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M鹿柒M

2、第二章妖魔鬼怪粉墨登场 既

　　既然散了，大房众人自然是回到了清河院。这里十余年未住人，倒还算干净，想比还是指派了丫鬟时时洒扫的。
　　“六小姐，这是二夫人为您挑选的丫头，都是机灵的。”褚昀刚到院子便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人并两个十三四岁的丫头，心下便猜测这应当是金氏身边的管事嬷嬷。自从大房离京后，中馈一事便由嫡次媳金氏掌管。
　　“劳烦嬷嬷了。”褚昀说着，朝桂嬷嬷行了半礼。
　　桂嬷嬷也不推让，就这么站着受了她这一礼。
　　见状，褚昀身后的常嬷嬷皱了皱眉。按理来说李氏是郡主，自家六娘的身份自是不低的，给这一介婆子行礼算是抬举她了，这婆子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想来不会是个本分的主儿。
　　褚昀在随州这些年也是常嬷嬷亲自教导出来的，熟人面前是随意了些，谁让这是家里的幺女，但该规矩的时候也是鲜少出错。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常嬷嬷也不能说她不该行这个礼。但看她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却还是有些担心，褚昀到底还是少年心性，没把她平时说的警惕放在心上。
　　褚昀也是坐了好些天马车了，浑身酸痛得紧。一回院子便有些懒洋洋的，半分不想动。
　　新来的两个丫鬟给主子请了安，又求她赐名。褚昀是个不爱读书只爱吃食的，想她身边的大丫鬟
　　一个唤作雪梨，一个唤作桃子。新来的两个也就赐了荔枝和桑椹。
　　常嬷嬷进来见她这个样子也是笑了：“小姐去沐浴吧，身子会舒爽些。”转身去吩咐新来的两个丫鬟：“你们两个去帮小姐准备热水。”
　　两个丫鬟领命出去了，常嬷嬷又费心帮褚昀准备晚上家宴要穿的衣裳。今日是六娘第一回正正经经地见这一大家子人，自然是要给长辈们留下个好印象的。
　　正找着，外面丫鬟来报说二小姐来了。
　　褚晚是带着三套成衣来的：“眼见就要入冬了，祖母瞧着六娘衣裳薄了些，正巧半月前府里女眷裁新衣，便按照五娘的身量给你也裁了几件。今日看你们二人身量确实差不多，想必是合适的。”
　　女子皆爱容装，连在一旁恹恹的褚昀也不例外。刚才褚晚说话的时候她便已经将那三套袄裙打量了一遍，心中倒是中意浅紫色暗纹的那套。不料她家二姐却是拿起了鹅黄色海棠花刺绣的那套：“我瞧这一件极衬你的肤色，也显娇俏，晚上家宴便穿这套吧。”
　　褚昀自然是听出了褚晚话里的不容置疑，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想必她这位二姐平时在众姐妹中会是个领导者的角色，发号施令惯了的。
　　褚昀见常嬷嬷的神色也是赞同的，便也挑了这一套，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必要和褚晚争执。
　　见六娘这边安排好了，褚晚便又马不停蹄地要赶到李氏那里去。
　　褚昀见她这个风风火火的样子便随她去了。
　　选衣裳的一会儿工夫热水便已准备好了，看来褚昀新得的两个丫头手脚也是麻利的。她念着雪梨和桃子也是一路从随州那边赶回来有些疲累，便换了荔枝和桑椹伺候她洗澡。
　　桑椹时不时地往桶里加热水以确保褚昀不会受凉，荔枝则是一瓢一瓢的往褚昀胳膊上浇水。
　　褚昀想着总该了解一下家里的事情，免得犯了忌讳，便问了两个丫鬟。
