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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好狠毒的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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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光睡眼惺忪地看着西楼那边一个个不停往府外搬东西的下人,颇为意外的扬眉,“这怎么回事?”
“回殿下,是西楼的公子们要走。”下仆说。
殷予光当然看得出来,她偏头问云儿,“前不久还死皮赖脸地赶都赶不走。怎么,今天突然开窍了?”
“不是。”云儿哼笑一声,把前因后果都给殷予光捋清楚,“前几日才开始传的谣言,你不知道也正常。”
殷予光把孟羌扬接到公主府的事情传了出去。
不过,人们只是知道殷予光带了一个男子回府,并不知道是孟羌扬。
有心人发现公主府太医出入频繁,便猜测是什么人受伤了。
之后慢慢谣言就变成殷予光有特殊的癖好。
什么殷予光残暴不仁、酷爱折磨情人的故事越传越真,传到最后——
灵音公主虐待男宠至死。
西楼的那些公子哥们哪里经得起吓,连夜里就跑了。现在来收拾行李的都是他们雇的奴才。
殷予光揉揉太阳穴,人走了好,她求之不得。
殷予光调笑道:“富贵险中求,他们没有远见。”
云儿跟着附和着说“是”
“还有一事,”云儿让人放下门口的挡风帘,“十二爷派人来说,今晚圣驾回銮,要你入宫迎驾去。”
殷予光捧着暖炉子,差点没能想起十二爷是谁。
殷子阳,她亲哥。
南屏山上的大佬们终于要回来了。
虽然殷予光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至她穿越过来已经将近三个月。两个月间发生的事情只多不少,自杀、“招门客”、掺和将府命案……
云儿说过皇帝对她的宠爱有加,但是殷予光毕竟是没有经历过,心里很是缺谱。
殷予光一叹气,盘腿往座上一歪。
回笼觉。
一觉睡到中午,殷予光去陪孟羌扬吃过饭后,准备又钻进被窝里。
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昨夜里的事,没办法和孟羌扬一直待同一间屋子里。
云儿直接把她给拖了出来,“别睡了,你是猪猪吗?起来收拾收拾,过会儿宫里的马车该来了。”
云儿把她连拖带拽地安到梳妆台前,与其他仆人一起给殷予光梳洗。
殷予光脸上少有浓妆,大多数时候她嫌麻烦,更是懒得让人往她脸上涂脂抹粉。
殷予光闭着眼任由下仆们摆弄,某种程度上也很令人享受。
外面有仆人进来在云儿耳侧低语几句,云儿听完后立马对殷予光说:“花箬来了。”
殷予光抬起眼皮,瞟了眼镜子。
今天妆娘每一笔都下得重,几下折腾下来,殷予光都认不得自己了。
国色天香,华丽庄重。
她当真不知道这张脸也能用得上这样的词。
一身红衣似火...她是要出嫁吗?
“让她进来吧。”殷予光坐直身体,吩咐道。
烟雨楼不是普通的青楼。
京都里最大的酒楼珍宝楼,聚八方来客,矗一处而汇天下事。
而烟雨阁不仅有珍宝楼的特点,还多了一些它特有的优势。
人们不会在稠人广众的地方探讨隐秘之事,可酒一喝上了床就不一样了。
不少男人会将鲜为人知的奇闻异录作为谈资,以期在女子面前获取成就感。而那些本该守口如瓶的秘密,有时候就不知不觉地被泄露了。
将府管家薛德一事便是花箬从底楼的一个艺妓口中听得的。
花箬一直感念殷予光对苏苏一事的援手。
她们这些人不论身价被抬得多高、有多少男子追求,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身份卑贱的青楼女子,哪天死了草席一裹,往乱葬岗一扔谁管你生前多年轻貌美、光鲜辉煌。
花箬知道对殷予光而言此事不值一提,但是她也知道....她求了那么多的人,也只有这个小公主殿下答应了。
花箬也知道殷予光不要她的感谢,但她此次前来还有其他消息想要告知。
“姑娘,里面请。”下仆小跑过来,俯身以请。
花箬跟着下仆的带领一路到门口,下仆撩起门帘,“姑娘请进。”
花箬低头向前走了几步行跪拜大礼,恭敬道:“草民花箬,拜见公主殿下。”
“快起来,那天也没见你行这么大的礼。”
闻言花箬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公主殿下从始至终都叫人又惊奇、又喜欢。
“是。”花箬起身。
殷予光一袭华服站在窗边,明艳端庄。
花箬一怔,“嘭”地一声又跪在地上,她惊恐道:“公主殿下!”
殷予光抬手自视她一身装扮,浓艳是浓艳了一点,不至于吓人吧。
“你怎么了?”殷予光微皱起眉头。
花箬抬起头来,她严肃地环视殿内各人,“还请公主先把服侍之人全部拿下......”
