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情》忘遗

7、七座小山 “我可去您

　　楚谋士带余惜芷到了一个亭子里，坐在石凳上，笑着直接挑事：“八年前我和余丞相说你，你听到了吧。”
　　余惜芷听到他那肯定的语气，本能地眼神飘到亭子外的花，含糊道：“没有啊，哈哈，楚谋士您说什么呢？”
　　楚谋士笑容更深，竟是拿出扇子，朝着余惜芷扇了一下。余惜芷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眼前的画面让她傻了眼。
　　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正惊恐地听着屋里的对话，而那女孩，就是余惜芷她自己。楚谋士竟然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监视她！
　　“那您的女儿您准备…”
　　“她？等她到了成亲的年纪送宫里就行。”
　　看着这一切的余惜芷嘴角抽了抽，我可去您的吧，合计着您耍我玩呢？
　　“怎么样？还打算装傻吗？”一旁的楚谋士笑了笑，拿着扇子挡住嘴，轻轻笑着，说着他们又回到了现实中。
　　余惜芷在心里给了他一个白眼，其实现实中已经流了冷汗，沉默良久。只要一个心智成熟的人一思考都能发现不对劲，所以楚谋士才敢这样耍她玩。
　　开玩笑，她余惜芷好歹加一起活了三十六年，他能活得比我久(flag加1)？
　　余惜芷被他气笑，开口道：“楚谋士，那您说，您应该是一个无名小卒，又怎么能会这种水平的法术呢？更何况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您的扇子也不是一般灵器吧？”
　　楚谋士一顿，似是没有猜到余惜芷会这么说，但很快恢复正常。
　　“你倒是聪明。”楚谋士合扇，把.玩着对面的余惜芷的头发。
　　“但是，你也不简单，你身上有不属于你的东西，比如……空间什么的？”
　　余惜芷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会知道？余惜芷再定睛一看，身边竟是爬过来了一些柳条，又来了。
　　余惜芷在她临近穿越的那几天忽然不对劲，能够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在街上走着走着就会看见一个带着猫耳朵的“人”，亦或者有着翅膀的“人”，而余惜芷便看着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却没有异常。
　　“做个交易吗？我们互相隐瞒对方的秘密，你帮我打听一个人。”楚谋士收起扇子，布了个隔音法阵。
　　“其实我们都有方法杀死对方的，对吧？”余惜芷的话一针见血。
　　“但是你很有趣，你帮我打听‘婵絮’，我帮你飞升，不好吗？”楚谋士双手放在桌上，随手用灵力把亭子外的一朵牵牛花摘来，别在余惜芷的头上。
　　“听他的，看看他什么意思。”余惜芷身边出现了一个白发女子，深黄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一头白发，稍微有一点美人尖，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明明是看上去最有情的一双杏眼却没有丝毫带有情绪的目光，哪怕一点。
　　楚谋士警觉地起身，盯着余惜芷：“她在你身边？”
　　“楚谋士说的什么话，什么‘她’啊？”余惜芷用最天真的笑容回应他，恨不得现在就气死楚谋士。
　　“……”楚谋士一时被气的没有出声。
　　“他看不见我，但那时他检测到了我的灵力波动。”婵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余惜芷脑子里传来了她的声音。
　　“他是柳树妖，不要全信他，妖不可信。”婵絮说“妖不可信”的时候好像有些咬牙切齿，但是余惜芷还是照办了。
　　“那个婵絮是谁啊？”余惜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他。
　　“……你长大会知道的。”楚谋士撤了隔音法阵，甩袖离去。
　　余惜芷想了想，默默用灵力跟婵絮聊天。
　　“他是柳树妖的话，是不是非常老啊？”余惜芷问道。
　　“大概活了四万多年吧。”婵絮若有所思答道。
　　余惜芷当时就感觉天塌了，就地石化。还是不要下flag比较好。
　　不过现在不是寻思这样的事，余惜芷坐在石凳上，她回忆起了昨天的事。
　　她昨天弹琵琶时根本没有集中注意力，因为她记起了现代时的事。
　　“你偷花那一万多给她要什么初中名额啊？走什么琵琶学校？娘们就是嫁人的，给男人的！上什么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她最大的阴影。
　　“我……”中年妇女小声地叨咕着，躲在角落的余惜芷根本听不清，她瑟瑟发抖，捂住耳朵，紧闭着眼睛。
　　中年男人拿起酒杯又猛地喝了一口，撂下瓶子，给了余惜芷妈妈一巴掌，她和她妈妈尖叫一声，她妈妈直接被推倒在地，余惜芷爸爸又喝了一口酒，拎着酒瓶“嘭”的一声，他把酒瓶打碎了，只留下瓶嘴和尖锐的刺。
　　爸爸把酒瓶向妈妈身上狠狠打去，枯黄的皮肤很快流出了刺眼的鲜血，妈妈小声哭着，用胳膊护着脸，又被粗暴的拽走，扯开手肘又是一阵毒打。
　　余惜芷就靠在角落，害怕地看着，瞳孔颤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不然自己就也要被打。
　　爸爸忽然转过头，溅上血的拳头眼看着就要落在她脸上，妈妈马上扑过来挡在余惜芷面前：“孩子是无辜的！是我自己要给她报的！”
　　“啪！”爸爸又给了余惜芷妈妈一巴掌。
　　“哼！你好自为之！”爸爸头也不回，摔门离去。
　　“呜呜……阿芷，你一定要有出息啊……”妈妈抱住余惜芷，而余惜芷还愣在那里。
　　次日早上，余惜芷妈妈便拿抹布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爸爸在热恋时给她买的电视，让余惜芷看电视，自己去收拾地面，做饭。
　　“j市某中年男子在酒醉后，竟失足落入水中，如有这位男子亲属请联系001-439……”
