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意》清明岁仄

2、第 2 章 你不是那江

　　说是交个朋友实际上两个人谁都没抱着能再次遇见并且认出来对方的希望，于是乎只是互道了姓名，像什么联系方式家庭住址哪个学校的一个没留。
　　毕竟这郦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个人碰到的几率只如同针眼那般。所以绕是蒋南融想破了脑袋，也没搞清楚为什么他和贺知意的缘分如此之深。

　　蒋南融他家是在一个老家属院，进了大门有一条还算宽敞的路，路两旁栽满了法国梧桐，把七月份毒辣的太阳光遮住，细碎的光透过树荫斑驳地洒在路上，褪去一层热浪。风一吹，大片大片投在地上的阴影就开始摇晃。
　　他慢悠悠的走在树荫下，拐入旁边的一条略窄的小街，两旁四周尽是三四层的居民楼。街两边儿栽的倒不是法国梧桐了，变成了千条万缕的柳树，风一来便撒欢儿似的翩然起舞。
　　就近栋楼旁的荫凉下摆着一把竹藤躺椅，上面躺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手里轻轻摇着蒲扇，正闭目养神。一侧的桌子上搁着一台略显破旧的收音机，正放着一段许多年前的京剧，老爷子不时跟着哼上几句，咿咿呀呀的传入蒋南融耳中。
　　“刘大爷午好啊，戏不错。”“就你小子嘴甜，赶紧上去吧。”
　　他匆匆跟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进了这栋跟录音机一样略显破旧的楼里，墙皮所剩不多，却还依稀能看得出来刚建好时是米黄色的。你只要往门口那儿一站，一闻，全是饭菜香和雕牌洗衣粉的味道。
　　这栋楼甚至整个家属院都被家家的柴米油盐散出的浓厚人情味儿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蒋南融爬楼梯，是有着两米长的腿他不一跨四阶的用，偏偏跟个小孩儿一样磨磨蹭蹭的边走边玩。“小蒋回来啦。”“是，邢阿姨中午好。”“诶好好好。”楼下刚买完菜回来的女人冲他招呼了一声，笑起来没了眼睛，很和蔼……而且做的肉包子也是一绝。他舔舔嘴唇咽了口口水，极其不合时宜的想，然后继续以乌龟的速度上楼。
　　奈何他家就在三楼靠着楼梯的那一户，再墨迹也逃不过要面对老蒋那张成天“写”着忧心的国字脸。蒋南融突然很庆幸还好自己长得像自己美若天仙的妈，不然要是仿老蒋同志，他宁愿去死。
　　所以他美若天仙的妈是怎么看上他爹的，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多年。
　　有阳光透过墙上的小窗户洒下来落得一方斜阳，照在蒋南融的身上。他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到最熟悉的那一把，插进锁眼，扭动开门。“咔嗒”一下，门开了一条缝，诱人的香味儿混在一起告诉他今天蒋母做了不少菜。

　　“今儿什么日子啊搞这么大阵仗，我寻思着也没人过生日啊。”蒋南融换上拖鞋把书包往门口一撂，就马不停蹄的奔向了厨房。
　　他妈正做着在他家难得能吃上一次的重头菜——大闸蟹。蒋南融眼睛立马就亮了：“我去，今儿到底什么日子啊，连我蟹老兄都请出来了。”他一边说一边偷摸儿地把罪恶之手伸向旁边已经做好了的炸鸡块儿。
　　“又这样，洗手了吗你就偷吃，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他妈跟后脑勺长眼了一样，迅速回身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钻心的疼，他手一抖却还是把到嘴的鸡块吞了下去。
　　他还跟受了委屈似的口齿不清哼哼唧唧：“那不还没成年吗，还小呢。”“小小小，十七了还小，差那大半年吗，啊？赶紧把鸡块儿给我端出去。”蒋母白了自家儿子一眼，端起那两盘金灿灿的大闸蟹，正要走。然后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准备再次对那些可怜弱小又无辜的小鸡块儿下嘴的蒋南融，不留情面的一脚踢了上去，面不改色。“不许偷吃。”
　　极其不情愿的小蒋只能认命的端着鸡块跟在他妈后面出了厨房。然后看见摆了一桌子的菜，立马觉得生活真是欢乐多多，自作多情的又给自己安排上了新剧本。“这不会是为了我……”
　　靠着沙发看报的蒋国安淡淡的抬起眼皮看了看自家儿子，又淡淡开口，打破了他儿心中那点美好的幻想：“放心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就你在学校那连屁都崩不出来一个样儿我和你妈辛辛苦苦给你整这么多好吃了我俩疯了。”“……”正欲朝着餐桌扑过去的蒋南融被他爸这些话拦住了，咂巴咂巴嘴，只得把鸡块搁在了餐桌的一角。
　　他爹垂下眼睛继续透过老花镜看报，接着说：“你贺叔叔前几天从海城回郦城了，带着他那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儿子，要搬来楼上住，这一是为了给他们接风，二也是因为十几年没见了来聚一聚。你们学校不是正好下午放假吗，我跟你妈也不用担心你吃不着好吃的回头再埋怨我们。”蒋母听着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在碗上，接过话口。
　　“是啊，而且听说人家小贺之前在海城上学的时候，稳坐年级第一的位置，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学学，什么时候也能给你妈我争点儿气啊。”蒋南融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靠着门口的柜子半死不活的闷声胡乱应着。“诶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儿过呢，还记得吗？”蒋母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看着他问。
　　蒋南融摇了摇头继续半死不活的回一句：“记不得了……”他妈看着他这模样，倒硬是被逗笑了，伸出手来拿食指捏着劲儿点了点他的眉间，笑嗔：“你说说你挺年轻一小伙，这个年纪正该风华正茂神采飞扬，怎么看着跟个病入膏肓的老头一样。”
　　敲门声救世主般的响起，蒋南融眼睛亮了亮飞快道了一句：“你看看人都来了你别动我去开门啊亲爱的妈妈。”多么的冠冕堂皇，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乐呵呵的移到了门口。
　　“咔嗒”一声，门是开了，然后门外边那人加特林一样的嘴也开了，突突突往外冒。“叔叔阿姨我爸上楼放行李了他让我先拎着礼物过来，我俩下了飞机就赶过来了时间也太匆忙，这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先收着吧……”
　　接着就是迷之对视，当那人终于看清门里边站的是谁时眼睛也亮了亮，嚯了一声愉悦道：“诶你不是那江湖中人吗。”
　　蒋南融：你才江湖中人，你全家都江湖中人，骂骂咧咧。
　　于是姓蒋的“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满脑子都是这个世界可真他妈的奇妙啊。
　　蒋母走过来抬手朝他后背来了一下，把他往里屋推。“你这孩子干嘛呢，门外是小贺吧，这么不懂礼貌呢还把门给关上了，去去去，回里面去。”
　　然后热情的寒暄从玄关处传来，贺知意嘴甜着把蒋母说得直乐，蒋国安也放下报纸过去和贺知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只剩蒋南融坐在单人沙发上有点头秃。他正在专心的找一条能供他钻进去的地缝。
　　“诶呦这么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嘿。”说完后，蒋母又开始恨铁不成钢的内涵某小蒋。“你看你这孩子又会说话成绩又好，多乖啊，比我家那个小东西不知道好多少哦。”
　　场外被cue的蒋南融：什么意思哦。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鸽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