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甜虐系列》徐老板家的小飒

3、第三章 谁在偷窥你

　　太京是A国的首都，长年来被视为清明和平静的政治经济中心，然而，盘踞在城市里的□□势力，一直与代表政治势力的军部维持平衡。近十年来，自从简科上位，□□的三股势力已被他削去一股，只剩下简氏所把持的京帮和传统的达派。达派的根基深厚，简科既无法将其连根拔除，也无法与其保持合作关系，所以其间的纠缠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军部几十年来对□□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非是因为军部的上层也与□□之间不干不净，不清不楚，两者互相渗透，此消彼长。对于□□内部的争斗，军部盘桓其中，谁家的便宜也并不少赚，因此对于□□势力日渐有统一的趋势，军部自然想遏制。如果□□力量归于一家所有，一来军部可占的便宜变少了，二来□□和军部彻底形成二者制衡，无论是想控制京帮或是达派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一次的连环杀人事件，正是京帮和达派之间爆发的又一次猛烈冲突，京帮连续遭到达派的袭击，已经从□□成员上升到了其家庭成员的地步。原本短暂而小范围的冲突，军部是可以视而不见的，但这次冲突却有长期且升级的趋势，因此军部必须要杀一儆百，削一削□□的锐气。
　　达派在太京已经近三十年的历史，其中最具有杀伤力的部门当属特务杀手组，他们利用不同的身份隐藏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除了本身的“黑色身份”外，还有正当的“白色身份”，因此行迹难寻。但即使他们的行踪再诡异，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蛛丝马迹。警方追查到目前参与执行这一系列凶杀事件的杀手中，有一名犯罪嫌疑人的行迹与周晓一重合。
　　警方就此调查了周晓一的银行账户等个人信息，惊讶地发现周晓一是一名听障人士，并且与凶杀案无表面联系。为了确认线索，秦勉跟踪了周晓一两个月。尽管周晓一的嫌疑被排除了，但是有两个疑问一直纠缠着秦勉。
　　为什么周晓一的行动轨迹刚好与犯罪嫌疑人重合？
　　为什么这个犯罪嫌疑人对周晓一如此了解，既拥有周晓一的银行账户，又清楚的知道周晓一所有的个人信息。
　　而简锐的话，似乎带给了他一些启发。不是周晓一的行动轨迹和犯罪嫌疑人重合，而是跟踪周晓一是犯罪嫌疑人在准备杀人事件中的一个步骤。既然如此，他需要重新再看一次有关的录像，寻找一个和简锐画稿上形容相似的神秘人。
　　“二哥，我可是冒着被停职的危险，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连我大哥也不行。”秦勉松了一口气，小声和简锐说。
　　“秦勉，你们有没有完整地调查过周晓一的家庭背景，和她以前的事情。”简锐突然问道。
　　“调查倒是调查了，不过没找到什么重要线索，而且周晓一的故乡属于政府的三不管地带，警方记录非常少，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我们才会找你大哥帮忙，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京帮的事情，警方现在出力，不是帮了你大哥吗。”
　　“秦勉，我怀疑这个神秘人和周晓一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他既然能使用周晓一的信息，那么嫁祸周晓一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是他没有这么做。相反，他在用警方的力量保护周晓一。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秦勉的身子一僵，他发现此时的简锐，和平时不太一样，以后谁如果说简锐不像简家的儿子，秦勉会第一个站出来投反对票。简锐深沉而敏感的目光，坚定而不容置疑的语气，严谨而清晰的思维，完全不像是一个清心寡欲的艺术家，而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士。
　　简锐一直都有成为第二个简科的天赋，但是他拒绝，他拒绝变成一个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的生意人。他是简锐，生来就不愿与简氏“同流合污”。
　　“二哥，说到这儿，有一件事情请你帮忙，”秦勉坐直了身体，“其实，关于一一的过去，最清楚的人应该是她自己，警方虽然问了她很多问题，但我相信她对我们还是有所隐瞒。所以，二哥不知道是否能以朋友的身份，和一一谈一谈。”
　　“我？为什么是我？”简锐清了一下嗓子。
　　“一一知道我是警察，她对我会有戒心。每一个人都会有自我保护机制，一一也不例外。我想，虽然警方没有把事实真相透露给一一，但以她的智慧应该早想到了我们在监视她。我也不方便再追问她的隐私。”
