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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苏子 平烟乍起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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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芜的呼吸越来越弱,慢慢的阖上了眼睛,脑海里洇着的崔梦前的脸越来越淡,并未消散干净前秦芜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再醒不过来了。
崔梦前抱着他慢慢冰冷的躯体,缓缓吐出:“这些年来,我一直欠你一句多谢,愿你来世,能得之所愿,携手白头。”
此时的月偏明也被孤檠逼的遍体鳞伤,红光交替之中被孤檠一击撞向身后的一颗百年乔木,胸腔内立时泛起尖锐的疼痛,是肋骨折裂刮着肌理纹路的痛楚,血迹也顺着口角蜿蜒曲折流下,连站都站不起来。
孤檠面上看着还好,却也是被月偏明伤到,毕竟大法宗的实力不容小觑,再加上此刻的自己也不是最佳状态,一口淤血积于肺腑之中,他却混不在意。
孤檠看了眼现在的战局,月偏明重伤倒地,秦子破身亡,崔梦前受伤,还有战斗能力的怕是只有苏幽和他身侧的乐引弟子,可苏幽现在的状态也无可战之力,剩下一个乐引弟子更是不足为惧。勘探了战斗力后,孤檠决定留下陈洗俗清理残局,自己回去养伤,于是开口对陈洗俗说:“我先走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把廉纤雨的东西带回来,我们的交易才能继续。”说完如来时那般化作黑雾离开。
陈洗俗笑笑,探身与孙辛坚又击向崔梦前。易乞间战况不容乐观,只好离开苏幽,一边挡住陈洗俗的攻击,一边想着防御孙辛坚,迟昀困住孙辛坚的腰身将其拖出崔梦前的身前。又立即闪身袭向陈洗俗,迟昀抖动,蓝焰暴增,一圈圈奔袭而来,抽拉利索,不带丝毫犹豫,掉落的乔木叶在蓝焰中瞬间化为灰烬,一触即碎。
热焰霎时间燎过窜飞的怨灵,焰舌舔过,燃尽一片虚无,抓肝挠肺的声音化作缥缈。迟昀载着澄澈的蓝劈风而起,迅雷烈风般缠上孙辛坚的小腿,一个旋身如莲动轻拨池间水,又“呼”的一声,就将孙辛坚连身带人借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力直接撞击在一个石墩上,一口鲜血就这样直愣愣的吐出来。
可这一击,易乞干净利落却没伤其根本,他试着劲,将孙辛坚恰到好处的打到站不起来。转身间又身披星月,璀璨光辉像一道银河带燃尽黑压压的怨灵,从其中破出一道光亮来。
陈洗俗眼神微眯:“有两把刷子,难怪他那么喜欢你。”说着又轻轻扫了眼那颗乔树下的苏幽,一时间,怨灵更加猖獗,低吼声声声入耳,荡得人心尖发颤。
陈洗俗眼里遮不住的阴鸷,如同星火燎原,瞬间将全身倾携,连同吐出来的字都是森然的:“那就先把你解决了吧,碍眼。”
易乞一手捋直迟昀,一手虚握挡在崔梦前面前,微微侧首对着身后还有一战之力的崔梦前道:“崔门师,拜托了。”
崔梦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去护着苏幽,怨灵虽然对苏幽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但一次次的撞击也会由着穿刺的速度带来微末的痛苦,易乞不想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苦痛,哪怕是轻轻一挠。
崔梦前点头,提醒道:“他的实力不容小觑,你要当心。”
易乞道:“替我照顾好他,多谢。”
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陈洗俗似乎早就不耐烦,不屑道:“自不量力。”手指微动,身侧的怨灵奇袭而来,万马奔腾之势汇成一束,摒着腾腾煞气冲向易乞。
迟昀犹如一条穿梭在潺潺溪流里的鱼,从一个个怨灵身侧自由游走,片叶不沾,鞭着一道道虚无的黑影,幽幽的绿也被驱散无边,疏忽间化成一道黑气与空气凝结在一起。而越来越多的怨灵哪里只是潺潺溪流,是一条河川,磅礴之势破天盖地,压迫了喘息的时机。
易乞开始有些乏力,定定身,凝凝神,将全身流转的气力灌注在一点之上,迟昀似乎有所感应,一簇簇烟火悄然炸开,又转瞬即逝,突然被猛地掷出,把期身而来的怨灵劈为两半。就这样,迟昀并不停歇,鞭身横向扫来,陈洗俗双眼微怔,手上立刻动作,双锏避开迟昀,侧身一跃,就向易乞盘身扎来。
易乞稍稍侧头,避开陈洗俗,在下次的风力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陈洗俗推开,可这种状态还未维持多久,易乞喉头一甜,手上却并未松劲,鞭锋一领,鞭身外吐,身形一起,蓝焰伙同无垠山海呼啸千尺,从鞭尖衍生出来,掠过数里。陈洗俗侧身而过却无法分身,蓝焰迅猛,陈洗俗竟被他的反应怔的不知所措,巧劲卓然,思虑婉转,在上一瞬间就想好了下一步的对策,虽式法悬殊,再加上自己早已是身饲万千怨灵的蚀阴师,可半点都捞不到好,反而处处受到掣肘,奇也怪哉!
还在思索之际,蓝焰呼啸奔来,双锏拼死截住,已然抵挡不住,颗颗冷汗凝上额间的发,陈洗俗咬牙:“该死!”速度太快,加上陈洗俗费力抵挡迟昀,根本来不及迫出怨灵腾杀!本以为痛感会从身体各处传来,然而灵光乍起的一瞬间,就被眼前的身影截下,痛楚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凉。
孙辛坚拖着残躯毅然决然的挡下了迟昀的猛攻,易乞勉力收势,仍旧来不及,只能看着迟昀的蓝焰如空山初雪般洋洋洒洒不带征兆的铺就下来,鞭身直愣愣的穿刺其中,孙辛坚的半身瞬时被蓝焰灼烧蜷缩,连血都吐不出,更别说发出一丝声音了。
他不带眷恋的闭上了眼睛,又不带情绪的离开了这个世间,他总是想挣条活路,没想到最后还是选了死路......
