被刷下，原因无可挑剔，怨不得任何人。
她怀上孩子了！！！
慧善已经在多多妈的肚子里半个多月了，因没妊娠反应多多妈根本不知道。
与理想的工作失之交臂，多多妈消沉了很长时间，甚至怨怼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个孝顺孩子，毁了妈妈的大好前程！
多多妈选择不停的吃，不停的睡来消化怨气。
用这种方式化解心中郁闷的后果导致慧善生下来，足足的将近八斤重！
再后来，路景福调到晋长市铁路肺结核疗养院。
去了的时候干部疗养院刚建好，需要招一批临时工家属，多多妈虽不是干部疗养院的家属，想着同在一个家属大院，也许找找人也能成。
她托了个干疗的老乡去办，还特意给人家送了两张供应肉票。
可后来，那件事也没办成，老乡说干疗的丁院长说了只照顾本院家属，铁疗的不属于本院的。
多多妈不生气，本来托人办事就是两个结果，办成或办不成，令她不痛快的是办不成的理由，说不要铁疗的家属，可明明微微妈和她一样是铁疗家属，人家就招进去了（尽管她也没干长，呆了两月出来，那是因为她在洗衣房给病人洗的衣服不干净。）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路景福是个厨师没什么用，微微爸手里握着方向盘，丁院长老婆为了搭顺风车去城里办事方便些。
找了两次工作不成，多多妈偃旗息鼓，对找工作不抱希望了。
当晋长建筑公司下属的二分公司的修缮队在晋王镇招工的消息散开后，家属院里的很多人动了心，你拉我，我拽你的相跟着去报名，还有很从人怂恿多多妈去报名，多多妈懒懒的，兴致缺缺。
说是工人，其实就是建筑工程工地上的小工子，筛沙子、和泥、搬砖、拉板车等等，风里来雨里去，灰头土脸的，总之就是比劳工好听点的苦力活。
可对于没工作的家属来说，只要有活干，只要有钱挣，谁还管什么体面不体面。
最后家属大院没工作的家属都去报名，像秋军妈、钱大妈、智虹妈等都去应聘，多多妈也趁红火跟着去了。
结果多多妈被招上了。
论长相，智虹妈、秋军妈谁敢说不漂亮，论能干，钱大妈谁能与抗衡？
她们的考核任务只一项，就是担水。
秋军妈身子单薄，担的两桶水颤颤巍巍，从东头走到西头水洒了大半，人还差一点摔到。
钱大妈是能干，可个子矮，那水桶都快赶上她高了，担起来自然不平衡，她咬着牙完成了任务，可起身不小心将水桶碰倒了，水全洒了。
智虹妈嫁过来之前是学校的老师，苦力活几乎没干过，婚后她也基本是在家里做女红，她会裁剪衣服，缝纫活没得说，绣的花样多，什么鱼啦、凤凰啦，给她个样子就能绣的一模一样。纳鞋底做鞋也是好手，很多人纳鞋底只能穿一个季节，她纳的鞋底能穿一年，老结实了。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她小时候营养没跟上，腿有些罗圈，让她走路多了都有些费劲，别说让她挑水，自然是勉勉强强的担起来，凑凑合合的担过去。
只有多多妈担的又平又稳。
多多她上班当天，队长对她说，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只录用了你没用其它人吗？
多多妈说，我担水担的好。
队长摇头，那只是一方面，因为我看你的面相，是最适合干这类工作的人。
呃，呸！
多多妈真想问候一下他祖宗十八代，你丫的面相才只适合干这活呢！你们全家都适合干这活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