　　“六小姐这可是问对人了，平时奴婢人缘最好的，好些别个院子里的丫头们都乐意跟我唠叨呢。”荔枝见主子愿意与她搭话，心里欢喜得紧：“二老爷白日很少在府里，三老爷嘛除了去官学授课便是在书房里的，都是好伺候的主子。好些丫鬟都想去二老爷院里伺候呢，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半个主子······”
　　桑椹见荔枝越说越没边儿，便给了她一记眼刀子叫她住嘴，自己才接话道：“六小姐只要能得老夫人的欢心，便没人能动您。您看二小姐就知道了，要是您能住到暖阁里去，这府的人都会高看您一眼的。”
　　所谓暖阁，一般都是富贵人家长辈屋子里的小隔间，一般是为受宠的孙辈准备的。据褚昀所知，现在住在丘氏暖阁里的正是她二姐褚晚。褚昀听了这话心里有些警醒，莫非这丫鬟是来挑拨离间的？她这些年虽然只见过这个二姐几面，两人相处的倒也融洽。若是为了争夺祖母的宠爱便姐妹反目，倒有些得不偿失了。
　　桑椹见褚昀并不搭话也不急，她是个再稳重不过的人，这也是为什么金氏会派她来褚昀身边伺候的原因。“六小姐，水凉了。”
　　褚昀这才感受到肌肤上的丝丝凉意，穿衣服的时候还猛地打了个喷嚏。常嬷嬷见状忙拿帕子给她擦头发，免得褚昀真的感染风寒，夏秋之交天气转凉，正是容易染风寒的时候。
　　褚昀不过才是个十岁小儿，头发也并不多，因此干的很快。常嬷嬷又张罗着给她盘了个双丫髻，两边各戴了同色的珠花，还给她脖子上挂了褚昀出生时丘氏派人送来的赤金玛瑙长命锁。因褚昀年岁还小，耳洞穿了还不久，常嬷嬷便只给她戴了珍珠耳钉。装扮完毕后常嬷嬷上下打量了
　　好一会，终于觉得满意了才放过她。
　　这么折腾下来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天色已经略微变暗。
　　褚昀正想着二姐怎么还没来寻她的时候，褚晚倒是来了。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叠襟袄裙，本该是十分艳丽的颜色，却因为上面绣着的木兰添了几分清雅。“六娘，该走了，要是晚了元娘又该埋汰我们了。六郎那边自有大哥看着，你别担心。”
　　褚昀自然是不希望误了时辰的，姐妹俩即刻动身往鹤林院去了。
　　“二娘六娘。”走到清河院院门时两人被褚暖叫住了，她笑得十分温婉。
　　褚昀有些奇怪她为何一个人站在门口，褚晚倒是见怪不怪，还给她解释道：“三娘醉心书画不太通庶务，元娘便老是冷嘲热讽的。久而久之，她便不愿与元娘一道了。”
　　褚昀听了褚晚的解释在联想到下午褚暖在她面前问的那些，心下便已了然。她这个三姐，怕是不太会交际，说得好听些是不食人间烟火，说得难听些就是不通庶务。
　　褚暖倒是不遮掩：“我听翠珠说只有元娘和五娘到了，便来寻你们一道过去。”
　　褚晚自然是没有意见的，褚昀也并不反感这个三姐，如此三人便结伴同行了。
　　褚昀一踏入鹤林院便同刚放堂的褚家哥几个碰上了。几人都忙着互相见礼，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喊作一团，把褚老夫人都逗笑了。老人家哪有不喜欢儿孙满堂的，见着自己孙子孙女相处融洽，心里不知多开心。
　　金氏李氏她们忙着张罗家宴的菜品，老夫人则乐得坐在主位上听孩子们互相打趣斗嘴，徐氏在一旁伺候着。
　　褚远和褚逸是一同来的，褚昀瞧着这兄弟两人像是感情很好的样子，以前在随州的时候也是三叔寄来的书信最多。
　　最晚来的一位是二老爷褚过，他脸颊微红，像是刚才酒楼里回来，身上已沾染了不少酒气。他走近的时候，徐氏还掩了掩鼻，一脸不悦。
　　见人已经到齐，丘氏便打发了翠珠去吩咐厨房开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