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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在青竹提心吊胆的照料下,宋吟的烧终于褪了下去。

      一日,吃了早饭后,青竹正在院中劈柴,突然一个石子砸到了脚边,未等她出声询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篱笆外响起。

      “青竹,青竹。”

      那喊声掩藏在竹梢欢快的鹊鸣中,不易听清,直到青竹回应了一声,那声音才大了起来。

      “青竹,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理我。”

      秀荷背着一个背篓,眼神里装着警惕,看着开了的竹门也不敢轻易走进来。

      青竹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脏污的双手,走到门口把她拉了进来,秀荷尤还有些挣扎,似乎屋里藏着什么凶猛野兽一般。她问道:“我听赵大娘跟我娘说,玉良哥回来了?”

      青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来了,又走了。”

      这话让秀荷脸色放松了一些,随即不解道:“怎么又走了?我娘还说你们这几日夫妻相聚不得空呢,让我不要来找你,可我一个人去山里采花又害怕得很。”

      青竹到檐下晾衣竿上,取了块布巾包住散落在额迹的头发,只把一张白净明秀的脸裸露在外,这是她夏日里的的装扮,遇到太热的天气,偶尔也会把头发包裹起来,秀荷常取笑她这个样子是未老先衰,就像隔壁村的媒婆一般。

      “你去么?”秀荷又问道。

      花季只有两个月,一旦错过了,就得再等一年。

      青竹为难地看了看屋内,道:“我想去,可屋里还有人呢。”

      “啊?”这下秀荷又如临大敌一般,退到了篱笆外:“还有谁?”

      青竹凑过脸去,本想向她倾诉一下,这几日的辛苦,可又想起那人一再嘱咐她不要多言,只得随意把他来历解释了个大概:“玉良带回来的朋友,说是受了伤,要在这里养一阵子,我也心焦得很呢,家里都快没米了,哪有什么能招待得起他的。”

      秀荷踩着小碎步,把头往主屋处飞快晃了一下,不见有人影,小声问青竹道:“什么样的朋友?也是从军营里来的?”

      青竹道:“是吧,我也不太清楚。”

      秀荷皱了一张脸,带着些懊恼:“那你还跟我一起去么“”

      青竹想了想,周玉良没留下钱来,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能变出钱来,唯有抓住这短暂的花季了。她解下横系的围裙,深吸了一口气壮胆,向秀荷道:“你等等我,我去跟他说一声。”

      屋里浅显的呼吸声,证明那男人似乎还未睡着,青竹敲敲门,站在外说道:“我要出去一会儿,迟些才回来做饭。”

      未几,得了一声似明非明的回应,她如释重负的奔出门外,抓起背篓和花剪拉着秀荷头也不回往塘边跑去。

      这一连串动作倒把秀荷惊住了:“青竹?你干什么这么紧张,他是不是长得很吓人。”

      青竹摇了摇头,那人长得不吓人,相反十里八乡也找不出比他更俊朗的人,可惜气场强大,跟这个小村庄格格不入,让人不好相近。

      秀荷嘟囔道:“玉良哥干嘛把他放在这里,自己又走了,他也不怕你被人说闲话?”

      青竹也正为此事发愁呢,这村子不大,住的人不多,都是些善良的村民,可在男女大防上,总是守旧得很,但凡一对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总要编排一些难听的故事出来。可她也是迫不得已的么,只能任由别人去说了。

      经过池塘边时,可巧那王家的三儿子王麒正在水边钓鱼,听到两个女人的谈话声,从桑叶之间冒出头来,笑道:“你们这是到哪里去?”

      秀荷甫一看到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过后又脸红似火的不住往青竹身后躲去。

      青竹见到这年轻后生突然冒出来,也有些怯意,不过到底已是嫁了人,脸上还能装出些云淡风清来,她回道:“到山涧采花去。”

      王麒道:“那你们可小心一点,山里有狼,如果你们害怕的话,我倒可以陪你们去。”

      秀荷拿手掐了掐青竹的腰,示意她赶紧拒绝,青竹连忙道:“不用了,我们就在山口采一些,不会走到林子里去。”

      王麒还要说话,见秀荷一味的躲着她,不敢再逗弄,只好点点头就此作罢。

      两人走得离了老远,秀荷还一味的拉着青竹不想撒手。

      青竹笑道:“你现在都这样,往后成了亲可怎么办呢。”

      秀荷道:“我娘说了,未成亲前,禁止跟他说话,两人也不能单独呆在一起,这叫妇道。”

      青竹失笑:“你还真是听话,那上次在青竹峰上捡竹壳时,你为什么把你的手绢丢到地上,悄悄让他捡去。”

      秀荷被人抓了个现行,气得连羞怯都忘了,一路追着她打闹:“什么都被你看到了,你专爱存着坏心思,看人笑话。”