　　余惜芷瞳孔收缩抖动，眼前的央视新闻似乎在她眼里抖了几下。哪怕配图里那男子的眼睛被马赛克挡住，她也能以男子因酗酒肥胖的身材认出，那就是她的爸爸。
　　“……爸……爸？”余惜芷不可思议地迟疑地小声喃喃道。
　　“怎么……”妈妈听到声音来到客厅，看到电视也尖叫了起来。“啊——”
　　“惜芷姐姐？”刚赶过来的余梓辞看着发呆的余惜芷，许是余惜芷的错觉，余梓辞的左眼下多了一颗痣。
　　“怎么啦？”余惜芷回过神，马上调整好笑容起身去拉余梓辞的手。余惜芷不禁感叹，自己长的矮了些，余梓辞都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
　　“姐姐你教我修炼吧！”余梓辞甜甜地笑着，眸中却含了些其他的情绪。余惜芷下意识感到她较以前有了些变化，只当作是她叛逆期快要到了。
　　“好啊。”余惜芷笑了笑，带她走回了屋。
　　时光匆匆流逝，以前那个被人一忽悠就会起冷汗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一个温柔的姑娘，而长着一双桃花眼会甜甜地笑着的女孩也长成了一个极其合格的炼药师。
　　“姐姐，明天便是七月二十四日了，你要什么生辰礼物啊？”余梓辞微微泛红的眼眸低垂，勾起唇角微微笑着。
　　“我还不知道呢，阿辞想送我什么？”余惜芷穿着一身青蓝色的极淡的颜色，也轻笑着。
　　“一个月后便是大陆赛了，明天我去报名，你要参加吗？”余惜芷问道。
　　余梓辞想了想，回道：“好啊，姐姐帮我报个名吧。”
　　小翠忽然从旁边跑了过来，泪水还挂在脸上：“二小姐！老爷要把你送宫里给新皇帝！二小姐您不能去啊呜呜呜……”
　　余惜芷早就猜到她爹会把送宫里，所以还是很淡定，新皇帝叫做尹司，本是前代皇帝的二皇子，今年才二十一岁，年龄最大的长公主已经被他送去和亲，而他身旁的嫔妃等，几乎每天都要死几个，可见他极其残暴。
　　余梓辞眉头一皱，问小翠：“什么时候的事？”
　　“回三小姐，在二小姐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只不过是今天才告诉罢了，七日后便要与皇上成亲了呜呜……”小翠又抽泣了几下。
　　余梓辞竟是笑了出来，余惜芷搞不透她什么意思，只是心里好像一阵抽疼，直直看着她的表情唇角下垂。
　　“姐姐你明天正常去吧，没事的。”余梓辞垂眸，只不过是有些讽刺的笑了，显得有些阴森。
　　余惜芷半信半疑地回到了房间，半侧着身子，倒在床榻上，准备眯一会儿。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灵力，她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已经在身边包围上了一层蓝色的灵力。
　　余惜芷闭着眼，大约一刻钟后，一个人小心翼翼推门而入，她因为“晕倒”平躺在床上。
　　那人犹犹豫豫，应是拿了一把匕首，刀剑不是很锋利，轻轻怼在余惜芷胸.前，余惜芷能感觉到，刀在微微颤抖。
　　约莫半分钟，刺客吐出一口气，把刀子从她身上拿走了，轻轻地把被子盖在余惜芷身上。
　　“我怎么能…啧…”女声从余惜芷身上传来，不出意外，那刺客应是一个女生。
　　那刺客走了之后，余惜芷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空间，却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
　　夜晚，一阵琵琶声传来，那是在院子里自己弄出的声音。
　　婵絮身.下有一个小小的悬浮着的白色的弯月亮，她面无表情地飘在树林上。
　　一只老鹰飞到她的身边，婵絮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接住了他，让他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嫦…月神。”老鹰忽然变成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身后还有着一对翅膀，正恭敬地单腿跪在婵絮旁边。
　　“她怎么样？”婵絮垂眸，褐黄的眼睛里透露出不明的情绪。
　　“月神何必惦记着她，当年明明是她……”男人面露难色，皱起眉头。
　　“她怎么样是我要问的事，你不应该说这么多。”婵絮音色又冷了些。
　　“……”男人沉默片刻。“她好的很，三万年中我倒是没见她想过您几次。”
　　“嗯。”婵絮闭眼。
　　“但是栩喋提醒月神，您不要忘了自己，更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神对情爱虽然不严格但也绝对不是没有。”栩喋说道，随即消失在了夜色中，似乎很不满。
　　婵絮睁眼，素白的衣服上，显得那被泪水打湿的布料极其显眼，婵絮没坐的下去，也消失在了月光中。
　　“你在看什么？”空间里传来清冷的女声，有些恼怒又有些忧伤。
　　“婵絮？我一进空间就看到这个了。”余惜芷有种偷东西被抓到的感觉，很快摆出一个大笑脸，眼神向四处飘着。
　　“那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忘了它。”婵絮冷静了些，又说道。
　　“那些与我有关吗？为什么所谓的三万年里你只来找了我？你自己不觉得说不过去去吗？月神？”余惜芷被她的话挑起了火，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婵絮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你有一天会知道的，一定，好吗？”婵絮放软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余惜芷愣住了。“你也经历过类似的吗？”余惜芷没头没脑地问出了这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开玩笑的，你不……”余惜芷连忙解释。
　　“你这么说的话，是差不多，所以你不能知道。”婵絮打断了她。
　　余惜芷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