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轻扬》杨柳轻扬

61、临行三

　　京城里热闹非凡，店铺和邻街的人家几乎家家都在门口摆了香案，供着香花，点着香、烛，小雨问了来回说，是庆祝寒谷寺空谷大师出关的。小柳儿默默隔着轿帘看着那满街的虔诚与兴奋，心里渐渐悲凉起来。

　　回到家中，小柳儿洗沐完换好衣服，带了小雨小霜到勤院看望嫂子，嫂子大着肚子，坐在榻上，看她进来，站起来迎了上来，小柳儿忙扶她坐下，嫂子笑吟吟的说，
　　“父亲来信了，你要的狗已经上路送过来了，再过一阵子就能到京城了。”
　　小柳儿笑着站起来福了一福，说，
　　“多谢嫂子。”
　　嫂子笑着拉她坐下，两人说了一会话，小柳儿就告辞回去翡翠院了。

　　过了大半个月，一天午时刚过，周嬷嬷惊魂不定的进来通报说，
　　“小姐，院子外面抬了只又凶又丑的野兽来，说是您要的狗！”
　　小柳儿一下子站了起来，急急的往外走去，她的狗来了。

　　来到院外，两个管事嬷嬷和周嬷嬷一样惊魂一定的站在外面，看着四五个垂手低头站立的壮汉和中间一个拇指粗细铁棒悍成的笼子，笼子里面有一只不大的狗趴在那儿，那狗全身黑色，毛极短，脸比一般的狗要宽，仿佛一脸的皱纹，野兽一般的眼睛极亮，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尖利的牙齿时隐时现，小柳儿看了一会儿，问道，
　　“这狗好象病了，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壮汉上前半跪着回答道，
　　“回小姐话，这狗没有病，只是路上这二十来天不肯吃任何东西。老爷怕饿死了，吩咐一路换马日夜不停的送过来的。这最后几天，已经站不起来了。”

　　小柳儿点点头，回头吩咐小霜立即去厨房，让厨娘用鲜肉和米，多多的煮了浓浓的汤端到翡翠院来，小霜应声而去。
　　小柳儿吩咐把笼子抬到院子里去，几个壮汉上前抬起笼子，送进院中，然后施了一礼，垂手退了出去，两个管事嬷嬷也福了一福，跟着退了出去。

　　小柳儿蹲了下来，隔着笼子，看着那只狗，狗低低咆哮着也看着她，她慢慢伸出手去，去摸那狗，身后一片惊呼和阻止声，小柳儿听若未闻，慢慢把手放到狗的头上，她感到愤怒和愤怒中的些些不舍、伤心和决绝，这是个极其坚强的心灵，狗的咆哮慢慢变成了呜咽，慢慢回头用嘴和头蹭着小柳儿的手。
　　小柳儿吩咐把闪的大垫子取出来，铺在院子里，然后起身打开了笼子，那狗站了几次，努力的摇晃着站了起来，小柳儿蹲下来，半抱半扶的把它拖到垫子上，轻轻的拍打着它，狗轻轻的哼哼着，用头在小柳儿身上蹭来蹭去。
　　这是只半大的小狗，被强行抱离了母亲。

　　小霜带着粗使厨娘端了锅浓浓的汤进来，小柳儿吩咐盛出一盘来，放在垫子上，狗伸出头，用舌头舔着汤，很快就喝完了。过了两时辰光的样子，小柳儿吩咐再盛些汤来。

　　晚间的时候，狗已经能够站起来了。小柳儿给它取名叫夜。

　　以后的几天里，夜一直跟在小柳儿身后走来走去。只是，看见其它人走近它或者小柳儿，就低低咆哮着以示警告，这几天里，翡翠院里的丫头们摔坏了无数的茶杯茶碗，小柳儿安慰着它，慢慢的，它不再威胁那些小丫头们了，只要不靠它太近，它就不再理会她们。

　　小柳儿给它洗了个澡，吩咐杏儿重新给它做了个厚厚大大的垫子，闪的垫子有闪的味道，它不愿意用。

　　又过了几天，夜完全恢复了精神，小柳儿让小霜去厨房吩咐以后如果杀羊，就立即把下水送到翡翠院来。
　　第二天一早，厨房就送了盆下水过来，还散发着些许热气，夜在下水送进来前就闻到了味道，兴奋起来，下水放在院中，夜眼巴巴的看着小柳儿，小柳儿笑吟吟的看了它一会儿，才挥挥手让它去吃，夜闪电一样窜过去，咬着血淋淋的下水吞咽起来，小雨、小露和旁边站的小丫头们几乎一起发出“呕”的声音，周嬷嬷在旁边训斥道：“成什么样……”话没说完，她也忍不住要吐了。小柳儿笑了起来，不过，她也忍不住了，不能再看了，还真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