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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家 “窦儿,咱 ...


  •   万窦住院的这两个星期一直是俞稚和俞沈君轮流照顾,直到他出院,才被俞稚接回家里,一周后又被送到了俞沈君家,也是当天俞稚万许夫妇被单位远调。

      俞稚在机场候机还不忘嘱咐万窦:“窦儿啊,在小舅家要听话知道吗?好好学习,不懂的都可以问你小舅,你小舅可聪明了呢,从小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妈。”万窦打断俞稚准备绵绵不绝夸赞俞沈君的意图:“我知道啦,你们在那里也要注意身体,我毕业了就去找你们。”

      “好好。”俞稚左手握着万窦,右手又要去牵俞沈君:“沈君啊,他就拜托给你了,要是有什么不听话就尽管打骂,今天起你就是他家长了。”

      俞沈君轻拍她的手背:“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当自己儿子管。”说着又看万许:“姐夫,你在那边好好照顾我姐啊,可不许欺负她。”
      万许笑着搂住俞稚的肩:“那我怎么敢,沈君你放心吧,我自己吃再多的苦也不会苦了你姐的。”

      登机前四十分钟,俞稚夫妇检票进站。

      万窦笑着和他们挥手告别。

      登机前三十分钟,停止检票,他们终于消失在人潮里。

      万窦也终于笑着笑着就耷拉下了嘴角,看起来委屈极了,接着眼睛就模糊了,他抽了抽鼻子,一言不发的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俞沈君能感受到他的低落,毕竟他小时候也经历过这些。

      “窦儿,咱回家不?”俞沈君蹲在万窦面前微微抬头问他,这是一个很能给人安全感的姿势。

      但是万窦不懂,他只是茫然地看着俞沈君,越看心里越委屈:那里明明只是你家,才不是我家。

      越想越钻牛角尖。

      俞沈君也不急着催他,等到腿都快蹲麻了才看到万窦深吸了口气对他笑笑:“嗯,谢谢小舅。”

      俞沈君的房子在最繁华的市里,180平米的房子平时一个人住还真有点空,现在把万窦接过来了才好像有点热闹的感觉,虽然这几天万窦也安静的很。

      他们从机场回来万窦连晚饭都没吃,留下一句“我先去睡个觉”就直奔自己的卧室睡到了昏天黑地。

      俞沈君把饭做好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去叫他,只是把饭一直放在锅里煨着,想着他什么时候起再什么时候吃吧。

      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缓过劲儿就好了,他想。

      这一待就待到了半夜。

      俞沈君实在是熬不动就先睡了。

      万窦睡醒后又饿得厉害,虽然在别人家随便翻东西不礼貌,但他实在是饿得心慌,正准备翻翻冰箱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就碰到了起床喝水的俞沈君。

      俞沈君有点低血糖,刚起床还有点晕乎,头发睡得蜷缩起来,身上穿着轻薄的藏青色睡衣,整个人都懵懵的,白炽光吊灯又把他本来就属于冷白色的皮肤衬得更显病态,给人一种这人已经病入膏肓的错觉。

      万窦看得有点心惊。

      俞沈君给自己到了杯冰水,慢悠悠地喝 完才开口问万窦:“终于睡醒了,饿了没,饭在锅里,自己去加热一下再吃。”

      “好。”万窦有些尴尬。

      等他把饭菜都端出来的时候发现俞沈君还窝在餐桌边的沙发上等他,只不过身上多了一条小猪佩奇的毛毯。

      “你干嘛不去卧室睡觉?”万窦边吃饭边拿眼看俞沈君。

      这人家里最多的就是沙发和各种躺椅,可见俞沈君此人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什么叫做能躺着绝不坐着。

      “陪你啊,不然呢?小可怜。”俞沈君懒洋洋地回答,听这声音就感觉这人下一秒就能睡着。

      万窦听得耳朵有点痒,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不用你陪,又不是小孩儿了。”

      “行行行,是我自己想陪你行了吧。”俞沈君无奈。

      “我不是这个意思,唉。”万窦有时候觉得俞沈君这人能心大如盆,有时候又觉得此人能心细如发,实在是令人费解。

      顿了会儿,安静的他有点不习惯,又问:“这个饭,是你做的啊?”

