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隔壁的凶杀案 ...
-
【自杀的人】
这么多年的追凶,‘报仇’这两个字,几乎已经成了深深刻在她脑海中的执念。
到现在,她根本无法分清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想要为儿子报仇,还是仅仅因为内心不甘?一次一次的失望,让仇恨变成她人生中无法跨越的沟壑,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解脱,至于原因,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她露出大仇得报的畅快笑容,狠狠把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小腹。新鲜滚烫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出,猩红的血珠飞溅到雪白的墙壁上,成为无法擦除的罪证。
她的身体逐渐冰冷。
【旁观者】
“这是你第四次对着羊肉串叹气了,事不过三。在已经确定这家烧烤味道还不错,而且也知道你既不用付钱也没有在减肥的前提下——
说吧,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说起来挺不可思议的”,我叹了口气,“昨天我见鬼了。”
这是一个空气清新,又相对炎炎夏日来说格外凉爽的晚上。暮色微沉,华灯初上,市中心的夜市就有熙熙攘攘的喧闹食客了。
作为这个城市客流量最大的夜市,这里有鲜嫩多汁的烤羊排,鲜红的麻辣小龙虾,芝士焗生蚝,还有美味的冰糖葫芦,如果嫌自己吃的太油腻了,还可以去到旁边的粥铺,买一碗甜糯的雪梨银耳枸杞粥或者买一碗咸香的生滚鱼片粥。
这个环境,可能不太适合营造恐怖故事的气氛,反正我看郝薛文是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他仍旧那么漫不经心,姿态随意的小口品茶一样地喝啤酒,甚至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笑意,脸上似乎明晃晃的写着“有意思,让我看看你想怎么扯”。
真是满肚子坏水偏偏又很敏锐的笑面虎。
还有那副实在不能喝酒,却又不想认输的姿态。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固执。
我只好继续讲我的故事:“昨天晚上,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只有头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部分反而是全黑的,散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头发。最可怕的是,她一边哭一边笑,一边流泪一边哈哈哈。”
郝薛文挑眉:“我觉得你没有被吓到。照照玻璃吧,看看自己满脸兴奋的样子。”
我没理他,继续说:“总之,我觉得不对劲。难道我们对面的楼里,住了一个疯子?”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郝薛文说:“果然,你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见到的不是鬼,而是对面楼的住户。就是为了吓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虽然我露馅儿了,但是绝对不会放弃抵抗:“没有,昨天晚上,我真的以为是鬼。今天早上我才反应过来。
因为这个户型的卧室都有阳台。我的卧室里又有一面对着床和阳台的镜子,所以,如果角度正确的话,通过那面镜子,我就能看到她,她家正对着我邻居薛槐的家。
反正我一句假话也没有说。而且你不觉得,就算是非灵异事件,那个女人也很诡异吗?
“也许吧。”
“还有我刚刚提到的那个邻居薛槐。他也同样诡异。
他以前脾气就很不好,喜怒无常的,还经常疑神疑鬼的,像有被害妄想症一样。
他最近几天更是鬼鬼祟祟的,今天中午我在富疆小区门口迎面撞上他,刚想打招呼,他猛冲过来,从我左边跑过去,把我推得差点摔倒,拎的两个购物袋也有一个脱手了,还飞出去了半米,狠狠砸到了地上,于是,我提前为下一周囤的鸡蛋,就这样全部碎掉了。我只好又回去重新买。
今天下午我看到他从对面那栋楼走出来了。
出来见你之前,我看到一个穿着特别文雅还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而且很像我那天见的“女鬼”——在用力敲他家的门,一直说:‘出来,蒋槐,我知道你在家!’,整层楼都能听到——虽然,在那个时间点,整层楼只有我和他在家。
没有人应门。
其实说起来了,我也有点奇怪,他那种人,除非真的不在家,否则不可能不回应这种挑衅啊……
后来我下了一层楼之后,听到那个女人很愤怒地说:‘你可真难找。’然后就是’嘭’的剧烈关门的声音。”
忽然,我脑洞大开:“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蒋槐的女朋友啊?从年龄上来说,他们年龄大概差不多。然后那个女人是因为蒋槐劈腿了,笑是因为她甩了蒋槐,蒋槐追妻火葬场?”
郝薛文不置可否,“嗯”了一声,没有做出任何评价,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孜然羊肉,咬了一口,表情十分惬意。
我略微有点无语,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郝薛文没理我。
他又咬了一口牛肉串,突然说:“你给我足够的信息,我给你一个你想听的故事,怎么样?”
