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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血开天门 ...

  •   “理好了吗”“快了快了,少爷别着急。”尸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越来越不安。金色的发冠盘起乌黑的长发,白色的华服显出素白的皮肤。毕竟是飞升的日子,总要隆重些,但不能大红大紫,要有尊敬和谦虚之感。
      “大少爷真的失踪了?”一个多嘴的仆人小声地问一旁站着的使者,使者摇摇头,表示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别问了!再多嘴爷拧了你的头!”尸河猛地站起来,掐住仆人的脖子,仆人惊恐万分:“少爷……别……冲动……”“滚。”使者看着他刚束好的长发又散落下来,发冠也落在地上。
      尸家在世家排行榜中数末,但今年尸宗主的小公子实力非凡,在荐举中远远超过了其他世家。
      参加选举的是尸家大少爷尸云,可就在临近要带着世家的全部希望登上天阶时,大少爷却没了音讯。总不能让八千年等候来的机会白白送给别人,家主便隐瞒了尸河小少爷的身份,代替尸云。
      “明明是极大的好事,但是尸少爷却显得急躁不安。”
      贺万越想越不对劲,不禁皱了皱眉。“使者,准备好了。”负责着装的侍者对贺万说,“那个头冠,少爷总戴不久,要不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好的。”贺万打断了侍者的话,以防尸河再发脾气,否则死的就不止三个仆人了。

      天阶由白玉造就,本就寒冷,白雪纷纷扬扬,再加上昨夜的雨,便飘起薄薄的云烟,好似仙境。侍者扶着尸河下了马,望着天梯。
      “宗主,马上就要举行仪式了,在少爷飞升前,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贺万行了礼,问道。尸宗主推开他,走向站在天阶边却被灵锁挡住的尸河:“阿河,记住,等会天庭的仙尊问你,一定要答准,是你哥哥而不是……”
      “神经病吧?讲了几次了都?爷又不是弱智。”尸河不耐烦地说。宗主摇摇头,退到了后面。
      仪式开始,贺万走向灵锁,拔出一把银色的匕首,注入灵力。
      匕首由辞世仙尊亲手炼成,赐给贺万,以便飞升仪式上打开天门灵锁。他用匕首划开掌心,鲜血滴在灵锁上蔓延开来。尸河看着贺万的手马上愈合,灵锁上的纹理波出蓝色的微光,便四散开来,灵锁也随之打开。
      “请……”贺万还没说完,尸河便冲上灵台。背后突然传来一阵阵惨叫,尸河转身一看,却见侍卫,仆人以及……父亲!都应声倒下。
      贺万眯了眯眼,化为一阵烟雾,消失了。
      “父亲?”尸河瞪大了眼,只见一位披着毛领外袄的男子揪着一位侍卫的衣领,银剑割断了侍卫喉上的静脉。“你他妈谁啊?”尸河的右手握住了自己的剑柄,冷汗也顺着脸颊滑落。
      那个男子丢了侍卫,双手叉腰,傲慢道:“啊~这么快就把你哥哥忘啦,前几日把我埋在土里,怎么没见你有多大表情呢?”尸河一惊,拔出剑对着男子:“尸尸尸……尸云?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啊昂~自己都说出来了?我死啦,对啊!”尸云握着破盏剑,一步步向想动又不敢动的尸河逼近。
      “你不要过来啊……再过来……爷告诉你,我我我天庭有人呢,我我我……”尸河说着,倒退了几步,扔下剑便跑,却被尸云总后面揪住衣领,一把拉进怀里,凑的很近。
      “嘻嘻,你能去哪?我可是真正的大少爷。”尸云掐住尸河的脖子,“而且我是你哥哥,比你还懂你。”“变态……啊……”尸云渐渐加大了手力,看着弟弟的脸涨红了。“临死前,哥哥再给你一个爱的教训。”尸云的手上爬满了细丝,丝线伸进尸河微张着的嘴,尸河瞳孔骤缩,倒在地上。
      尸云丢开弟弟,拉起衣裙下摆,啧了一声--下摆海月浪花的刺绣上沾满了未干的血。尸河僵直地躺在地上。
      “啊昂~该上天阶了呢。”尸云将剑插回剑鞘,走向天梯玉阶……

