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新生 残阳晕 ...

  •   残阳晕过葵地边的江河,带着余夏的绵长卷入了他在梦中的所见,男孩隐约可见的身影,就在葵地旁,模模糊糊的,难以触及……
      “白哥,白哥”,白辞迁缓缓睁开了眼睛,聚焦了好久,面前蹦出冯南雨带着黑框眼镜的脸,这才从梦中回过神来。
      冯南雨后背抵着白辞迁的桌沿,一个劲儿地往后仰,全然不怕白辞迁把桌一拉就让他摔个狗啃屎的架势,兴致勃/勃地说﹕“白哥,听说了吗?咱班要转个新生过来,好像还是国外回的。”
      “哦。”白辞迁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本就晕乎乎的,再加上坐于这快被掀顶的教室,白辞迁像脑袋被罐了壶热水,气都不通透。
      “什么新生,长得好看么?”林莎端了只骚粉色的杯子绕了教室大半圈才在饮水机前扒拉起来。“班长,您都步入老年生活了,还这么关心小辈们,真是不胜荣幸啊~”黑框眼镜拉长了尾调,林班啧了声,戳了下按钮,慢条斯理地往回走:“你懂个屁,这是我美好人生中规划的一小步。”说完她在空中卡了那么“一小步”。
      冯南雨切了声,扭过头便受到了视觉冲击。白辞迁默默地写上英语A篇阅读最后一个答案,这才感觉到那股“炽热”的目光。“白哥,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才多久啊,你这A篇就搞定了,我估计它把我看熟儿了,我还是不认识它。”“抓关键字,就要不了多久。”
      冯南雨默默地转了回去,将凳子往前收了收。
      白辞迁:……
      白辞迁搁下手中的笔,被这股掀房顶的喧嚣冲得揉了揉太阳穴,冯南雨说的什么“国外回的”啊,“新生”啊都不太在乎,毕竟他一贯是觉着少牵扯些好,只是略微关心是哪个幸运儿自个儿跑来受“何秃子”爱的打磨。
      “何秃子”大名何念,是年级组组长,教英语的。大家伙儿也弄不明白怎么一个教英语的比教物理的还秃得厉害。这秃子可不是吹的,做事也是一流的。但凡课上有人打磕睡,二话不说,一粉笔横跨人头而来,诚心“拜佛”的人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被吓得腾空。别说,这心脏不好的人在何秃子的课上还真会不行。好死不死,高一下册分班时,恰恰前英语老师请孕假,这何秃子便上了位。
      白辞迁在座位上坐了一上午,就算是大课间也懒得走动,除了必要时上个厕所。让白辞迁头疼的是,明明才开学,何秃子就时不时在后门徘徊。白辞迁坐在后排,上课记个笔记都能瞥见绝顶的一道亮光,这感觉,简直了……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我还记得上次测那个800米,人都跑没了,”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似乎仍是记忆犹新,“当晚我还脚抽筋了,结果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打瞌睡,这倒好,倒被逮个正着,我现在都没想明白,体育还能有这等间接作用。”说话那女生摇摇头,引得周围一阵憨笑,然后结伴走向楼梯。对于白辞迁这种热爱运动的新青年来说,算不了什么。他在走之前灌了口水,免得被这盛夏未去的烈阳灼伤了喉咙。
      九月的酷热还没有完全褪去,操场上的温度在接近正午时还有些烫脚。
      “最后一圈,同学们加快脚步啊,”体育老师夹了声哨响,“后面的同学不准歇谁懒谁加三圈!”这一群人在操场上懒洋洋的,的又突地撒开步子跑两下,又随着体育老师的目光偏移而减缓。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冲击着白辞迁的喉咙。隐隐约约中他听到了树荫下用力压制的尖叫,“啊!好帅!”坐在树荫下的一个女生用力拍了拍她旁边女生的肩,“我还以为我们学校的男生都没有救了呢,原来这是个例外。”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都长开了,像白辞迁这样长得干净又不显乖巧的很是少见。少年的骨骼分明,腿型修长,和着风,带着跑,就闯进了夏末。
      四圈跑完,白辞迁额边的发梢带着点湿气,他提着衣领扇了扇又引得树下几分热议。他不觉得这年头看脸是坏事,但脸又不能当饭吃。白辞迁中午懒得挤食堂,再者食堂的菜对他来说像盐不要钱一样咸得很有味道,所以他放学就往校外的那个饭店走去。
      店面不是很大,“杨氏饭馆”几个字,早就铺上了一层灰色,但店内还算干净。
      “小迁。”站在台前的卷发女人见白辞迁掀开帘进来就放下了手中的活,“今儿个中午想吃什么?”白辞迁拉开靠边的凳子坐了下去,冲那女人笑了笑:“没事,杨姨,随便弄点就行。”“懂的,懂的,清淡是吧。”杨姨又转身进了厨房,“谢了,杨姨。”“谢啥,这孩子,老这么客套。”声音从厨帘后传来,在夏末的午时却意外的柔和。
      白辞迁中午吃了碗虾饺,汁多粒满。杨姨的手艺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是这般味道。街坊邻居老念叨着“小迁打小就在杨姨馆里吃饭,是打真底儿的老顾客。”白辞迁到对自己有多小就在杨姨馆里吃饭,是模糊的,但味道无论过了多少年都会有止不住泛上的心安。
      白辞迁去小卖部晃了晃,货架上并没有他特别需要的东西,转脚就要走,见着一只透明的签字笔,便顺手抽了去。付钱时,店老板看了看他也不知道是嫌他拖沓,还是想着他精致。他将那笔揣回裤兜里,尴尬地笑笑,扯开步子往教室迈。
      白辞迁前脚还没踏进教室,肩就被人把上了,他一手反擒回去,“哎哎哎”,冯南雨憋着一脸生疼,“白哥,好狠啊,谋兄吗?”白辞迁看清了冯南雨的脸,一把撒开了他。“说了别搞突袭,算不算谋兄我不知道,但下次要是你不露脸,反正胳膊是要遭点罪。”冯南雨冲他比了个拇指,嬉皮笑脸地走进教室。教室里有些闹腾,林班本就是个女生,再加上台下那群大老爷们儿闹得正在点上,当然拿不住。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何念抱着一踏卷子往讲台上一摔,“啪”地就激起扬尘满天,“值日生呢!”那群本凑为一团的爷,飞速窜回的位置上,规规矩矩地坐着,全然没有了当时的“气魄”。值日生是个叫张余夕的男生,格外的腼腆,被这场面,吓得去拿黑板擦时都有些发抖。何秃子指着那些低着的脑袋:“翻天啊!还亏的是个A班,狗屁!”何念是唯一一个敢当着众人的面骂话的人,估计是太激动,唾沫星子尽是由了第一排的同学承担。班上静默如死水,何念在讲台上来回走动,审视着这帮不成器的兔崽子,平复情绪后:“来,苏同学。”这时那群人才刷刷循声望去。“做个自我介绍吧。”白辞迁默默地望向前方,直到那个身穿运动裤,单手扶着书包带的少年走到台上。
      那少年冲同学们出于礼貌的笑了下,“苏梣,”说着他转向黑板写下了木字旁的“梣”字,“今后请多关照。”
      白辞迁有些发愣地望着这个叫“苏梣”的白衣少年,望着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轮廓。
      苏梣,苏梣……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隐隐约约地,这张脸,和旧时的那个男孩似乎重合了。
      苏梣!
      有的时候回忆不需要一段非常经典的场面才能涌现,只需要一个人,和他的名字,还有他不那么熟悉的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