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秋风一日疏》满云茶

2、第二章 去过 我想过找你

　　因为来人的突然靠近，秦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些距离。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这么盯着他。
　　顾随此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她能出现在这，肯定是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实际上这些年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也没打算仓促的在这聊许多没用的客套话，他想，好好的跟她谈谈。
　　“嗯？住哪？”
　　他又问了一遍。秦麦低头噢了一声，拿伞的手又紧了紧，嘟囔了一句
　　“我就来这看看”
　　答非所问，她不想告诉他，但是又不晓得该说什么，只得说点无关紧要的想让他赶紧走。
　　很奇怪，她现在没有想要面对顾随此的想法，即使曾经日思夜想，即使就在刚刚冲动的来了这所大学。
　　“嗯”他用鼻子哼出一个字。随后站直了，却还是把秦麦圈在伞里。又是一番寂静。学校里没什么人了，雨倒是越下越大，秦麦不敢抬头看他，但是也不想这么僵着。她还是觉得需要讲点什么，“你不忙..”
　　“去坐坐吧”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顾随此好听的声音响起。秦麦觉得今天真是个神奇的日子，她松了松手，声音有些颤抖“哦…行。”又是这副在他面前没有自信的样子，秦麦心里又犯了嘀咕。
　　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她又有了一种恍惚的错觉，梦里好像出现过这种场景，或许现在还在做梦？
　　顾随此带着秦麦到了学校附近一个烧烤摊，地方不大，下雨天又冷，秦麦他们来的时候老板叼着烟正在拆外头的棚，里头有几张桌子，这个天即使是烧烤店但是也没人了，倒是干净。看的出他好像常来，自顾自在柜台上拿了菜单递给秦麦。
　　“吃点”
　　说完坐在靠墙的一侧，秦麦踌躇了一会自然的坐在了他对面，看了眼菜单。
　　她本来不想吃什么东西，但是觉得太过于扭捏，看了一会点了几串玉米粒和豆腐就把菜单还给他了。顾随此低头看她点的内些个玩意儿，眼底有些笑意，开口 “没让你请，多吃点”，随后又把菜单给了秦麦，秦麦觉得脸有些红，摆出一副自我觉得应该得体的表情。“我吃过了，你想吃什么，我请” 说完把菜单推了回去。
　　他看了眼秦麦，觉得有些好笑，她像个小刺猬，倒是跟记忆力有些重合了。
　　又圈了几个菜递给了老板。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秦麦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烫了烫筷子。听见他问“怎么来明海了”
　　她想着，到底是来了，自己偷偷藏起来破烂不堪的回忆。
　　“工作”她声音有些闷闷的，说完抬头看着他，有些大胆和贪婪的，光明正大的看着。
　　“你为什么在这”她问。眼睛没离开过他的脸。顾随此没立刻回答她，秦麦看见他从口袋里拿了包烟出来，示意，嗓音低低的问“介意吗？”
　　秦麦下意识想摇头，以前大学的时候很讨厌别人在边上吸烟，后来步入社会参加的饭局多了，也渐渐有些无所谓了，但是此刻她内心的小怪物开始作祟，所以“介意”她答道。
　　顾随此舔了舔唇，把烟又收回口袋里。半晌回答了她的问题 “当老师”
　　秦麦有些惊讶，她幻想过许多次，顾随此未来的职业，确实没想到他会当老师，面上又不想表现的过于惊讶。“啊，挺好的”不痛不痒的回了这么一句。
　　一来一回又聊了几句秦麦觉得有些累，她不喜欢这么憋屈的聊天，想让他多问自己一些，让他好奇自己这些年，难道他看不出来自己变化很大吗？还是他根本没有印象，想到这秦麦不由得自嘲，就自己沉溺在甚至没多少过去的过去里。偏偏顾随此漫不经心，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漫长煎熬终于等到烧烤上来了。他递给她一串玉米粒，然后自己自顾自吃起来。秦麦没动，盯着他，顾随此吃相不斯文，也不野蛮。在她以往幻想过的各种样子相比中，就是很平常的。
　　顾随此知道她在看自己，放下签子喝了口水。
　　“怎么不吃？不是喜欢玉米”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秦麦不想再继续这种让她抓心挠肺的谈话，不如不谈也不用他吊着自己。说完站起身往门外走，走了几步想起来说好自己要付钱，又转身回去。见顾随此还坐在那她有些生气，觉得自己好像以前一样被他耍着玩。问老板价钱，那个大叔烟已经抽完了，坐在外头玩手机，头不抬但是和气的告诉秦麦“顾老师经常请学生来着吃烧烤，把钱存在这里，子弟（帅气）哦！”
　　明海的方言真秦麦觉得打扰了，听个七七八八寻思着那就是付完了，扭头就走。
　　“喂！”身后总算顾随此喊了一声，说实话秦麦是有些期待这一声。
　　“雨伞没拿。”
　　“。。。。。。”
　　秦麦站着不动，心里更觉得烦躁无比。等顾随此上前给她送伞，秦麦一把抢过去就走，“慢点啊…”顾随此声音中有些笑意，他越笑，秦麦越生气。
　　“住哪？我送你”他三两步追上秦麦，这是顾随此第三遍问了
　　“用不着。”
　　“住哪？！”他一把扯住秦麦，像竞走追逐一样的速度让两个人都有些喘，顾随此还握着秦麦的手臂，看着她鼻尖冻得通红眼镜上又起了雾气，放开她的手臂低声说道
　　“太晚了，我送你”。
　　坐在顾随此的副驾驶秦麦心里倒是平静下来了，偏头望像窗外淅淅沥沥打在车玻璃上的雨她有些后悔刚刚的举措，又自嘲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看着一滴雨珠自上而下落在另一滴上，又分叉到另一条轨道有些分神。
　　“来多久了？”顾随此平静随意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又把秦麦拉回了烦恼的思绪中。
　　“半个多月”她没回头，等着他说，迟迟连一个嗯都没等到，秦麦放在腿上的手握了握随后说
　　“顾随此，你为什么在这当老师” 她声音有些抖，其实有些紧张，以前甚至没有机会叫他的名字，没等他回答，
　　“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为什么突然就不回我消息，我每天都在等，即使最累的内个时候我都在想方设法去借手机想收到你的消息。我…你就算给我个解释给我个痛快也好，你明明晓得我最讨厌不干脆不清楚的关系，等我缓过来了又玩一样的把戏，你总是这样让我自己一个人乱想。你永远没兑现过你给我的承诺，我一个人在车站等了一个晚上，即使南方冬天晚上也很冷你知不知道。你生生占据了我八年的时光，为什么这么对我到底。你到底……”

　　秦麦说不下去了，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几乎用自己所有的自尊说了这段话，以前她想过对他说的台词，都比今天更生动更凄惨更完整，她烦透事后后悔自己没发挥好丢脸的样子。

　　顾随此沉着脸，握在方向盘的手有些发白。他猛地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秦麦。说实话他没好好看过面前的女孩，以前没机会，后来没胆量。他承认自己的做法任谁看都是混蛋行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他有多少次的徘徊，有多少个晚上回忆彼此片刻的快乐。
　　他缓缓伸出手，想碰碰秦麦因为激动红扑扑的脸，最终犹豫，放下手。
　　“我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