　　“这件事，我会看着办的。如果有神秘人的线索，记得告诉我，或许简科的人能帮上忙。”简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是给秦勉下了逐客令。秦勉拿起简锐的画稿，准备熬夜把相关的影像资料再看一遍。真是令人头疼的一桩案子。

　　“我约你出来，其实是有事想问你。”简锐请周晓一在一家甜品店吃冰激凌。
　　“嗯。”周晓一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那天我想去画室找你，给你看一下我的新设计。没想到却遇到了跟踪你的人。我想秦勉他们，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才会，”
　　“才会，监视我。”周晓一接着简锐的话说。
　　“原来你真的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听不见，又不是看不见。不过我想，既然我没做过，重案组跟一阵以后，也就不会浪费警力在我身上了，比我辩解要强的多。”周晓一继续吃冰激凌，没有抬头看简锐。
　　“你不想知道，是谁在偷窥你吗？”简锐顿了一下，“这个人不仅知道你的出生年月，家庭住址，手机号码，甚至还用你的身份办了银行卡和电话卡。”
　　周晓一的头抬了起来，眼中显然有吃惊的神色。
　　“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些。是，小秦警官告诉你的。”周晓一放下手里的勺子，“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他有事找你帮忙？你在，帮他查案子？”
　　简锐眼里露出赞许的目光，“跟踪你的神秘人和□□火拼有关系，这是秦勉现在调查的案子，我大哥简科就是京帮的第一把交椅，凶杀案的事他一定知道。”
　　“原来，简家这么不简单，也难怪简锐你不喜欢提家里的事，你和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周晓一盛了一个巧克力球到简锐的碗里。四目相对，简锐从周晓一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秦勉想从你的过去里，寻找神秘人的线索，他认为你可能向警方隐藏了一些你不想说的事情。他想让我来问问你。”简锐面对周晓一，没办法说出事先编好的谎言。
　　“简锐，你这样说，我可能不会告诉你。”周晓一的眸子暗了下来，她低着头静静地舔了几口冰激凌，然后缓缓抬起头，“简锐，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听不见。”
　　简锐紧了紧攥在桌下的拳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事实上，我不记得了。因为一场意外，我不仅失去了听力，而且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你们说的那个神秘人或许，存在于那段时间里。”周晓一吃完了手里的冰激凌。
　　“一一，我答应你，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告诉秦勉，我会想办法查出真相的。”简锐知道这一次，他绕不过简科了。既然如此，他会尽力从简科那里得到更有价值的信息。周晓一似乎没有听到简锐低声的话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身的时候，简锐的声音轻轻通过助听器，飘进她的耳朵。
　　“一一，我有一个惊喜送给你。”

　　两天后，简锐的设计理念首先在网络上公开，并得到社会和设计领域的极大关注和反响。因为这一系列被称为“维纳斯之美”的艺术作品，宣布将其所有获得的经济收入捐赠给太京的听障福利机构。这一系列作品也从公开起，开始接受网络预订。
　　这个计划是简锐提出来的，一来他的作品可以得到广泛的宣传，二来他相信一直关注周晓一的神秘人一定知道这一系列的作品，是为周晓一制作的。简锐和警方将排查所有预定者的信息，以期获得相关的线索。
　　“简锐，这一次，真是一门心思扑了进去。”秦异看到作品的网络发布，叹了一口气对方渐晴说。
　　“以前的简锐是不会这样做的。他一向认为自己的艺术是最纯粹的，不沾染一丝尘世的气息。但是现在，”
　　“现在，他铁了心，要帮秦勉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简锐本来就是个一根筋的人，加上一个一门心思破案的秦勉，哼，我想这件事情我大概是管不起了。我只怕最后的结局并不让他们满意。”秦异拉住方渐晴的手，把她搂入怀里。
　　“秦异，我打算带小麟去一趟日本。”方渐晴把手指绕进秦异的手指缝里。
　　“我请了假和你们一起去。家里有晨晨就行了，反正咱们俩也管不住家里那个混世魔王。”
　　“我们是不是太欺负晨晨了。”方渐晴眯着一双眼睛，撅着嘴说。
　　“嗯，那我们一起去日本吧。我这两天安排人办手续。”秦异吻上了方渐晴撅着的小嘴，两个人翻进柔软的沙发里。