      俞沈君可能是有点困了,刚酝酿出了点儿睡意又被这没有眼力见的人给吵没了,登时有点没好气地道:“不然呢,我说是它自己把自己给做了,然后再老老实实地待在锅里等你去宠幸,你信啊?”

      “我就随便问问。”万窦嘴里裹着饭含糊不清道。

      “奥,那我也就随便说说。”俞沈君这下彻底没了睡意。

      万窦看着陪自己吃饭又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上发呆的俞沈君突然心里就暖暖的,就像只在太阳浴的狗崽,浑身都暖烘烘的。

      “那个,小舅,你要吃一点儿吗?”万窦犹豫着问。

      俞沈君打眼瞥了一桌风卷残云般的残羹冷饮:“怎么?吃你的剩饭啊?不吃。”

      万窦:……就不该问。

      等他把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好回到客厅时,发现俞沈君还瘫在沙发上,又管不住嘴:“小舅你回去睡吧,我也要回屋了,一直窝在沙发上对脊椎不好。”

      俞沈君就很疑惑了,怎么自己待的好好的,就不明白了这小孩儿哪来这么多屁话呢?

      本来还想怼他两句,突然又想到今天俞稚夫妇俩走的时候他那个难过劲儿,跟个被抛弃了的小狗崽子似的,于是到嘴边的话又打了个弯转回了肚子里。

      “好,我也回去了,你去睡吧。”
      俞沈君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白皙的腰线从上衣底下露出一截来。

      整个人像一只午后慵懒的猫,只是这只猫略有特色,微微带了点儿毒舌属性。

      万窦不合时宜地想。

      “奥,嗯好。”他回过神来答话的时候,俞沈君已经溜达着进房了,回应他的是“砰”一下关门声。

      万窦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回自己房间了。

      第二天是周六,早上七点万窦起床晨跑的时候看到俞沈君的房门还在闭着等他跑了一个多小时回来还没有听到这人的动静。

      也太能睡了吧。万窦诧异。

      他把顺带买回来的早餐在餐桌上摆好就拿着衣服去冲澡。

      俞沈君起床的时候刚好八点半,本来就没打算住别人的房子装修时就安了一个浴室,他本来就有点低血糖,睡饱了还好,睡不好一天都会难受得厉害 。

      今天还好,只是刚起床有点晕晕的不舒服。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屋子里昨天还搬进来了一个人,以至于出现如此令人面红发赤的场面——

      万窦光裸着瞪眼看突然闯入浴室的俞沈君,想捂就觉得这样太不大方了,想大方一点又觉得自己太吃亏了,一时间异常的不知所措。

      俩人对视了能有一分多钟,这场无声又令人尴尬的对峙才在万窦的一声喷嚏中结尾。

      俞沈君终于看不下去给他拿了条浴巾,然后没事人一样悠悠地拖着鞋踏踏地走了。

      剩万窦自己独自僵化在冷风中。

      “阿嚏!”

      “让你大清早的秀身材,很有成就感吗?活该感冒。”俞沈君边说边翻箱倒柜地扒拉出了几盒感冒药递给裹着被坐在沙发上的万窦:“没过期还能吃。”

      “谢谢。”万窦接过药又瓮声瓮气地反驳:“哪有?”

      俞沈君又给他兑了一杯温开水放到面前:“不是我说,你这也太虚了点儿吧。好歹还是个十八岁的热血少年呢。”

      “我刚出了一身汗。”万窦擤着鼻涕嗡声道:“而且今早降温了,只有十度。”

      “行行行,都是你的理。”俞沈君不想再与他争辩,非常自然的换了个话题:“嗨,我说,你的身材还不错啊,小孩儿竟然还有腹肌,不过你的小麦色皮肤倒是非常符合我的审美。”

      万窦听他前面说的话还可以,就是越听到后面越不舒服。

      什么叫竟然还有腹肌?

      什么又叫非常符合你的审美?!

      我想长什么样就长什么样,还要经过你同意,问你的喜好了?