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第一个问题。蒋槐有很明显的作息规律吗?”
我说:“有。
早上六点半出门,中午不回家,下午三点四十分到家,经常会提前把晚饭买回家,回家后很少出门。周五下午回家通常会晚半个小时,我估计是去菜市场买菜,去超市买日用品了吧。这个人,生活极其规律,极少做‘出格’的事。”
“你知道的可真够详细的。”他若有所思。
“那当然,我住的那栋楼隔音本来就差,更别提他每天都是DuangDuangDuang地上楼,吵得我这个可怜的扑街作者啊,啧啧。”
“但他也给你提供了不少创作灵感,不是吗?”
我轻轻一笑:“当然,推理小说就是要从生活中寻找素材。”
“言归正传,第二个问题。
今天上午他推你的时候,你有感觉他有哪里不对劲吗?”
我沉默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我叹了口气。
“你还正好问到了我疑惑的内容。
蒋槐很少换衣服。
尤其是上衣。
他春秋两季的外套都是中山服,不过他至少有两件中山服,一件的左衣摆有一个小洞,另一件的右侧袖口,在内侧有一个小白点。另外,他喜欢在右侧口袋放一只钢笔。钢笔的笔夹是金色的,笔夹右侧的笔帽上有一道划痕——”
讲到一半,我注意到郝薛文盯着我看,而且似乎忘记了表情管理。
他的表情十分奇特,混杂着欣赏惊讶,还有遇到同好时的欣慰和一点孩童似的纯真的好奇,我只好无奈地解释了一句“有一天他的笔掉了,正好掉到我身边,我就顺手替他捡起来了。至于袖口,一般人打招呼都会不自觉摆一两下惯用手吧。”
“总之,言归正传,”我继续说
“今天上午我出门,遇见蒋槐的时候他穿的是那件袖口有白点的衣服——他冲过来的时候摆臂了——而他昨天穿的却是那件衣摆有破洞的中山服。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可能,但是概率很低。上一次我看见他穿那件没有破洞的中山服,是在五天前。
如果说这一点可以勉强用’换了衣服’解释,那么他右上侧口袋中露出的钢笔,就能说明我见到的那个人是在伪装蒋槐。
钢笔上没有划痕。”
看到对面的人陷入了沉思,我又再次开口,梳理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在伪装,要么是同伙,要么是嫁祸。
我倾向于后者。”
说完我的想法,我把目光转向他,等待他的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第三个问题。”
“你能记得关于那个中年女人的更多信息吗?”
“记得。
今天下午离5点还有三四分钟的时候。我听到楼梯间里有蹬蹬蹬的上楼的声音。
然后她开始敲门,敲了大概一两分钟,也没有人回应。她继续敲门,同时大声喊着,“蒋槐,我知道你在这里”,“开门”这样之类的话。
5点整。我出了门。她一眼都没有看过来。仍旧专心于拍门和喊话。
她的着装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
整个人充满了浓浓的违和感。
我们那栋楼没有电梯,只有楼梯。大概走下了半层楼,我就已经完全看不到她了。
这时她突然停止了拍门,可能是蒋槐给他开了门。她说:‘你可真难找。’
语气很愤怒,还带了一点点的阴阳怪气。
蒋怀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
然后就是ping的甩门的声音。
然后就彻底安静了。”
我抬眼看向郝薛文。
他甚至都没有眨眼睛,立刻抛出第四个问题。
还真有他之前审讯犯人的样子。
“你有明显都作息规律吗?你的作息规律是怎么样子的?”
“我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作息规律吧。早上几点起床,晚上熬夜到几点,都要看玄学。哦,还要看编辑是否催稿。
我很少出门。只在周五——也就是今天——上午会去富疆花园去囤满一周的生活必须用品,蔬菜水果和肉类。除此之外,就是周五下午5点,是来市中心的小吃街——也就是这里——吃饭。”
“这个出门规律保持了很长时间吗?”他问。
“嗯,保持了很长时间。大概保持了有三四年了吧。除了周六或者周日可能会回去学校看看或者和同学聚会,我是不会在非周五出门的。”
这时我好像醍醐灌顶,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大胆的构想。
“难道你是想说……”
“是的,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会吧,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吧。
动机会是什么呢?” 我还是有点怀疑。
“与其在这里瞎猜,还不如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