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青空》Aestivate

6、#06 异变

　　#06

　　在学校的时候，我不自觉地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穹的状况。但是她最近心情好像意外地好，也不再和我一起放学了，说是身体状况变好，也能帮忙哥哥做家事了。这天放学后，我在教室的窗户看到春日野兄妹一起走出校门，在秋日柔和的阳光下，穹仿佛在发着光。
　　然而异变在这天开始悄然产生。从第二天起，穹就没有来过学校。虽然请假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一连几天不禁让我有点担忧。课间我去了天女目的班上，她看起来也很忧虑。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呢，有点……”她坚持让我不用担心，但是表情难得地带上了一些迷茫，仿佛遇上了一个不知从何解决的难题。

　　秋天的傍晚来得越来越早。又过了几天，在天色已经开始昏暗的时候天女目突然来敲我家的门。
　　“小苍！小穹有来你这里吗？”
　　“没有啊……”看着惊慌失措的她，我心里突然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发生什么事了？”
　　“……”天女目一时语塞，好像在犹豫，然后说：“小穹她不见了……”

　　我和天女目一起赶到了神社，春日野悠、渚、依媛学姐，意外地班长仓永也在。悠看到天女目过来猛地站起，但是看到她身后的是我明显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抱歉！我还是再去找一下！”然后悠快速地跑下了楼梯。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惶恐地开口，这里的气氛实在太过沉重。
　　现场的几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如果人不见了是不是拜托大人，让更多人一起搜索比较好呢？”我试探地问道。但是仍然是一片沉默。
　　最后是天女目打破了沉默：“抱歉啊小苍，这里有点状况……所以能不能请你先帮忙找人呢？毕竟事情紧急……”
　　尽管不放心，我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毕竟天女目、渚还有依媛学姐都不像是会在这种事上乱来的人。于是大家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我也准备动身的时候才注意到一直待在角落的仓永，她看起来相当不好，指的是神色，比其他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难看，而且仿佛还在发抖。我心中一动，上前：
　　“仓永同学，我们一起找吧？”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我们在昏暗的林间小路里穿行，天空积聚着很多云朵，使得道路更加昏暗。我每走过一段路就喊一声穹的名字。我们之间相对无言，我一边走一边在思考。为什么仓永同学也在这里呢，她和那个小团体的关系貌似也没有很亲密。而要说交集的话大概就只有仓永喜欢悠……难道穹会因为仓永喜欢悠而离家出走吗？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后我下定决心，停下脚步问仓永：
　　“仓永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能说……”
　　“你知道什么吗？”为什么穹会突然离家，明明我之前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容光焕发，宛如恋爱中的少女的表情……电光火石间，我好像抓住了什么，继续发问：“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诶？”仓永听到后明显变得很慌张，我紧接着说：
　　“没事，我其实也知道……”其实我不知道，只是感觉离真相就差了一步，事态紧急，我已经不想去思考了，我想快点找到穹，干脆直接引导她说出事实。我一边轻轻地抚着她的肩膀安抚她，静静地等着她回答，却发现她还在颤抖。
　　“那天放学后我去了春日野家，没人应门我就打开了……我直接逃走了，隔天还和春日野君大吵了一架，我也一直很混乱。然后今天突然听说春日野妹妹不见了……”仓永哭泣着，我尽量温柔地安慰她，她瘦小的肩膀让人心疼。

　　事已至此，这到底是谁的错呢？我们搜索完这一片，准备回到神社和大家汇合。这并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大家不小心揭开了掩盖着的薄纱，然后被迫背负上残酷现实带来的罪而已。但是最痛苦的是他们两个吧，大家毕竟只是局外人，发现了薄纱下掩盖着的真实感情的他们，应该比任何人都要痛苦，身上的罪恶感也更加沉重。

　　我们回到了神社，大家还是一脸疲惫和担忧。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云朵散了一些，在空旷的神社庭院抬头就能看到明亮的秋季四边形。天女目说除了神社的后山，基本都已经搜索过了，但以穹的体力应该走不到那里。只是山上有个湖……她没有说下去，大家一片沉默。
　　“我……我还是要继续找。”悠一脸憔悴，摇摇晃晃地起身。于是天女目提议让一部分人去买些食物，一部分人继续找，然后交替着休息。在大家各自行动的时候，我追上了悠。

　　“春日野同学。”他似乎因为过于疲惫，已经无法开口寒暄了，于是我继续说道：“我都知道了。”
　　“诶？”他一个激灵，看向我。我却转移了话题，看着前方：
　　“在我小时候，父亲也过世了，因为病痛。真难受啊，明明妈妈就是医生。我在小时候也经常去医院，白得刺眼的墙壁和窗帘，消毒水味，还有爸爸日渐憔悴的脸，一切都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但这些几乎是我所有的童年回忆。
　　明明每天都在忍受着病痛折磨，明明应该很痛苦，但是他总是温柔地对待我和妈妈。他看出我对医院气氛的不适应，和我说，正是因为病房的白，才显得窗外的蓝天是多么动人心魄。他去世的那一天，也是那样的晴天。所以我虽然伤心得想要嚎啕大哭，但是心底里莫名地觉得有一些安慰。”
　　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曾经觉得，穹和我很像。我明白只剩下唯一的亲人是什么感觉，有时也会觉得孤独，担心对方也会离开自己。但是时间长了，我就明白了，我和妈妈之间的爱和联系是独一无二的。你们也是。”我看向悠：
　　“穹在一些地方很脆弱，但是在一些地方却很坚强……我想是在关于你的事上，她才会露出不同的一面，你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我知道你们的感情不被世间所接受，但是你们之间一定发生过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才会酿造出这样的感情和结果。所以即使被所有人背弃，也请你们至少不要背叛对方……”我艰难地构建着话语，说得断断续续，但是我想说的好像还是传达到了。
　　“日向同学，谢谢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悠跑上了后山的路。秋夜的凉风摇动了周围漆黑的树影，也吹散了薄云，明亮的月光洒在了路上。希望月亮也能照耀他们未来的路。我静静地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