　　“二哥，我大哥跑了，他们一家子跑去日本度假了，连招呼都没和我打。”秦勉罕见地捡起一支烟抽。
　　“秦异是怕我们两个把他们一家人卷进这案子里，他不是孤家寡人，万一达派的爪牙伸进他们家的院子里。秦异是只老虎，不是只猫。他只是不愿意争罢了。”简锐懂，在秦异眼里，任何人和事，都比不上他的家庭重要。“我们要查的事有消息了吗？”简锐想了一下问。
　　秦勉吐了一口烟，“二哥。我有件事让你帮忙，但是，很可惜，我这次可能要把你牵扯进来了。不过我想达派应该不敢动你，你怎么说也是简家的二公子，所以这事，我也只能拜托你了。你放心，我会把我手底下的几个警员，派过去跟着你。”
　　简锐从决定调查周晓一事件开始，就没有打算置身事外，明哲保身。
　　“二哥，你去周晓一的家乡娄城，帮我查一个人，这个女孩叫金香穗。先别问为什么，等查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娄城。”简锐对这个小城市似乎比较陌生。
　　“娄城，我记得那个地方是达派的管辖区，警方实在是找不到这个女孩一点资料。警方大摇大摆地过去调查，达派可能会找军部的麻烦，现在警方麻烦事够多了，只能谨慎行事。”秦勉握住简锐的肩膀，“二哥，谢谢你。”
　　“秦勉，”简锐在秦勉转身离开之前喊住了他，“注意安全。”

　　简锐这两天一直在头疼如何和简科自然地搭上关系，他如果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跑去娄城，恐怕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已经被简科的人遣送回来了。还好机会来的不算慢，简氏下个月会有一场舞会，算作是简氏和其他家族沟通和联姻的好时机，一般来说，简锐是不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但为了见到简科，也只能硬着头皮参加。然而简锐还需要一个舞伴，如果方渐晴在国内的话，他会向秦异借一个晚上，但是，方渐晴不在。
　　简锐路过周晓一的学校，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去找她。
　　“简锐。”周晓一站在简锐面前，露出干净的笑容，“我有看到你的作品发布会，我已经明白了你说的惊喜。谢谢你。”
　　“一一，送给你。”简锐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的小盒子，轻轻一转盒底，盒子就打开了，里面是一朵玻璃制作的莲花，在月光和灯光的照射下闪着透明的光亮。
　　“真漂亮，简锐，你的手好巧。”周晓一接过盒子，不由得赞叹。
　　“一一，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简锐屏着呼吸问。
　　“嗯？”
　　“我想请你跳一支舞。”
　　“不行，简锐。我听不到音乐，我不会跳舞。”周晓一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
　　“我会带着你的，没关系的。”简锐握住周晓一的手，轻声说。“如果你想离开，随时我都会带你离开。”
　　终于，在简锐热诚的注视之下，周晓一勉强地点了点头。
　　简锐早已有了打算。舞会在下午六点正式开始。他告诉周晓一让她七点半的时候，在舞会旁边的一家餐厅等自己。他相信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同简科交涉，然后应付其他家族的名媛。
　　所以当天下午五点四十分，一向对家族活动避闪不及的简二公子出现在了会场的大厅，他穿一身纯白色的西装，脚上一双纯白的皮鞋。穿过主会场时，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太京的上流圈子流传着一句话，英俊风流如简科，绅士儒雅如简锐。
　　没见过简科的人，大都以为坐拥京帮十余年的他是个粗鄙之人，但是认识简科的人都知道，他看上去就像个风流倜傥的哥儿。当他笑得如痴如醉的时候，你不会知道他下一秒可能就会让某个人血溅当场。
　　简科，现在站在离简锐不到五米的三角钢琴旁，左手拿一支香槟，右手夹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穿白色衬衣，微微敞开最上面的三颗扣子，没有打领带，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白色衬衣不算很整齐地塞进黑色的西裤里，看起来却一点也不邋遢，反而多了一丝风流韵味。
　　他看到简锐向自己走过来，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把未吸尽的烟放在了钢琴的黑色琴身上，烟头燃烧的地方正轻轻往地上飘着烟灰。
　　简科的脸抬了起来，眼神从自己拿着香槟的手上，移到了简锐的脸上。
　　如果第一次见他们两兄弟的人，会以为简科是弟弟，简锐是哥哥，因为简科有一张比简锐更年轻，更英气逼人的脸，更重要的是，盛气凌人的气势。事实上，简科比简锐大三岁，今年三十六，他的身高和简锐差不多，大约在一米八七。由于他常年健身，所以肩比简锐更宽，看起来也比简锐更加高大。