      雪白的天阶上擦出清晰的血痕。
      看守天门的将士用矛挡住了尸云:“令牌。”尸云看了侍卫一眼,嘴角微微扬了扬,道:“哦,你等等。”便用手去翻衣服,将士看他似乎确实有令牌,便向尸云身后看了看,顿时脸色大变:“你怎么……”尸云也没等他说完,一拳砸在将士惊惶的脸上,将士退了几步,抹了一把脸,定了定神:“你是谁?”“你大爷。”尸云用手臂撞了一下将士的胸膛,将士摔到了平台边缘,眼看就要摔下去。
      尸云走过来,又用手指在将士脑门上顶了一下,他重心不稳,跌下平台。“我记得你们神仙是会飞的,飞一个你大爷看看?”尸云把“飞”字拉得很长,“我们做鬼的,看看就好了。”
      转身,是血和玉阶凝成的不公。
      过了天门,距离天府还有九十九节台阶,尸云每走一步,都难以忍受心中那种希望破灭的撕裂感。
      天府,或许并不是真正心无杂念之处,指不定每个神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首飞升的,真正的淡泊之处,恐怕满世界地找,也不可能找到罢。
      这个世界不存在绝对的好人,绝对的好人不存在于这样的世界。

      天府明堂。
      “初升神官到!”门口的侍卫喊道。初升神官是刚刚飞升但未分配官职的神官,尸云默念着,走进天府明堂,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但这种冷漠又显出空洞的可怕。
      尸云行了礼,道:“在下是尸安府,尸云,经众人荐举,方来聘职。”辞世仙尊高坐在白玉龙椅上,看了看尸云,并没有答话,仍然用手撑着下巴,点点头。他的银发散落在椅子上,微微细闪银光。
      许久,辞世道:“你的衣裙下摆,怎么回事?”声音轻飘飘的,很是傲娇,而且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尸云并没有慌乱:“方才登梯前,除了一只挡路虎。”“呃……”辞世侧了侧身,这种态度让人很是反感,“看你这样,就聘你为……”“初旭神官到!”侍卫打断了辞世的话。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了门口,尸云烦躁地啧了一声。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夕阳印花华服的神官,头佩银色发冠,发冠两边垂下飘飘长带。“仙尊。”初旭神官在尸云烦躁的目光中走向前,行了礼,“现在有一重大消息要上报。”
      辞世对待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什么?”
      初旭神官瞟了一眼尸云:“这位初升神官,在天阶下杀害了无辜百姓。”他顿了顿,“以及他的父亲与兄弟。”尸云怒视着初旭神官,另一只手藏到身后似乎在抓什么东西。
      在座的各位神官瞬间议论纷纷,嘈杂的声音淹没了尸云。“你方才不是对仙尊说是除了挡路虎?”一位神官大声喊道,随即便有附和声传来。
      辞世仙尊似乎看到了什么,紧皱着双眉:“我一开始就觉得你不正常……”他顿了顿,突然大吼,“木圣,去把他的手抓出来!”那位叫木圣的侍卫瞬间从辞世的身边窜出去,抓住了尸云在背后摸索的手臂,几条银丝掉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初旭神官厉声问道,同时离得远了一些,那些丝线在地上蠕动,像蠕虫一般。
      尸云挣扎着想抽出手,但木圣的臂力太大了,根本抽不出来,况且木圣的引渡沙神绫已经捆住了他。身边那些起哄的神官似乎愣住了,嘈杂声戛然而止。
      “这个吗……呵……”尸云撑着身子,想弄断引渡沙绫,“只不过是一些丝罢了。”“你是谁。”辞世仙尊淡淡地问。“嗯?”“我问,你是谁。”辞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割开尸云,挖出事实。“啊~这都被你发现了?”尸云停止了挣扎,“我是谁,你根本不配知道呢。”
      “木圣……”“叫他有什么用,因为你自己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制服我吗?”尸云冷笑一声,“哼,你这仙尊怎么当上的,你自己清楚。”
      仙尊似乎被说中了痛点,嘴唇抽搐了一下。木圣盯着尸云:“别打岔。”“我是鬼,高兴了?”众神官顿时乱作一锅粥。
      “非要我自己说出来才有用吗?明知故问有什么好玩的,你们自己妄下结论,不是更刺激?”“闭嘴。”仙尊怒道。“哟,你让我闭就要闭?我说的可是实话,你们天神,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上来的?装的倒公正,实则呢……”
      仙尊站起来,敲着桌子说:“你冒犯仙尊,罪该万死!!!”
      “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的人了,我怕什么?”“拖出去!在乱魄台上行刑,我今天就要让这畜生魂飞魄散!你滥杀无辜,你不知羞耻!”“我倒要看看是谁滥杀无辜,当年你踏着尸家的尸体当上仙尊,现在怎么反倒骂起自己来了?”尸云明显恼了,木圣用引渡沙绫缠住尸云,将他拖了出去。
      仙尊瘫坐在椅子上。初旭神官跑过去,问道:“方才那厉鬼说的,是……”“桑染……别听他的……”“我知道,仙尊,我不信鬼。”“今天行刑,尸云由你亲斩。”
      初旭神官的真名叫桑染,也有一江湖名称--贺万。

