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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侍郎怒打落脚客 琅迁是被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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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迁是被杨傅别从后门丢出去的,但也认得侍郎府正是在扬州,此去侍郎府,途径千岛湖,琅迁又想起他最后的清晰记忆,那个任务。当时在千岛湖执行任务的正是他的师父,之前他在吴钩台并没看见他师父,送回记录册时,他问了前辈,前辈只说不知,问后面发生了什么,前辈也只是摆摆手。
什么都不知道的滋味真不好受。
出发前他给煊悦捎了个飞鸽传书,煊悦出任务不行,那就试试打听情报行不行吧,他让煊悦查一查他是失去的这些年的记忆,能查多少是多少。琅迁耳边传来信鸽咕咕的声音,再往前走就是一大片林地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在附近的客栈先落脚,估摸着后天就能到扬州。附近正好有家客栈,总让他觉得好像来过,琅迁虽属广陵残月,但记忆里在千岛湖一带活动比较少,唯一记得的那次也是直接和前辈去了长歌门,实在想不通这种没来由的熟悉到底来源于什么。
身上银钱有多,但琅迁重来不喜欢在不必要的地方浪费钱,定了个下房凑合凑合就行了。
下房空间小,里边只有一张床铺和一套竹制的座椅柜子。
信鸽在桌子上歪着脑袋喝着杯子里的水,琅迁摊开信纸,是煊悦寄来的。
师父,为何提起这个,之前不是不让弟子提起吗?
不过师父我们先说好,是您让我说的,回来后可不许打弟子。
弟子记得弟子正式成为您弟子后第二年,您在千岛湖重伤,当时全部人都说您死了,结果半年后回了阁里,弟子还以为撞邪了。然后第三年,弟子初次出任务,还是您带的,不知道您还记得吗?当时好像是当今礼部侍郎中举的日子,您一直盯着游行的队伍,话说师父,您是不是这时候就看上人家啦?
后面弟子知道的就是两年前,弟子和他人去江南道出任务,途径长歌门,弟子再次声明,弟子确确实实看到的是礼部侍郎啊!他和一个霸刀弟子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结果您二话不说跑去长歌,回来后把弟子痛打了一顿。
去年您说要出一个任务,可能很久才能回来,弟子可担心您了,还好是回来了。师父,弟子现在去收集一下别的消息,一有消息就联系您。
眼前好似闪过了一些片段,但又捉不住,琅迁吐了口气,收好信纸,“算了,不记得,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坏事。”
杨傅别的宅邸其实只是个二进院子,在扬州低调的不打眼,若不是琅迁记忆力优越,还真没法一下子找到,可是就算他记忆力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丢失了快十年的记忆?
杨傅别背后是左相,礼部侍郎也只是挂职,所以都无需在京城立宅,反正也没人敢说左相什么,即便是右相,还不是心里都快气得吐血三升,表面依旧和和气气。
不过话是这么说,杨傅别偶尔还是要去点个卯的,点个卯,陪左相聊聊天,小住两日再回扬州,今日刚好就是杨傅别回扬州的日子。
“客官,里边请啊。”
“行行复行行,何日是归期啊。”
“客官,看东西全都在这......”
“买进卖出,原本千秋业,送往迎来,赢得万人心......”
扬州,依旧是那么繁华,主城东侧即是扬州最大交易行,经常有大买卖。
“听闻,最近贵行得了一条无皇袖,在下......”一把银白色折扇在柜台轻轻敲了敲,交易师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双眸,微微发愣,听到折扇敲击的声音忽然回过神来,连忙小声道歉,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柜台上。
杨傅别伸手摸了摸袖子,脸上依旧是带着微笑,但手已经快速缩了回来,内心叹息一声,“多谢了。”交易师了然,收回小盒子,又拿了个更小的盒子出来,杨傅别拿起小盒子,直接丢下一把银两,朝交易师微微点头,出了交易行。
小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他的心头好之一。虽然那条无皇袖不符合他心里所想,但好歹是得了这小玩意儿,杨傅别现在心情很不错,提气轻身,几下就到了住处。
杨傅别有个习惯,睡前一定要来一壶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杨傅别从浴桶里起身,细细地擦去身上的水,套上衣服,走到桌子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小心的抿了一口,眉头舒展开来,舒适!
这次泡的是刚从交易行带回来的碧螺春,虽不是最上品,但也足够了。
喝完两杯茶,杨傅别舒适得伸了个懒腰,这几天跑去京城处理了一些事情又急急忙忙赶回来,可累坏他母亲的儿子了,今天一定要舒舒服服的睡到自然醒!