　　他常年戴着一副椭圆框的金丝边眼镜，留着板寸的平头，眯着一双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现在抚摸着简锐领带的手指，修长却粗糙。
　　简锐咽了一口口水，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声音，“大哥。”
　　“哟，今天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简二公子居然有一天也会赏光来参加舞会。”简科的声音很好听，轻柔极了，说起话来却带着挑衅的意味，只见他的手轻轻离开简锐的领带，带着身子转了半个圈，然后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简科把空的香槟杯子放在钢琴上，继续捡起吸了半截的香烟。而简锐，就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乱动，一句话也不敢乱说。就这样，简锐静静地看着简科靠在钢琴旁边吸烟，一支、两支，然后简科坐在钢琴前面的椅子上。
　　手指灵活地跳跃在黑白的琴键上，一首欢快的舞曲，从他指尖倾泻而出。足足过了三十分钟以后，这位先生才好不容易离开了钢琴，接过助手递过来的黑色的西装外套。
　　“无事不登三宝殿，简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最近在帮秦家的小子查达派的事。好啊，你不是一向看不起京帮，这次难得帮我做点事。我也不会小气得不情不愿，通行证，我给你开了。好好查，别辜负了哥哥我的一番美意。”简科走过简锐的身边，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说。简锐打了个寒颤，却看到穿好西装的简科对自己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简锐，不论你在做什么，都逃不过我的一双眼睛。”
　　简锐整理好心情，再来到会场中心的时候。已经看到简科穿梭在各家名媛之间，时而露出绅士的微笑，时而眯着双狭长的眼不知在盘算什么。
　　简科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很多人都以为凭借他的地位，会有很多女人，有很多资产。但在简锐的印象里，他大哥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回家，没有和任何一个女人有情感或财产上的纠缠。因为简科说过，这个世界上，所以麻烦的事都和女人有关。
　　简科本人，也没有传说中的身价过亿，他的钱都是简氏的钱。无论是他花的，还是他挣的。简锐虽然不喜欢简家，并且害怕他大哥，但这并不影响他尊敬简科。没有简科，简锐不可能过这么舒服和自由的艺术家的生活。
　　“简家这两兄弟真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几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不时朝简锐抛来试探性的眼神，简锐狼狈地低下头。
　　“哥哥生性风流，弟弟却不解风情，真是有趣极了。”一个看上去很漂亮的女人小声说，然后走到了简锐面前，“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简二公子跳个舞呢？”
　　简锐身子一僵，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不好意思，我有舞伴。”
　　有舞伴？
　　简科出席舞会从来没有舞伴，谁请他跳舞，他都不会拒绝。但是简锐，从来不出席家族舞会的人，难得出席舞会，居然还带了舞伴？难道说简家的二公子有主了？简锐一句平淡的话，却在众人之间激起了波澜。
　　当简科在话筒面前高谈阔论，吸引了全场所有女性目光的时候，简锐看了一眼手表，走出了会场。周晓一已经换上简锐为她准备的礼服。简锐的审美很好，周晓一又是清纯美丽的少女。所以当简锐看到打扮一新的周晓一时，他的心真的被蛊惑了。
　　“简锐，这样可以吗？但是，我不会跳舞。还有，人声很嘈杂的时候，我听不到音乐。”简锐看到周晓一手足无措，又有些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搂住了她。
　　“一一，没关系的。我在。”简锐顺手帮她带上“维纳斯之美”系列的作品之一，只是，这个作品非常的特别，这条项链是纯金的，底端连缀的人像也是纯金的，闪着金色的光芒。
　　“简锐，”周晓一欲言又止，用手摸了摸这条吊坠。
　　“一一，我们走吧。”简锐牵住周晓一的手，把她从包间里拉了出来，一路带到舞会的会场。很多年后，简锐都无法忘记自己当时的心情，不是拥有了全世界，而是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