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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看你不像正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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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与下仆适时地上前,俩人终于是双双脱了险。
“听说孟小公子一路追着要抓那只蝴蝶,见着它停在树上,就搭了梯子去捕。”云儿一边替殷予光更衣,一边不满道:“你想美救英雄,我也是可以理解。但是你能不能看清楚他掉下去的地方?一个劲往湖中心游,你故意的么?”
“孟小公子都上岸了还要折回去找你,你说你丢不丢人?”
云儿说是这么说,另一边却忧心她道:“可别折腾出病来。”
殷予光到嘴边的话有被堵回去,她抱着这暖呼呼的炉子,或许是泡澡跑得舒服了,也或许是哭开心了......她最后只乖乖地应了声。
好吧好吧。
是她错了。
殷予光这边换上了干爽的冬衣就跑去找孟羌扬了。
孟羌扬腿上刚敷好了药又得换....他也没好过,被太医指着鼻子骂瞎折腾。
殷予光靠门边,觉得孟羌扬那副无可奈何又得听着受着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兮兮。
殷予光轻咳了声,装作刚刚才到似的,“差不多可以了啊。”
太医立马收拾好东西起身,“微臣拜见公主殿下。”
“劳烦你了,下去吧。”
“是。”
“殿下。”孟羌扬见殷予光走进来,轻声唤道。
殷予光觉得刚刚那事挺尴尬的,闭口不提一个字。她转而将今日遇见严方正的事情给孟羌扬说了。
孟羌扬给她的感觉就是性子温淡,她总是看不出他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又或者到底有没有事揣在心里.....将府那么大一桩血案,十多个人被斩碎了死在他面前,他脱险后却从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害怕,或者是焦虑。除了进皇宫时在马车里他状若无意地提的那么一句,也是那时候殷予光才惊觉,孟羌扬应该是担忧着的。
在那些好像安然无事的日子里,他有多久挣扎在那比噩梦还要恐怖的现实里?在他笑容背后,又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逞强?
殷予光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大多时候不懂察言观色,不够善解人意。
她既然猜不透孟羌扬那就不猜,只管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他若忧心,希望能借此让他安心。他若本无忧,那就当闲扯了一通。
“就是那么回事,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几分人为因素在里面,但是听他的意思,此时再与你无关啦。”殷予光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孟羌扬一声不吭地着,听到最后,他抬起头略有惊讶地看着殷予光。
“怎么了?看着我干嘛?”殷予光放下茶杯,跟着愣了一愣,她回忆起自己听到这一段时候的心路历程,随即了然的一笑,“听不懂吗?没事没事,当时我也没.....”
“不是。”孟羌扬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殿下是在关心我。”
我只是没想到,
殿下是在关心我。
好好的一句话,从孟羌扬嘴里说出来,再听进殷予光的耳朵,她只觉得有几分辛酸可怜。
但也因为是孟羌扬说的,这话钻进耳朵里,就像是谁贴着她的耳朵轻吹了风,烧得她双耳有些红。
还好夜宴将至,殷予光和孟羌扬俩人一阵耽误,现下有宫女跑来催促了。
殷予光心跳有些快。
众宾落座。
殷予光的位置在皇帝左手边,她身旁坐着的是殷子阳。
而皇帝右手边是各宫的娘娘们。
那夜里她问过云儿,除她之外,皇帝还有十二个儿子,最小的是小十七,现今才三岁。
东宫的太子殿下应该是没机会见了。
喜欢琴棋书画的三王爷,与妻儿隐居深山,已久不参与政事。
尤擅调兵遣将的七王爷,受封于文州,现镇守边域。
余下的九子都尚未及冠还留在京都之中。
殷予光记下了他们各自的特征,一路走过来既没少了礼数,又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如云儿所说,这些人和她几乎没什么交往。
她也能明显感受出来这些人与殷与光都很疏远,言谈之间,与殷子阳相比,大不相同。
待她终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时,殷予光才松了口气。
没交往可真是太好了。
皇帝还没有来,檀木桌上没有主菜,摆满了各色各样的水果。大部分殷予光都在公主府里吃过了,她也不再那么少见多怪的。
殷予光偏偏头,孟羌扬与云儿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旁。
公主府的下仆们候在大殿门外,没能进来。
“我应付两句,咱们就回去。”殷予光看了看他的脚,低声对孟羌扬说。
这比不得其他地方,皇帝摆得宴席,殷予光不能无缘无故给他也整个座儿。
孟羌扬闻言摇了摇头,弯腰小声说:“殿下不用忧心,无事。”
殷予光抬眸偷看他的表情,往后靠了靠,把要直起身的孟羌扬拉住,“我与你去抓火光蝶。”
“嗯?”孟羌扬微怔,反应了会儿才明白殷予光的意思。他温和地笑,低眸看着殷予光道,“我并非是喜欢那东西。”
殷予光歪头,目露疑惑,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孟羌扬一手搭在椅背上,低下头来笑道,“我抓火光蝶,是想给殿下看的。”
“给我看干什么?”殷予光瞄了他一眼。
殷予光是从云儿那里听说的,所谓火光蝶,顾名难思义,是与萤火虫一样能在夜里发光的蝴蝶。
殷予光真奇了,叫萤火蝶不成吗?
火光蝶多出现在南疆北境,南疆大多数地方四季如春,北境是天寒地冻的极寒之域。两个地方的气候变化都不大,不像万纪国一般,春夏秋冬,四时变幻不同。
因而火光蝶少在万纪国出现,是个稀罕物种。
萤火虫、火光蝶都没什么稀奇的,就算它们会发光,也改变不了它们是恶心的小虫子这一事实。
殷予光靠在椅背上一边和孟羌扬悄悄咪咪地说话,一边观察着对面的闭月羞花、秀色可餐的娘娘们。尽管妆容打扮各不相同,殷予光却隐隐觉得这些人有些相像,但是具体是哪里像.....她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
殷予光等了一会儿都没听见孟羌扬回答为什么要给她看。
当她心里疑惑,正准备转过头时,就听那清淡微哑的声音缓缓道,
“想寻来让殿下欢喜。”
“.......”
殷予光耳边响起咚咚咚的鼓声,一下比一下响,敲得她的脸烧起来,又滚又烫。
她此刻就该回头仔仔细细地审视他,认认真真揣摩他话里有几分含义。
但是殷予光僵着脖子,像被什么勾了心魄,灵魂出窍。
她端坐在位置上,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正经人说的话吗?!
孟羌扬火折子变的吧?
她抬手扇了扇风,往嘴里塞了几颗冰葡萄。
降温。
但殷予光刚吃下去便感受到一束尖锐的目光射了过来。
与此同时,周遭也突然安静,落针可闻。
她下意识地往抬头看去,后背顿时泛起凉意。
殷予光是借着云儿的力站起来的,她俯身行礼,低头时仍能感受到那目光落在身上,譬如寒夜里的冰刃,带着天大的憎恶,对她千刀万剐。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太后。”
“臣妾拜见皇上,拜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