      万窦不想理他。

      俞沈君得罪人不自知,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又惹得豌豆公主不高兴了,看着万窦一副别别扭扭的样子,好笑又无奈。

      其实万窦长得不赖,十七岁的年纪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七了,属于那种不胖不瘦刚刚好的体型,大内双,眼尾微微下垂,鼻梁高挺,冷着脸的时候很能唬人,但无精打采时又会显得有些委屈,很能激发人的同情心。

      就比如现在,俞沈君看他泛着潮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眉眼,活像一只被训得委委屈屈的小狗崽。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俞沈君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认错再说,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管他呢,能先把人哄好就行:“赶紧把药吃了再去睡一觉吧,要是还不行咱们就去医院。”

      “奥。”万窦吃下药,神色恹恹地站起来吸着鼻子往屋里去,准备再来一觉。

      于是他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再起来的时候不负众望地发烧了。

      “走,去医院。”俞沈君拿起外套拽着万窦往外走。

      “不用,我感觉、感觉我好多了。”万窦晕乎乎地说:“就是怎么突然感觉有满眼的小星星啊?”说着拿手在眼前扇来扇去。

      “你闭嘴吧,烧死你得了。”俞沈君不耐烦道,出了门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万窦身上。

      俞沈君个子不矮,有一米八二,但比万窦还差了一点儿,而且他是属于偏瘦的体型,所以外套穿在万窦身上还是有一点儿不合身的,但俞沈君可不管那些。

      。到医院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医院这个地方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满满当当的人,俞沈君看了一眼正排队挂号的长龙,非常自觉的走了后门。

      掏出手机找到了联系人:“周扬,我来医院看病,你给我安排一下。”

      周扬是青阳市中心医院心外科的主任,同时也是俞沈君从穿开裆裤时起一直玩到大的好哥们儿。

      俩人的革命友谊要打在娘胎里就开始算起,可谓是两小无猜,竹马竹马。多年后大学教授和心外科主任的跨文化交流友谊仍是一段值得歌颂的佳话。

      “沈君!”俞沈君刚挂电话没几分钟周扬就小跑着出来了。

      他长得很不符合大家心目中对医院主任的想象,一米七八的个子,长着一张肉乎乎婴儿肥的脸蛋,顶着一头自来卷的绒毛,说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人家也信,他也因为长得嫩不止一次被别人怀疑过专业能力,但都无一例外地被打脸了。

      “你怎么了?”周扬一见面就满脸担心地拽过俞沈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地打量。

      “不是我。”俞沈君抚开他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指着旁边半眯着眼斜靠在墙上的万窦说:“是他,我外甥。”

      周扬摸着下巴想了想:“外甥?就那个小团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是是是,您先把人带去看病行吗?治好病了再任你看。”俞沈君催促。

      “行行行,跟我走。”周扬领路:“不过为什么是你带他来医院啊?他爸妈呢?就是你姐和你姐夫。”

      俞沈君白了他一眼:“要你解释?他们被单位派出去了,他现在住我家。”

      周扬:“奥。”

      等把他们都安排好后周扬又拉着俞沈君嚷着要和他出去吃晚饭。

      俞沈君知道医生吃饭一般都不是很规律,他也不忍心看周扬一直饿着,跟万窦说了几句安排好他就出去了。

      等他们吃完饭再回来差不多已经九点半,他还顺路给万窦买了点儿饭,想着以这个家伙的胃口现在估计也该饿得嗷嗷叫了。

      但等他回到病房的时候才发现万窦又睡着了,这几天他统共也就没醒过多久。

      俞沈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万窦旁边,目光在他的脸上逛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微颤着还带了点水汽的睫毛和紧蹙的眉头上。

      这小子,梦里还委屈着呢。

      俞沈君既无奈又心疼地想。

      他知道为什么万窦这一病会这么严重,当然不是虚,那只是他的随口调侃。

      因为这人心里压着事儿,从他的第一声“小舅”开始俞沈君就发现了,这是一种寄人篱下的讨好和妥协。

      说不心疼那是骗人的,十七岁,明明是个该张扬嚣张的年纪,但在万窦的言行举止中他只看到了不安和拘谨。

      俞沈君又想到俞稚刚从福利院把万窦领回家里的情景,那年他十三岁,万窦刚满三周岁,是个真真正正的小团子,初见面时他就是这么拘束地站在俞稚身后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怯生生地喊他:“小舅。”

      那天之后俞沈君就和家人出国了,再见到万窦就发现他已经从一个小奶团长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酷帅少年,但唯一不变的还是根深蒂固在他心里的那份不安和拘谨。

      俞沈君靠在椅子上看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噩梦的万窦,心中不免有些叹息,不知道他这份心性到底是好还是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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