花箬话音未落,殷予光近旁的一位妆娘起身就往外跑,云儿反应得快,立刻呵道:“拿下她。”
殿外的下仆立刻冲进来,腿一扫将人放倒在地。
下仆两下把她的双手反剪于后,掐着后颈把人按得服服帖帖。
而屋内其他服侍的仆人当下也不敢有所举动,立马往后退了一步,低头跪趴在地上。
事发突然,殷予光还没回过味来,但一见这阵仗,她立马指着那个妆娘道:“别让她自尽!”
杀人要补刀,抓人防自杀。
千古名鉴。
云儿使了个眼神,按着那个妆娘的仆人好不熟练地从腰间抽出刀子,抓着妆娘的发把她的头揪起来,卡着她的脸逼迫她张开嘴。
“殿下,没有毒药。”下仆看了她的后槽牙,立刻禀告。
殷予光顿时松口气,坐回椅子上。
那妆娘知道自己逃不了,立马挣扎求饶,“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只是鬼迷心窍,受......受人指使,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人活着就万事方便。”花箬脸色不太好,她手心里微微出了汗,“殿下吩咐将人绑好,让其他人全部退出去吧。”
花箬见的这类事多了,若有一个居心叵测就罢了,如果这个宫殿中有其他人是一伙的...难保不会在妆娘招供的时候跳出来杀人。
殷予光看向云儿,云儿点了点头。
殷予光吩咐下仆将殿里侍候的全带下去,其余人人等退到殿外候着。
那妆娘恐慌万状地膝行到殷予光面前,泪如断珠地哭泣,“奴婢没想伤害殿下,求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殷予光一手称着脑袋,一手按在宽大的袖子里,那里面有一把精巧万分的短刀。殷予光看着跪着的妆娘,她想起不久前死在脚边的宫女。
那件事还算个迷。
花箬说得对,人活着就万事方便。
“你干了什么?”殷予光盯着她审问。
“奴婢...奴婢......”妆娘瞻前顾后,颤着声音道:“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奴婢只是、只是按照按照画卷给殿下上妆而已。殿下恕罪,请殿下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殷予光看她白着张脸,没再追问。
她说得也没错,若是她想对殷予光不利,早就可以动手了。
殷予光偏头看向花箬。
花箬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殷予光是在问她,但是...
花箬笑了笑,她的声音温婉柔和,带着几分嗔怪,“殿下息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这个妆容哪里是殿下这个年纪该画的,显得老气。”
妆娘抽抽噎噎地看着花箬,眼里又几分感激。
花箬对妆娘轻点点头,“只不过事虽小,却也该罚。罪大罪小,得看你怎么回答殿下的话。”
殷予光眨眨眼,掩嘴轻声咳了咳。
怎么又轮到她发言了?
“是何人在背后教唆,想让公主出丑?”云儿向前一步,花箬唱了红脸,她直接拿白脸厉声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回答,但凡胡言半个字,叫你脑袋不保!你不说,两头得罪,现在就是身首异处。你若说了,公主定然护你周全。”
云儿将利害关系摆得一清二楚、疾声厉色,把殷予光都唬住了。
花箬与云儿一口一个“小事”、“出丑”...妆娘的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落了地。
“回、回殿下.....那人给了奴婢一千两银子,说只要奴婢于今日,按照画卷上给殿下上妆便可。”妆娘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殷予光的表情。
殷予光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像是睡了过去一般。
“那人遮着脸,我看不清样子......但是、但是奴婢认得她的声音。殿下还记得您病着的那些日子吗?”
殷予光抬眸,所谓病着那些日子就是她刚穿越过来闹自杀那会儿,“记得。”
“当时太后身边的碧落姑娘来送过汤药,奴婢不会听错.....那声音就是碧落。”
碧落。
碧落。
殷予光低喃着这两个字。
屏退四周的人后,殷予光上前扶起花箬。她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傻,看得出来花箬与云儿一唱一和地哄骗妆娘。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副妆容有什么不对吗?”殷予光心里有个大致的猜想,但她还是想听听故事。
花箬说:“这是先皇后册立时画的千秋色,其他人画不得。此妆华贵,求的是容姿倾城,眼勾凤尾。殿下若是画了...”
“便是死罪。”
先皇后也就是殷予光的母后。先皇后与皇帝自幼青梅竹马,相濡以沫、恩爱无双。先皇后在受封之时天姿国色,母仪天下。天下女儿艳羡不已,于是民间掀起一阵模仿、效仿之风,以期求能得良人,琴瑟调和。
只是先皇后即位不久就殡天了,皇帝因触物伤情,下旨命此妆为“千秋色”,凡有效仿者,杀无赦。
后人大多只知道名字,真正知道此妆如何画的人并不多。
云儿听见千秋色时脸色就是一变。
殷予光却因为不知者无畏,很镇定。
她哪里知道什么千秋色、万代色的,宫里的礼仪她才学了个七八分,更别提了解什么忌讳。
殷予光拉花箬到一旁坐下,鬼门关又走一遭,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便弯眉巧笑道:“多谢花箬姐姐。”
“殿下,太后.....”花箬忧心道。
太后想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