      乱魄台。
      在众目睽睽之中,桑染着一身素白衣裳,手持由天庭鼻祖骨灰制成的烟魂剑--此剑可使被其杀伤者魂飞魄散,化为世间红尘。乱魄台上云雾缭绕,金光闪闪,所在的陆地悬浮在夕阳光晕之上,美不胜收。台边挤满了围观的各位神官。
      正中央立着两根天柱,垂下灵锁,锁着尸云。尸云抬头,见桑染走近,道:“你来杀我了。”桑染从剑鞘中抽出圣剑:“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那你方才为什么不站出来帮我说说话?”桑染并没有回答,回头看了看台上刻着的法阵。“说话,让我再听听你的声音。”“我不知道。”桑染回了头,“可能是因为……”“因为什么?”桑染刚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我刚不是要讲吗?”“哦。”桑染抬头看了看天空--残阳的余晖,以及点点白雪。“你能不能别看来看去……”“我不想说。”
      尸云笑了笑:“我也不想知道,反正知道了,对我也没多大好处……这剑,能杀死鬼吗?”“能。”尸云叹了口气:“那就好,反正活在这世上,也只是一个累赘罢了。”
      乱魄台下的神官们渐渐急躁起来。尸云看不下去,闭上了眼睛:“你们就这么先看到有人被杀吗?”“你又不是人!你是鬼!是畜生!”一位神官十分放肆地说,如果尸云不是被拴在灵锁上,而是好端端地站着,估计他就不敢这么放肆了吧。
      “人鬼不一样吗?哦哦哦,差点忘了你们这些神仙人鬼不如!”“脑子有坑吧……”
      对方的声音小了下去,最终,被喧嚣掩埋。
      火烧云渐渐退了下去,天空出现了点点星光。桑染仍然握着剑,没有下手。“你不敢吗?”“没,我……”这时,辞世仙尊声音传到了桑染耳边:“你在磨蹭什么?”
      “仙尊?”桑染茫然地回了回头,并没有仙尊的身影,他长呼出一口气。的确,从宣布开刑到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
      挥起剑,在众人激动的目光中,刺向惊愕的尸云。“呃……”尸云看向插入胸膛的烟魂剑,“你……”“尸云,对不起。”桑染看着他的身体从脚开始消散,化为闪烁的萤火,“我也想过为你讨回公道,也想过力排众议,救你出去,也想过搞清楚事实再下结论……但我不能,我没有这种权力。我很抱歉,尸云。我只是报出了你的丑闻,但没有搞清楚你这样做的目的。同样,就算我知道了,仙尊也不会放过你……因为你似乎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在这个以地位为权的世界,或许只有互相伤害才能够生存下来。”
      尸云笑笑,他已经消逝得只剩下了头部:“我有什么好抱怨的,反正我本来就对它没有太大的希望。”
      星夜在云端飘摇。“人间悲欢各不相通,而我只是觉得他们吵闹。”尸云说完,化为夜晚的心脏。
      桑染收了剑,怅然地转身,看着欢呼的……神官们。这是他第一次亲斩了触犯了天规的“罪犯”却感到怅然。
      离开乱魄台,他发现众神官的笑容有些扭曲,一抹眼睛,才发现是泪水模糊了世界--或许也不是,反正他现在无心去搞清楚。
      等待着他的还有什么呢?无非些是打打闹闹吧。

      每个故事都会有结局,只不过有人欢喜有人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血开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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