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不负 白首天下》诸葛晔晨

2、却道旧日苦却甜

　　“殿下！”晓彤挥着手，小娃娃听到呼唤，乐呵呵的跑过去：“彤姑姑。”
　　晓彤看到晔晨头上的细汗，拿出手绢轻轻擦着，一边说：“现在日头这么大，殿下背书也不晓得去个阴凉的地方，若是中暑了该怎么办？”
　　“不碍的，晨儿晓得，天将降的人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好啦好啦，你再念，姑姑头都大了，今天是你的生辰，姑姑给你做了一件外袍，你试试，合适么？”
　　帮晔晨整理好衣服，只见小儿头梳两个可爱的发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肉乎乎的脸上像是打了腮红，越发显得可爱，彤儿掩嘴笑道：“我们家三殿下这么俊俏的少年郎，也不知长大后会迷坏多少少女。”
　　只见这小娃娃弯腰行了个大礼，道：“彤姑姑莫要再取笑我了。今日生辰，我们去看看齐嬷嬷做了什么好吃的。”
　　饭桌上，并无身份的区别，彤儿，齐嬷嬷跟晔晨母子同桌吃饭，这么多年，早就形成了习惯，柳氏一身尼姑袍，当初剪短的长发又重新长了出来，当初断发，只是权宜之计，却不想这么多年来吃斋念佛的柳氏越来越坚定了出家的想法，虽然头发长了出来，心却再也回不到当初。
　　“嗯，嗯，齐嬷嬷，你做的饭我太喜欢吃了，齐嬷嬷，这是什么？怎么还有桂花的香味？”晔晨吃的满嘴都是，一边不忘甜言蜜语的夸奖齐嬷嬷的厨艺。
　　“这是桂花糖露，我的家乡都喜欢这个，吃完了，可以甜到心里，再苦的日子，也就不觉得苦了。”齐嬷嬷笑着说道。
　　“是啊，真甜，吃完整个人都开心了。齐嬷嬷，以后，你要经常给我做这个。”
　　“晨儿，你已经六岁了，早就到了要请先生的时候，我今天给你舅舅写了一封信，让他给你请了一位师傅。”柳氏正色道。
　　“我不用请师傅，父皇请了李大学士教导儿臣，我觉得就挺好。”晔晨头也不抬得说道。
　　“傻孩子，李大学士只是教导皇儿的诗书子集，母后请的可是江湖剑客，可以教导你的骑射武功，皇儿不是一直想要学这些么？你一定要好好学，将来，为你父皇分忧，知道么？每天彤姑姑带你出宫去舅舅府上，皇宫落锁前回来。还有——”柳氏拿出一块玉佩，慢慢佩戴在晔晨身上，道：“这是你父皇封母后为皇后的时候，送给母后的，现在母后把它送给你，希望能保佑我的孩儿健健康康。”此玉通体翠绿，并无一点瑕疵，可见其珍贵。晔晨的小手轻轻抚摸着玉的表面，说道：“谢谢母后。”
　　第二日，彤儿一早带着晔晨来到皇宫门口，门口的守卫早被晔晨的舅舅打点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舅舅府中。晔晨长这么大，第一次出皇宫，这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一路上晔晨看看这个，玩玩那个，磨蹭了半天才终于走到了舅舅府上。
　　远远看到“柳府”两字，府中主人名柳中裕，是桓国的吏部尚书，也是皇后柳氏的哥哥，此时柳中裕正站在府门口等待着，看到晓彤领着晔晨出现在视野中，赶紧迎上来：“微臣参见三殿下。”
　　“舅舅免礼。”晔晨虚扶柳中裕，道：“舅舅，我来这里，本就是掩人耳目而来，还是不需要这些虚礼了，我们进去说吧。”
　　尚书府内平平无奇，只是一般文臣的府邸装饰，晔晨环顾一周，发现一间书房模样的门匾上，写着“残念”二字，两字由草书一笔而成，大气磅礴，众人坐定后，柳中裕吩咐道：“快去中厅请杜凛风大侠。”
　　“舅舅，这个杜凛风就是您为我找的师傅么？”晔晨问道。
　　“是啊，杜大侠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客，晨儿以后一定要好好学。说不定十几年后，晨儿也能成一代大侠啊！”柳中裕感叹道。
　　“舅舅，我亲自去请。”说着晔晨在仆人的指引下来到中厅，只见一个蓝袍的中年人，正在院中舞剑，他身姿矫健，剑身如龙，嘶嘶破风，伴随片片落叶，上下纷飞，一曲终了，晔晨向前，抱拳弯腰道：“学生晔晨有礼了。”
　　杜凛风上下打量了一下晔晨道：“我曾欠尚书大人一个人情，才答应来教你，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若是有练武天分，我自会好好教，若是没有，那便随便学几招防身就行了，不必强求。”
　　“是！”晔晨正色道。
　　晔晨虽然年幼，但自幼生长在冷宫，脸上并无骄矜之色，对于杜凛风的教导，每一项都是认真完成，杜凛风对这个小家伙的态度，也慢慢开始改变，或许，他真的可以教出一个江湖大侠。
　　今晨一早，皇帝下了朝就宣晔晨觐见。
　　“晨儿，最近出宫有些频繁，是去做什么了。”诸葛琛一边批阅奏折，一边看似无意的问道。
　　晔晨听闻，立马跪倒在地，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她的行踪，自然也是查明了她最近的所为，继续隐瞒肯定没什么意义，便朗声说道：“最近儿臣请了一位师傅，专教武功骑射。”
　　“哦？”听了这老实的回话，诸葛琛抬起头来，问道：“晨儿喜欢刀枪？朕倒是一直不知道。”
　　晔晨直了直身子，说道：“母后希望儿臣能成为桓国和父皇的马前卒，为父皇扫灭殷、景二国分忧。”
　　“晨儿难道只想做个将军王爷么？”
　　“儿臣上有两个哥哥，无论文治武功都在儿臣之上，儿臣只愿做一支出鞘的利剑，在战场上为父皇分忧，其他，必不敢想，这也是母后的心愿，望父皇成全!”字字铿锵，倒让诸葛琛更生出一丝喜爱。这个儿子，虽然年纪最小，关照最少，却也是性格里最像自己的，大皇子敦厚老实，二皇子飞扬跋扈，只有这个儿子——
　　“晨儿，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父皇，以前是父皇忽略了你，你——万不可记恨父皇！”诸葛琛走上前来，伸手轻抚晔晨的头，略有些慈爱的说道。
　　晔晨年纪虽小，却也明白，自己的这位父皇，虽说如今可以以慈父之容对待自己，但也可以随时随地翻脸，不然自己与母后也不会在冷宫中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于是她恭恭敬敬的说道，“多谢父皇疼爱，儿臣很好，皇兄与皇姐们对儿臣也很好。而且儿臣也没觉得父皇忽略了我，父皇九五之尊，有天下之事需要处理，还总是抽空关心儿臣的功课，如此舐犊之情，儿臣万不敢记恨父皇！”
　　诸葛琛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好了，在朕这里也耽误了些功夫，赶紧出宫去吧，别让你老师久等了。”
　　“是！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