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于故习》津萘

5、惊心 安渝轻轻的

　　回去的路上，顾憬填满了安渝整个脑子，思绪都飞到外星系去了，一路都呆若木鸡的迈着步走出校门，坐进车里。
　　“你要不要去我爸的公司看看？”开了一段路何郢牧看他一路都楞楞的，主动找了话题问。
　　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何郢牧抬眼看了看镜子里的安渝，正偏着头看着窗外，还是死鱼眼一样的眼神盯着一动不动，似乎没听到。
　　何郢牧在心里叹了口气，移开视线看路，又叫了他一遍：“…安渝。”
　　“啊…怎么了？”安渝终于反应过来。
　　“要不要去我爸公司看看？”
　　安渝想起来昨天才刚答应去那做插画师。但他一直以为是在家里画。
　　“我是…每天去公司工作还是在家？”安渝一想到如果是去公司的话要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就有点害怕。
　　“都可以，看你喜欢。”
　　何郢牧的回答让安渝松了口气。
　　“那就不去了吧，我在家画就行了。”
　　红绿灯，何郢牧停下了车，拉了手刹。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抬眼盯着镜子里安渝的眼睛。
　　安渝没有勇气跟任何人对视许久，很快就移开了眼，坐立难安。
　　一直到绿灯亮了，何郢牧才拉下手刹看路。
　　安渝又有一种松一口气的感觉。他不知道何郢牧刚刚目光的意思，他也没对上视线。
　　会不会被认为没礼貌啊？
　　但是一直盯着别人更没礼貌吧？
　　“丁阿姨告诉我了。”很久之后何郢牧才开口，打乱了安渝胡思乱想的思绪。
　　安渝很懵：“…啊？”母亲告诉他什么了？
　　何郢牧又扫了他一眼：“告诉我了你的情况。”
　　安渝愣了。
　　所以……刚刚何郢牧是在尝试帮助自己？
　　“所以我说带你去看看。”何郢牧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多接触一下陌生人，学会跟他们相处。”
　　何郢牧说的这些方案安渝又何尝没试过。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有时还会更糟。他犹豫着，怕做无用功，又怕对不起人家的好意。
　　安渝支支吾吾了很久都没决定，何郢牧却突然打开车门下车了，弯下腰跟车里的安渝说：“不着急做决定，先下来吃午饭吧。”
　　安渝愣愣的下了车才发现何郢牧把车停在了餐馆附近，早就做好了让自己好好考虑的准备。一阵愧疚涌了上来。
　　两人一直保持着足以让安渝手足无措坐立难安的沉默，气氛微妙的尴尬。安渝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开口，简直是煎熬。
　　直到上了吃的何郢牧才说：“现在中午时分，大部分的员工都回家了，只有少部分的在公司用餐，休息，我会带你支开他们，不用害怕。”
　　安渝还没回应什么，何郢牧就打了个电话。
　　“喂？你在公司吧？人多吗？”
　　“你回答我就行了，别问。”
　　“让他们去我爸办公室里待着，我爸应该回家了。”
　　“走了我告诉你。”
　　“行，就这样，我挂了。”
　　何郢牧挂了电话，跟安渝说：“现在公司已经没人了，放心吧。”
　　“这…没关系的…”相比忍受众人围观，单独介绍，安渝更不习惯被这样好的区别对待。
　　何郢牧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话锋一转：“不想辜负我这一片好心就去看看吧。”
　　这方法似乎对安渝很有效，何郢牧满意的看着安渝点了点头。
　　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公司楼下。
　　安渝下了车，抬头看着这栋高楼大厦。
　　“走吧。”何郢牧带他进了电梯，按下了十一楼。
　　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办公区，旁边一侧还有各种高管工作室。
　　何郢牧边走边介绍着，安渝跟在身后认真听。
　　这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静的可怕。安渝放松不少。
　　走到何郢牧的工作室旁，何郢牧刚想介绍，前面的一个工作室的门突然打开。
　　下一秒安渝恨不得就此升天。
　　顾憬带着一群人破门而出：“surprise！！”随即一群人半开玩笑叽叽歪歪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何郢牧和他带来的人，说几句笑几声，有人还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安渝这个新面孔。
　　看着何郢牧马上拉下的黑脸，顾憬嘻嘻哈哈的表情僵了一会。
　　安渝瞪着眼睛，不知所措的四处张望，颤抖着拖脚向后哆嗦着迈了几步。差点一个打滑往后倒。右手狠狠的板着身旁的办公桌，指节发白。
　　耳边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安渝已经听不进去了，他们好奇的询问，安渝也没心思仔细琢磨。一瞬间脑子一阵眩晕，他们的讨论声像是紧箍咒一样，把安渝的脑袋越铐越紧，越铐越紧……他甚至感觉到了额头和鼻尖冒出来的冷汗。
　　何郢牧及时察觉到了安渝的不适，挤进了这一群人里，一手把安渝搂过，把他的头紧紧扣在自己胸口，减少视觉冲击。一手推开了自己工作室的门口，轻轻带安渝坐在沙发上。
　　随即大步迈出了工作室，带上门。安渝听到了何郢牧的怒吼，外面的闹哄哄一瞬间静了下来，只有何郢牧一阵阵劈头盖脸的责骂。
　　安渝的脑子一直是一片空白，跟当机了一样，看到的是一片雪白的虚无，听到的是一声很长的嗡嗡嗡。大口喘了好久的气才缓过来，心跳也慢慢平复了。
　　安渝视线慢慢清晰，迷迷糊糊听到了门外一群人慌乱的脚步声。
　　声音小了下去，直到什么都听不到了，何郢牧才推门进来。
　　“好点了吗？”何郢牧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抱歉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看着安渝虽然缓和了很多的吓人脸色，何郢牧一阵自责。
　　安渝的眼眶泛着红，唇色却煞白。
　　何郢牧犹豫了一会，起身给安渝倒了杯水，又开口：“还是在家画吧，实在对不起。”
　　安渝点点头，竭力让发白的指尖不再颤抖，接过了水。
　　等安渝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何郢牧送回家好一会了。自己坐在床上坐了不知道多久，什么也没干，一直神游。
　　恍然一抬眼，看到了扒着门框，小心翼翼鬼鬼祟祟探着头的何绪权，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安渝，何郢牧似乎把事情告诉何绪权了。
　　安渝轻轻的抬了抬嘴角。但在何绪权看来，这脸色像是在强颜欢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