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白月光，又是朱砂痣》宸慈

4、笙歌

　　所有凡人在心里都隐隐生出一股野望，一种明知希望渺茫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上去的贪欲。在本就信奉鬼神的年代，一切超自然力量的出现都会由人们自己补充解释，成为他们自己都信奉不已的真理。

　　你知道在凡间的这些时日少不了要与凡人打交道，所以也没有隐去身形，等仙鹤载着你们穿过万丈云霄，降落在地的时候，你径直从仙鹤背上跃下，其余刑戒殿弟子纷纷照做。

　　看到仙人降世，一种凡人都激动地无与伦比，纷纷匍匐在地，甚至有人承受不住晕了过去，一旁的人却也不敢去扶，一是胆怯，二是怕触怒仙人。

　　你随手捏决，一道灵气打出去，注入那几个晕倒的凡人体内，他们由此悠悠转醒，周围的人纷纷露出嫉妒的神情，仿佛懊恼刚刚晕倒的为什么不是自己，但是到底也不敢期满仙人，只能一脸羡慕地看着那几个因为获得了仙人恩赐而激动到颤抖的人。

　　你径直走过自动分成两拨的人群，站到弘景帝面前，问道，“人间帝王，可否借你皇宫大殿一用，吾要在此施一次法。”

　　你虽然知道弘景帝不会也不敢拒绝，但是还是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

　　果然，弘景帝恭敬地从地上起身，再俯首道，“仙人请用，这是朕的荣幸！”

　　你点了点头，踏上金銮殿台阶，挥手布下一处结界，然后招出一道蓝光，向四面八方涌去，只是这道蓝光带着一层微弱却神秘的金光，正是这个世界皇家的气机，你之所以借用这里正是为了借用一下人间皇族的气机，它可以减弱法则对你的干扰，让你更好地搜寻那几个弟子。

　　一瞬间，光波扩散开来，在你的面前瞬间展现出十面如流水般的光波，不过在此界凡人的眼中只能看到你招出了一片神光，却看不清是什么内容，但这也足以让他们露出惶恐敬畏的神色。

　　你看着眼前那几名弟子或是呱呱落地，或是牙牙学语，种种情态各异，只是身上却带着此界位面的法则，似是完全融入此界一般。

　　你皱了皱眉，单手竖指，放于眉心，刹那，一道金光从你额前绽放，你的面庞越发神异，不过几可刻，你倏然睁眼，几道游龙般的金光从你的眸中绽放出来，你在那几息中抓住了一丝端倪，你的任务恐怕与这人间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同时，更令你惊奇的是你竟在那几名弟子所读的圣贤经典中窥到了一丝源力，换句话说，就是此界的灵力。

　　你试着理解运用了一段圣贤语录，瞬间就感受到体内多了一丝灵力，虽然瞬间如泥牛入海般匿迹，却也让你心下喜悦不已，无他，虽然你金丹巅峰实力的体内灵力浩大如江海，却也不能只输出不输入，何况你也担心那些实力低微的师弟师妹们撑不到你找到回归方法的那一天。

　　几番顾虑在你脑海中打了一个转，你下了一个决定。

　　你随手收起光波，右手一番，掌心浮出一枚晶莹玉瓶，其中注入你的几丝灵力，你素手一弹，它便径直飞到弘景帝头顶，弘景帝连忙毕恭毕敬地双手捧起玉瓶，高举过头顶。

　　你淡然出声道：“多谢借用，这是补偿，日日将其放于你身旁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弘景帝大喜，连连作揖，“谢仙人恩赐！”

　　你点点头，看向弘景帝和他身后站立的世家家主，据你了解，这是个帝王与世家共治的王朝，“诸位，吾此次欲在凡间为问天仙宗门人寻一教书师傅，望诸位推荐合适人选。”

　　你此言一处，众人神色激动，那几位世家家主和弘景帝都涨红了脸，可以看出，他们甚至想要毛遂自荐，你却一扬手，扔出一枚玄色令牌，将它送道弘景帝手上，“需博学之人方可，定好名单后，将此枚令牌置于其上，吾自能收到。”

　　语音落下，你飞上仙鹤，带着刑戒殿弟子腾云而去。

　　你之所以将这份差事交给弘景帝众人也是有原因的，此界皇族与世家共治，学术几乎被上层垄断，就算是极少数的下层学者也只能依附于上层，最终也不过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世家，成为世家庞大统治基础的分支，而弘景帝所代表的皇族也不过是一支大世家罢了。

