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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苍吾解封引端倪 亏心事做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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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蛇......大蛇......”
本君睡觉从不做梦,怎么?这两天老是梦见一条红色大蛇在我身后紧追不舍。
上次被它追上,竟然被那大蛇用尾巴卷了起来,可怜本君使不出法力,活生生被它给勒死了!
这次竟然梦见那大蛇依旧缠着我,直教人窒息。只是没将我勒死,却骇然变出个人身来,还是个男身......
终于噩梦中惊醒,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惊坐挣扎起身。
“只是一个梦......本君可是大荒仙主,慌什么......”
我自我安慰几句,抚了抚起伏的胸口,定了定神。
即便是真的大蛇,还不一招解决?
可我在梦中到底怕它甚么?
倏地脚下宫殿震了三震,一阵颠簸,我一个踉跄,差点被摇落了顶上三花。
待我站定,却被身后书阁震落的一物砸中了脑袋。捡起一看,原来是个书卷。
“般若?······什么经?”
瞥了一眼,随意丢弃在某个旮旯儿。
平复一番,我神色自若地拉开门来,只见一众弟子慌忙御剑而出,各处查看原因。
“师傅,方才一阵异动,惊动了招摇山护山结界。”
“结界外围可有溃散的妖气或魔气?”我问灵枢,随即分出一缕灵力查探。
“皆无,仅寻一丝后土之灵的残息。”
巫族?
“素问呢?”我问。
“师妹······前日似去了虔莱山,近日应当······应当快回了。”
“那便遣两位长老前去查探罢了。”
本欲让灵枢与素问两人去查探大荒,如今看来,恰是不巧。
“啊?这,师傅······”
想来没什么大事儿,说不定只是甚么巫妖闲着没事儿在山棱上磨犄角呢?
于是我便遣退了灵枢,若无其事地御风往师兄的宫殿飞去。
此时值日出时分,这金乌的光芒为招摇山镀上一层金光,连同山上的白云都变成了金云。
天边一片祥和气息,时不时还有花瓣从中飘出,我心里思忖着,难道是这九重天遇上了什么喜事儿?
掐指一算,才知道是众妙元君要开蟠桃宴了,该寻个甚么出众的礼品送过去?
踱步到师兄那塌了半边的宫殿门口,他依旧是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哪有一丝心系大荒的模样?
甚至连自己宫殿被震垮了半边也不见他着急。
我看了看那塌掉的半边右殿,想来当年这宫殿制造得十分粗糙,梁木拦腰折断,飞檐上的彩玉琉璃掉了一地。
无奈地摇摇头。
大荒有云:
一风一月一壶酒,一枕瑶琴一弦忧。
一曲一调一声叹,一人相伴一影愁。
情致优雅,爱好别致,资容绝色,手中酒,不羁叹,外加眉间一点忧愁,真是把他描述得过于完美,殊不知,他就是那种放诞无良之人。
还好音休殿中没有弟子把守,不然他这个样子被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被大荒众仙笑话,说不定还会出现在哪个话本里头,名声都得恶臭!
“师兄,三百年不见,你又更加颓靡了!方才一阵天地颤抖,你那宫殿塌了半边,竟不曾打扰到你?”
长琴斜睨我一下,那飘忽的眼神似乎都带了醉气。
“天塌下来有山撑,不关我事高高挂,这宫殿又不是全塌,改日修缮修缮就好了。”
他勉强坐起来,递给我一壶琼浆,顺手接过,小嘬一口。寻思着今日去山脚下挖个几坛送人。
“师兄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酒酿得好。”
“小妹你这句话倒是实话,仙界那些个酒鬼,隔三岔五就来我这讨酒。但是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哦?什么秘密?”
