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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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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雾山常年雾气弥漫,因为木屋在山势很高的地方,所以到了冬天也会格外地冷,为了孩子们在冬天里能过得好些,鳞泷左近次还是选择在清晨时分出发,在提点过孩子们在他回来前不要轻易出门,一定要在屋里屋外点上含有紫藤花的熏香和香灰后才带上刀下山前往城镇。
狭雾山的山路很难爬,而且离最近的镇子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当鳞泷左近次到达镇子时时间也到了下午。
入冬后城镇里的商店里会售卖的东西都很齐全,路边的小贩在路边摆摊叫卖着,街上的人很多,不少熟识的人和鳞泷打起了招呼。
“唉?鳞泷先生?今天也下山采买东西啊,我这里有新进的布锻,面料也很柔软款式也很新潮,适合给孩子们裁新衣,要过来看看吗?”
街边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妇人扬了扬手中米色和有着菱形花纹的布锻,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位脸上带着红色天狗面具身披斗篷的老人。
妇人身上穿着简洁的浅色和服,裙边上绣着金红的银杏叶,因为和老人很熟悉,语气格外熟稔。
不出所料,那位老人停下了脚步,顺着妇人的动作看见了她手中的布匹,“麻烦你选几件合适十一二岁男孩的冬衣和夏季适穿的和服,悠纪”
老人戴着红色天狗面具的脸虽看不清神情,但听起来音线还是比往日要慈和许多,那名叫做古市悠纪的女子笑容愈深,领着鳞泷先生去往自己家的布衣店。
把孩子们的身形和体格告诉她后没一会儿就从一堆男士和服中搜罗出了几件看起来不错的和服,在确认过价格后鳞泷随即买下准备放进背篓里。
“那两个孩子一定会喜欢的”,妇人摇摇头,出手接过和服拿防水布包好放进背篓的最里侧感慨道。
“多谢”,鳞泷重新将背篓背好,弯腰道谢。
在听见鳞泷先生道谢的妇人怔了怔,“不用的不用的,这些都是小事啦,下次给孩子们买衣服的话尽管再过来好了,也算是照顾我这里的生意——”
“一定——”,鳞泷左近次说完,便朝着原本的路线走进了人群中,直到看不到人了,古市悠纪才慢慢收回目光。
“鳞泷先生,谢谢您上次帮我父亲治好了腿伤,这个是我母亲做的团子,带回去给孩子们解馋吧”
“.......”
因为时常会下山购置物品,镇上的大家基本上都认识这位剑术优秀的古怪老人,无他,镇子里一直都有鬼会在晚上出没食人的传说,且前几年也的确发生了鬼袭人的惨事。
鬼杀队当时派人保护这个城镇和老人拿刀斩鬼时的英姿给这里的居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故鳞泷先生购置物品的时候格外轻便。。
除了基本的米面油和调料外,还有给松前和早川他们买的新衣,之前他们穿的衣服已经有点小了,而且男孩子十一二岁长得很快,多买几件也可以轮换着穿。
“没问题没问题,按照我的脚程差不多明天下午就会送到的,只是现在天快黑了,这雪这么大也不知道要下多久,夜晚走山路会很危险”
“如果不嫌弃还请您今夜在我家住下吧,真的很感谢您之前在鬼手中救下了我的家人”,那名卖炭的男人爽朗地说道,右脸颊上有一道极深的疤痕,衬得那张平凡的面孔有些可怖。
“不,那实在太麻烦你们了,我随便找个旅馆歇脚明天一早就会回去,谢谢你的好意”,鳞泷这么说着,男人无奈地摆摆手。
“啊,没关系,请您不用道歉!!”
“那就谢谢你了”
“都是小事,如果还需要碳的话和我说一声就可以,我送到狭雾山就行”
“多谢”
在拜托完卖炭的人家隔天把碳送到狭雾山山上后,鳞泷左近次在附近寻了家旅馆住下,准备明天一早返回狭雾山。
————————
“喂喂喂,裕?你睡了吗?”
“睡了,明天还要早起练习,闭上嘴,睡觉”
“欸!!真无情啊,我现在脑子很乱睡不着啦”
“那就拿棍子敲晕自己,事先说好”
“如果明天早上我发现你爬到我身边,我就杀了你”,昏暗的房间中只留了盏不甚明亮的油灯,褐发少年用被子裹住全身,冷不丁来了句。
听起来就像是玩笑话,但深知这位师兄品性的两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认真和压迫感...如果松前师兄真的过去了,可能早川师兄真的能干出来拿真刀暴砍同门师弟的奇事......
“这么无情!!呜啊,小月见,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下次夏日祭的时候我也会带着你去看烟火大会的啦”,松前日和哭丧着脸,哭唧唧地死死搂住一边安静在床铺上躺着的月见道。
早川裕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眼不看对面那个老喜欢大半夜碎碎念的傻子,一派冷漠的作态让还指望他安慰安慰自己的松前日和彻底没了声音。
“小月见!!你看裕他真的好过分啊,明明以前都会陪着我聊天的,我......”
“是...我知道了松前师兄,你现在能放开我了吗......”月见生无可恋地扒开自己被子上的人头,刚把这人扒拉下来结果这儿人就跟八爪鱼一样缠上来,咳咳,感觉自己要被压死了。。
瞧瞧,你看这人根本都不干人事儿!!