　　你无意插手此界法则的自然运行，虽然知道这样的垄断终不长久，但是它也不该由你这个外界之人来终结，而是需要某一个结点的某一些人来完成这项历史任务。

　　当你回到问天仙宗品茗时，一张名单突然出现在你手中，果不出你所料，上面推荐的人选全都是各个世家大族出类拔萃的子弟门人，甚至弘景帝和几家家主都赫然在列，更是出现了父子同台竞技的现象。

　　你闭目冥想，将这些人的生平都推算了个大概，在心头不由得咦了一声，这上面竟然有何氏，正是你那进行到一半的任务里的何言澈的家族，你不由得感叹这些世家大族的顽强生命力。竟然能够经过两个朝代都屹立不倒。

　　不过你最终却没有选何氏，而是选了向来与何氏有联姻关系的虞氏，无他，只是因为这个家族身上与你有一丝因果，虽然不知道因何而来，但是选他们总归是有利于完成任务的。

　　于是你从端起喝了一半的茶水泼了出去，瞬间，凡间降下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晶，其中落入虞府的更是翠绿如翡翠的绿水晶，于是，人们就明白了你的选择，虞氏大喜。

　　虞氏家主有双子，皆为人中俊杰。大儿在宗中排名第三，人称虞三郎，其人宛如松芝朝槿，最是潇洒俊逸，有魏晋名士遗风，二儿排行第六，是为虞六郎，与同胞兄长不同的是，他生了一张面若好女的脸庞，长相妩媚风流，也是大魏有名的美男子。

　　别看这二子还未及冠，确已颇有令名，才华品貌莫不是当世一流，广受京中女子追捧。

　　此番虞氏有此大幸，举族上下皆是喜不自禁，只是当时虞氏送上去的名单有三人，分别是虞氏家主和其子虞北荇，虞南辰，但是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得仙人青睐。

　　正当众人对人选议论纷纷时，你已经带着铭礼殿众弟子来送礼了。虽然只有刑戒殿受你直辖，但是其他各殿殿主都是宗中长老，此次问天仙宗弟子殿与长老殿分离，你身为大师姐，也有权管辖各弟子殿。

　　此番你在最前方开路，后方跟随数列铭礼殿弟子，他们或手捧师长服饰，或端着令牌等物件，或抬着各式礼物，要说最令人惊奇的当属最后面数名弟子架着的玄马车后面拉着的巨大鱼类 。

　　说实话，你开问天仙宗府库看到这条鱼时着实惊讶了一番，无他，只因为这条鱼竟与你所在现代世界的鲨鱼如出一辙，只不过多了一对飞翼。当铭礼殿弟子告诉你这叫飞鲨时，你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真是形象的很啊，看来各个世界法则之间还是相互联系的嘛，不过据说这飞鲨来自北溟海，是问天仙宗弟子的日常主食之一，味道鲜美，体积庞大，美中不足的是灵气稀少，这正合你意，你记得在凡间请老师教自己也是要交束脩的，而这飞鲨灵力稀少，正好适合凡人，否则，你也担心会叫凡人食用后爆体而亡。

　　你们这浩浩荡荡的送礼队伍着实震惊了众人，就是虞氏家主带着一众虞氏子弟也看呆了去，见你近前，忙行礼道：“仙人实在是多礼了，我等实在惶恐！”

　　你抬抬手，让铭礼殿弟子将诸多礼物送进虞府，“常言道入乡随俗，此番吾为问天仙宗聘一教书先生，自然该合乎礼数。”其实你更多的是想要钱货两讫，结清因果，只是这就没有必要与他们细细说来了。

　　你身后的弟子将礼物一样样摆出来，众人都看花了眼，只觉目不暇接，你指着飞鲨道：“此物含有先天灵力，可延年益寿，却不可一次过食。”顿了顿，“这便是问天仙宗准备的束脩。”你自然知晓给这个，比给多少咸猪肉都令虞氏欢喜。

　　虞氏家主狂喜，再拜言谢。周围围观之人神色既嫉妒又震撼，在这个耕织的时代，海鱼都甚少可见，何况是庞大的鲨鱼，所以对所有人来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可以用庞大来形容的鱼类，更何况还长有双翼，简直就像是《山海经》里描述的奇珍异兽。

　　更有人喃喃出声，“这么多肉，怕是一辈子都吃不完吧……”

　　但见身边人鄙夷地看着自己，这才明白自己犯了蠢，重要的是肉吗，是延年益寿！

　　介绍完礼物的用途后，你招了招手，铭礼殿弟子奉上师长服和令牌等物，你转头看向虞氏家主背后恭敬颔首的虞北荇，“至于这个，是吾为虞北荇师傅准备的往返于问天仙宗的用具。”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虞北荇身上，虞北荇也愣然抬头，正对上你那神性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