“嘿嘿!那些个酒都是掺水了的,倒是换了好些个法宝。”
一语终了他便乐呵呵地走向自己那把榣琴。我心说这师兄真是无良透顶,用假酒换取人家宝物,竟然不心虚。
此间无聊,仙界的日子枯燥冗长,我便邀长琴至山下巡视一番,想来我已有好些年不曾外出行走了,今日正好,天时地利人和。
随手招了一片云彩,好不容易爬上去,却被这师兄拉住了脚踝。
一来师兄素来与我亲近,二来他自己几乎不驾云,他的云头,能把自己都给颠吐。
也就随了他爬上我的云头。
“小妹,可知我这些年为何饮酒颓弥?”
“不甚知晓!”
师傅在的时候他就为祸大荒,不知揉碎多少芳心,一身的桃花孽债未曾引来天劫加身已经算是正神保佑了!
上天待他不薄,连飞升上仙的劫都没有,生来便是半神,正神后裔,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
“哎,师兄我是又失恋了!哎……”长琴一脸黯然。
我一声哂笑,加快了速度往山下掠去,留他一人在后面,他与我说这些事儿,是没有甚作用的。
儿女情长听得多了,我这颗老心也不会有何波动,师傅说我乃半神之躯,飞升上仙的劫数都是虚张声势,但飞升上神便不同了,半神历经情劫,不过则殒命。
因而便残忍地将我那来之不易的姻缘叶从那姻缘树上摘了下来,让那叶子独自枯死了,本君的姻缘也死了。
说是让我无情一些,愚钝一些,多修炼些年头,也好比死了强。
师傅所言,一言蔽之:早死不如赖活着。
为此,师兄说我年少时期一直记恨师傅顽固不化,直到师傅在圣战后身归混沌,我也不曾原谅他。
事隔几千年,这段记忆已经模糊了,神明的归宿,上天自有安排,倒不甚在意生死。
一众弟子见我的云头飘出榣山,纷纷跪拜,我径自往山下掠去。
须臾,入眼处皆是片片紫云。但见:
紫雾迷空,藤条交错掩羲光。密叶隐鸟,翠蔓低拂湖牵烟。好个繁花缀锦,胜景长存天。
落英抚地,一瓣摇落动波心。香雾迷蝶,粉翅翻影曳疏帘。真个自在清闲,远俗非人间。
我这些年都不曾出来,什么时候山下成了一片紫藤林了?
掐了一个诀落到地上,听得流水淙淙,时不时传来些玄鸟鸣叫声,见得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只是那湖上的亭子被方才的震动所扰,掉了个顶,想来是年久失修,看来师兄这些年都忙着种树,忘了修亭子了。
我挥动袖子,施法修缮了一番,那摔碎的匾额重新挂了上去。
留月亭,好名字。
“小妹觉得这处景色怎么样?”
太子长琴在不远处打量我,捻起一根紫藤,那花同他那红白相间的衣裳相得益彰。
“这群老酒鬼,为了讨酒喝,时不时去大荒之中寻来那些几百年上千年的紫藤来讨好我,这酒没了可以酿,可这些千年紫藤可不好寻呐!”
“这就是你用那些假酒换的紫藤树?”
“此言差矣,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九剑玉露,掺点其他酒好歹也是酒啊!”我竟然无言以对。
看他表面,不识他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多么优雅的翩翩温良神仙,殊不知这人便是常干那焚琴鬻鹤,灵泉濯足的事。
“记得师兄曾干了不少坏风月的事儿,三百年不见,怎么这般优雅起来,倒是让我好生奇怪!”
兀自走到一个亭台坐下,这琼杯中的灵泉都带了花香,饮几口,倒也十分清爽。
“那是年少时候气盛了些,如今有小妹你在我身边时时照拂,情趣再不好些,岂不是把你气走?对了,那杯中灵泉我方才用来洗了下手指······”
“噗······咳咳咳······”
长琴说着便在我玉桌前舞起剑来,那剑气激得紫花片片洒落。
看清了那手里的剑,我便一跃而起,随着他的舞步追逐那剑。
“天杀的太子长琴!竟盗了我的苍吾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