“啊啊啊,抱歉,我有点太紧张了,我这人儿就是这样,大晚上就喜欢胡思乱想”,松前日和略显尴尬地抽回手,毫不隐瞒地解释了自己的原因。
“没事...”月见披上衣服起身,就这样听着松前日和碎碎念,从现在的训练到冬天什么时候结束,又到鳞泷师父什么时候教他们呼吸法,年纪不大的孩子神情木然,过长的墨发被发圈束在身后,只露出一张很漂亮的面孔。
绚烂如焰火的鲜红眸子中是了无生趣的冷漠和即将爆发的气恼,等面前的松前日和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两个小时之后......
“哎小师弟我和你说,鳞泷师父肯定更喜欢我啦,你看裕老是冷着一张脸多难看啊,以后肯定也没有漂亮的女孩子愿意和他在一起......”
松前日和浅金色的毛绒脑袋被自己用力推开,面无表情地吐槽着希望这货说话的时候能离自己远点,现在已经很晚了,可他眼前这位师兄说得这么起劲,一点都不像是想要睡觉的样子...
......
呕吼,他被某人框了
“欸?小月见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男孩鄙视地转过身去,不想再浪费时间在一个傻子身上,自己现在身体也才三岁,师兄已经十二了,怎么这么大一个人比自己幼稚这么多。
“小师弟——小月见?月月?小见见......”
去死吧你个蠢货
月见冷着脸赏了松前日和一记手刀,确定眼前的人被劈晕了之后拖回他的被褥里,盖上被子,早川师兄还是很好的,至少比这个每天拿自己找乐子的笨蛋好得多。
没了松前的骚扰,木屋里安静了许多,早川裕还未睡深,转头就看见了月见黑着脸拖松前回他床铺的情景,顿时睡意被吓去了大半。
一个才五十厘米高神情阴郁的小男孩不耐烦地回到自己床边,因为实在疲惫,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早川裕荼色的瞳孔微缩,属于日和的床铺上一个人生死不明地躺在里面。。想要去看看日和怎么样了的想法在自己脑中过了一圈,但想到松前的所作所为和月见这段时间的表现,又乖乖躺了回去。
小师弟是不会这么温柔地让松前那个白痴这么容易去死的。
梦很真,真实到他仿佛真的回到了逍遥派。
师弟问他要怎么样才能凝力画符,而芷珊师妹一如往常笑骂着自己太笨,别人拜托什么都不拒绝,蠢得跟个老好人一样。
这么说着,一脸严肃地把他屋子里偷闲的乐生师弟用嘴炮轰了出去,瞧着两人又要吵架,眉目清俊的青年平和地把两人分开,每人各给了一颗糖。
“真是的,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师兄老把我们当孩子看”,旁边身着欣白长袍的少年嘟囔着,但还是乖乖地把那颗包着纸的糖收到袖中,气得对面的青衣少女鼓起了脸颊。
青色罗裙翩飞,手腕处的金铃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哼,那你别吃啊,以后你的糖都让师兄给我好了,老和女孩子抢什么”,少女娇笑着挽住青年的手臂道,对着一边脸色瞬间阴沉的少年回以嘲讽的笑容。
“嗤,想得美”
“就你也算是女人啊”,乐生反唇相讥,将月见交给自己的糖打开放入口中,清淡的水果甜味化开,连心都软了几分。
“同门间不能吵架,都乖些——”
————————
“早上好,昨晚感觉怎么样?”早上已经洗漱完的早川看着面前神情疲惫的男孩晃晃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来,早川裕出于好心问了一句,月见没有回答,只是移步准备洗漱去做些饭食。
“发生什么了吗?”
“早啊裕,你听我说呦,我昨晚和小月见聊了很久很久,所以昨晚睡得特别香,就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晕过去了,咿——脖子好疼。。”
“没什么,估计是遭报应了吧”
“嗯?!!雅蠛,雅蠛,我刚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吧,是吧!!”
“不,你多心了——”,早川裕识趣地移开目光,想要假装自己没听见。
“不对!!你这人儿一说谎就不敢看别人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了,是不是过命的好兄弟了,快说啊快说——”身边的松前日和像是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在早川裕身边说个不停,一句又一句的怪叫更是引起了耳朵的重度不适。
“我说三个数,如果你还不闭上嘴,我就去找鳞泷师父说你想要每天训练加倍好训练体力,师父一定会成全你的——”
忍无可忍的早川裕拉过松前日和,冷笑着给了松前日和头上一个爱的暴栗,极具压迫感,宛若恶魔追魂索命的话语把松前日和吓得又是一声怪叫。
“咿!!你认真的吗早川裕”
“一”
“二”
早川裕一反常态地看着松前日和,极尽怜悯平和的目光注视宛若慈母在隔窗看着自己无故又在犯傻的傻儿子,盯得松前日和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三——”
“咿——真过分,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啧,过分”,松前日和像是只被泼了水的落汤鸡,焉哒哒地跟在早川裕身后,也不觉得幼稚。。
月见望着不远处的滑稽场面,平静得好似没有一丝情绪的脸不经意的勾了勾嘴角,浮现出一抹恬然笑意。
雪下了一夜,直到天边微微泛白才堪堪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