易乞骤发一击早是用尽了气力,陈洗俗冰冷的眼染上赤红,近乎癫狂的状态,怨灵发出虎啸之声,兴奋异常又恐怖如斯。
飞掠而来的怨灵被易乞堪堪挡下,却愈加力不从心,身形滞涩的一瞬间群嶙双锏从鼻翼侧打来,易乞双眸微眯身形下至,双锏从头顶部掠过,而下盘的怨灵化为利箭穿破易乞的胸膛,易乞霎时喷出一口血来,贱地三尺之外。
变化太快,连崔梦前都有些惊诧。易乞的血沫从苏幽的眼前飞过,越过崔梦前直接沾上了苏幽的脸,苏幽感觉到脸上点点发烫的血迹,烫的灼人,慢慢凝神,虚影经过重叠后,焦点又恢复到了眼前,脑里的清晰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而眼前的场景就是易乞喷出一大口血跌在地上,眼神一刻不放过苏幽。
苏幽这才反应过来,脑中胸中怒意暴起,眼色立即熏上层层叠叠的戾气,抽出杀生倾身挡下下一刻攻袭易乞的群嶙双锏,身上的黑气如浓墨似重彩,迫出层层迭迭的怨灵,一步步向陈洗俗走来:“你走吧,从前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如今你也不需要我保护了,好好活着吧,这比什么都重要,也是现在我唯一能许诺你的了,走吧。”
陈洗俗听着他的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发出一阵狂笑,在本就癫狂的脸上浮现了更加诡异的变化。他笑弯了腰,迷了眼角,笑了好一会才直起腰,眼角还带着笑出的泪花,看着此刻杀意腾腾走在易乞身前的苏幽:“你要放过我?”
苏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背后的手趁眼前人的不注意给易乞输了些功力,尽快稳住他的心脉。
陈洗俗恨恨道:“你明明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们的,而在我最需要你拉我一把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你又要来当我的救世主?你,究竟凭什么!”
苏幽神情淡淡:“凭我是你的苏子哥!你不该变成现在这样,听我的,收手吧。”
又一阵嬉笑传来,陈洗俗定了定神,反问道:“不听又如何?”
陈洗俗龇牙道:“你说的那个人,他早就死了,现在你只是蚀阴师苏阑晕,而我也再不是柳条儿,我是蚀阴师,陈洗俗,为的就是洗尽凡俗,与你,与魏洲村,再无牵绊!我要成为最强的蚀阴师,我要把你踩在脚底,毁了你现在的一切,让你尝尝这些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说着,陈洗俗轻轻扫了眼伤重的易乞,道:“看来你现在的牵绊还真不少。我本来也只是想让你尝尝什么叫一人独活的滋味,可他杀了孙辛坚,如今他是非死不可了!”陈洗俗露出的表情可怕的厉害,又阴寒又呆滞,让人不禁脊骨阵阵发寒。
苏幽眼神一冷:“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试试吧,我也很想知道,我们两之间,到底谁是最强的,我要让你体内那些魏洲村的怨灵看看,当初他们为什么选择你,你究竟有什么好,优柔寡断胸无大志,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条件,要不你死后我也将你化成怨灵,和那些魏洲村的怨灵结个伴寄宿在我的体内。”陈洗俗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冒着止不住的黑气。
易乞愠怒道:“你敢!”
陈洗俗奇怪的看着他:“我有什么不敢?”
苏幽却不再同他说话,甩出数以万计的怨灵缠上陈洗俗,转身扶起落坐在地的易乞,将他扶向一颗大乔木下躺着,看着易乞,易乞也看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秒,两秒,就在第五秒的时候,苏幽猛然亲向易乞,易乞感受到淙淙热流从嘴唇上传来,瞬时流遍全身,连末梢血液的运转也变得快了起来。僵持片刻后,苏幽离开还舔了舔他的唇,笑道:“还给你。”
易乞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立刻拉住苏幽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苏幽笑笑弹弹他的头:“还能干什么?他动了我的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然后苏幽缓缓颔首,低低道:“是我让他变成这样,作为他的哥哥,我不能见他如此,这是我的责任,无法推脱,如果无法保护他,那毁了他,这件事只有我来做,也只有我能做。”
易乞仍是不放手,眼神倔强的看着苏幽,似乎这一刻他若是放开了他就再也抓不住了,他害怕,连心尖都颤抖不住,指尖也跟着发白变青:“你,不可冒险。”
苏幽笑着用另一只手覆上易乞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放心,我是谁,我可是大名鼎鼎天下无敌的蚀阴师,苏幽,苏阑晕。”
“屁,你上次就让我放心,可结果呢?”
苏幽笑意更浓:“堂堂法宗流楹,嘴里怎么会蹦出这么粗俗的词?这次真放心,我对怨灵的运用当然比他熟悉,只是,他怨念藏在体内太深,渡化不得了,我要想个办法,毁了他身上的怨灵,尽力保住他的命。”
“可是......”
苏幽打断他的话:“别婆婆妈妈的了,男人哪能不受伤,等我收拾完他,你再回去给我补补。”
易乞的手被苏幽强迫按下,易乞的眼睛胀满红色,升起漫漫氤氲,可却不见一丝泪光:“我说过我要护着你。”
苏幽缓缓站起身,背向他:“我不要你护着我,我要你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