没一会,绵长的呼吸从床榻传出。
三更天,房梁上悄无声息的落下一个人影。
床榻内,绵长的呼吸似乎停顿了一瞬,又再次传来。房梁上的人轻轻松了口气。不小心在客栈睡过了时间,又跟着杨傅别到交易行,本来想着扮个下人溜进来,结果找了一圈,杨傅别府上就只有两个下人,这两个下人看着有点武功底子,没找到机会下手错过了潜入的时机,要不然他也不用在外面树上吹了半天的风才找到这机会潜进来。
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床榻里一个乌黑的脑袋,琅迁笑了笑,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许多,小心的在房梁上盘膝,靠着柱子合眼假寐。
杨傅别在床上保持着呼吸,他耳力一向不错,这人从在窗外蹲着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不动作,自己也没打算动作。杨傅别努力保持这呼吸频率,注意着房梁上的动作,却发现房梁上的人呼吸也渐渐平和。
杨傅别松了口气,但脑子里还是出现了一个问号,这人......
第二天他醒来时,抬眼往房梁一瞥,房梁已经空空如也,那人已经不在房梁上了,也不知道去了哪,杨傅别一挑眉,也不理会了,轻轻拉了拉床边的一条绳子,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洗漱用品进来。
奇怪。
杨傅别微微垂下眼皮,手指轻轻的拨弄铜盆里的水。这人如果是来找麻烦的,昨夜就好下手了,如果是来监视的,白天不在暗处会在哪?
洗漱完,再拉一下绳子,就会有人将东西收走,杨傅别换上衣服,捞起放在一遍的古琴便出了门。
这一天夜里,杨傅别即将进入梦乡的那刻,耳边又响起了房梁出的声响。
哼,又来了。内心轻哼一声,但还是控制着呼吸,等待着“梁上君子”的动作,但直到二人呼吸渐沉,不知不觉睡过去,双方依旧是没有半分动作。
第二天醒来,房梁上依旧是一个人都没有。杨傅别皱了皱眉。
第二天晚,依旧是即将睡着时,那人又来了,杨傅别觉得胸口燃了一团火,他一向浅眠,不容易睡着,这几天这人总是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来,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还得假装睡着了,以免打草惊蛇。虽然他一向是睡到日上三竿都不一定起,但不代表他喜欢被人打扰睡觉。
杨傅别一直忍着,胸口中的火一日比一日高,一直到了第五日,杨傅别一连几天没睡好,头涨疼的很,脾气也差的不行。他府上只有两个下人,一个负责日常烧饭烧水,一个负责打扫,见他这样更是小心做事,不过杨傅别没有朝下人发脾气的习惯。冤有头,债有主,杨傅别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
半夜,准时准点,琅迁熟练的挑开杨傅别卧室的窗,一个纵身朝房梁跃去,脚刚着地,左面就袭来一道凛冽的气息,他急忙后翻躲开,手朝身后,将链刃抽出,握在手上。
“来了?”
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琅迁心中一凛,眯了眯眼睛朝声源看去,那人隐在黑暗中,连身形都看着不真切,但琅迁听出来了,是杨傅别。
琅迁不语,握着链刃摆出戒备的姿势,他是奉命来监视的,没说要取他性命,也没想。两人就那么静静的对峙着,突然,琅迁听见一声急促的琴声响起,声音暗哑,说不上好听,甚至有些磨耳朵,琴声响起的同时,一道蓝绿色的气劲就拍在了他身上,瞬间一种说不出的麻遍布全身,琅迁躲闪不及吃了一道,皱着眉头赶紧闪开,落到了地上,却是还没稳住身形,另一道同样蓝绿色的气劲朝自己袭来,同时还有一声一样难听到牙酸的琴声,琅迁赶紧往外跑。
杨傅别倒是不紧不慢的下了房梁,一步一步跟着琅迁朝外走去,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反正他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应该只是监视他的,不想取他性命,但是他记仇,脾气差,你不取我性命不代表我可以既往不咎。
琅迁堪堪躲过几道气劲,他和杨傅别身手差不多,能躲过杨傅别的一些攻击,但也还是中了一些,身上衣服破了几道口子,腰线就暴露在深夜的寒风中。杨傅别踏出屋子,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看不出,梁上君子居然还有副好身材。”
琅迁面上有些发热,但为了不暴露自己,只是一句话不吭的盯着杨傅别。
杨傅别一手轻抚琴弦,面无表情道,“谁派你来的。”琅迁静静地看着他,杨傅别轻叹一声,“哎,也是,问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会说。”说罢修长好看的手就朝琴背摸去,然后将一柄长剑抽了出来,手腕一甩,挽了个剑花。
琅迁心里暗道不好,琴中剑,杨傅别是长歌门人,琴中剑出,这是一招“清歌绝影”!琅迁赶忙拉开距离,那边,杨傅别似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一招蹑云逐月、剑·羽便已出现在他面前,招式带起的剑气让琅迁躲避不及,用来遮挡脸的围巾被割了几道,连带着在脸上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可真是糟糕!琅迁暗暗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