      两个人一路笑闹着来到山涧。

      山花烂漫,溪水清幽,把一切的烦扰都暂时忘却了。

      “要是这花能一年到头都开就好了。”青竹喃喃道。

      秀荷笑道:“老天爷才不想给咱们这么好的日子过呢,况且天天都有的花,镇上的人就不稀罕了。”

      这倒说的是。

      临近午时,两人才足不停歇的来到镇上,看着天色青竹心里有些着了急:“呆会回去,可得迟了,我还得做午饭呢。”

      秀荷道:“你急什么,大不了就在镇上买点饼子回去将就将就行了,哪里就饿死了呢。”

      青竹道:“他受了伤,前几日还发着烧呢,要是想喝水了怎么办,我也真是糊涂了。”

      这厢花还没卖完,青竹就要收拾离开。

      秀荷挽留不及,只得道:“放这我帮你卖吧,晚上我再把钱送给你,你瞧瞧你,急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玉良哥在家等你呢。”

      青竹哪还能在意这些,道了声谢,就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去。

      也怪她没有事先安排清楚,忘了他还是受伤卧床,无法自顾的状态,若是周玉良突然回来,见她这样把人丢在家不理,估计不是责骂那么简单了。

      出镇时,她在一个小食摊上买了两个葱油饼,为免凉得太快,便一直放在贴身的怀里温着。

      临近镇外石桥时,恰见一队数十人的铁骑,由镇外官道上奔驰而来。

      马上人个个身姿矫健,头上黑巾覆面,脚下木齿布鞋,像是远途跋涉而来,劲风中,可闻淡淡汗液的咸臊味。

      她站在路旁,想让这队人马先过去,没想到队尾几个人,突然翻身下马,拦住了与她一般缩靠在角落的牛车。

      牛车上拉着一捆干草,上面还堆砌着农家人从镇上采买来的各种干货,接近过年了,像这样的牛车,或驴车,在集市中并不少见,那些隔镇子远的村子,要来一趟并不容易,所以会提前把物品准备齐全。

      那人来到牛车旁,取下腰中的长刀,直接了当搜查起来。干草被拖拽到地上,上面搁置的鸡蛋和碗碟也碎成一片,所有人都在骇怕与震惊中忘了阻止。

      几个人凶神恶煞般的杵立在桥头,大声呼喝道:“有一伙赭河的逃兵潜逃到这里来了,如果有人看到穿军装或者受伤的人敢收留,一律杀无赦,包庇不告的也犯同罪。”

      逃兵?

      青竹心里一咯噔,整张脸刷的白了下来。

      几个人搜了一会儿一无所获,又慢慢打马往镇中奔去,途中遇到拉车的人,亦如此对待,盘问十分详细。

      青竹慌不择路的往家中赶去,在灵秀镇周围的村落里,参军的人不多,虽然时常听闻北方有战事,但在靠近京都的玉阳城还算是国泰民安,而仅有的几个当兵的人,在镇中也登记有名,一经翻查,不难找出。

      来到竹兰村外,踏入这被两株巨榕掩蔽的入口,青竹尤还松懈不下,她回过头去,仿佛看到铁骑从官道而过带起的漫漫黄沙。

      冲进竹门,房中的人,似乎已从她慌乱的脚步声中,嗅出了不寻常。

      宋吟利落地翻身下床,捂着伤口开了门,就这几夜来去的光景,他脸上已有了些青灰之色,比初来时还要惨败,见到青竹喘个不停,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青竹顾不得犹豫,连忙说道:“我在镇中,见到有人在搜查逃兵。”

      这么快?

      宋吟不禁心惊,玉阳城隔这千里之遥,虽然他们用马车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日,追兵也不至于来得这么快。

      难道周玉良去告了密?可若告了密,那些人为什么不直奔这里而来?

      他回身抓起床上的长剑,就要往外跑。

      青竹拦住了他,道:“你藏起来,我就告诉他们你已经走了。”

      天真,宋吟都懒得嘲讽她。

      也怪他来时太过仓促,没来得及把退路想好,他太轻信了这个村庄的隐秘性,没有避讳,让一些村人发现了他的踪迹。又也许是因为他还在强迫自己相信刺客只是北国派来的,而与那个人无关,又或者他轻视了那人想杀掉他的决心。

      总之,事情到这个地步,除了逃,或者束手就擒,没有第三个选项了。

      他穿上衣服,又把脚上军靴绑缚严实,不置多言,决意要出门。

      青竹阻拦不得,虽然深信了他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谓的逃兵,但已经答应了周玉良要照顾好他,就不能袖手旁观,况且她作为逃兵的家眷,怎能独善其身呢。

      她抢至屋中,打开墙脚的柜门,拿出一个包袱皮,把几件衣服随意收放在其中,跟着他跑出门外,见他已下大路往村外走去,遂冲上前拽住他的手,拖往下塘小径,口内也不知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我们往山涧里去,在那里藏一夜,也许他们找不到人就会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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