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染星河》浅夜非晚

16、宫宴（上）

　　三日很快过去，乌陌寒的伤也好了许多，可以下床走动了。

　　“三日已到，我该下山了，你我就此别过。”上官蓁蓁向乌陌寒告别。

　　“诶，等等，秋月姑娘，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捎我一段路可好，你是要回京城吧，能把我一并捎到京城吗？”乌陌寒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上官蓁蓁，半是撒娇半是祈求道。

　　上官蓁蓁有些为难，要瞒过护卫将这么个大活人带到京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乌陌寒似乎看穿了她的为难之处，他笑着保证：“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你的护卫发现不了我。”

　　上官蓁蓁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要求，毕竟他有伤在身一个人下山进城确实有些不方便。

　　也不知乌陌寒用了什么法子，当上官蓁蓁一迈进马车便对上了乌陌寒那双充满笑意的眼。

　　上官蓁蓁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乌陌寒说他家里世代经商，他是一个商人，各处都有些铺子和宅子。

　　一路上乌陌寒便讲了许多他在各地行商中经历和听闻的趣事，惹得上官蓁蓁和春蝶笑了一路。

　　待进城后，上官蓁蓁将马车停在了一家医馆门口，借口下车在医馆旁边的摊子前买首饰，乌陌寒便趁护卫没注意偷偷下车进了医馆。

　　上官蓁蓁见乌陌寒进了医馆后便上马车朝府中赶去，几日不见，她有些想家了。

　　上官蓁蓁不知道的是，她的马车刚离开，乌陌寒便从医馆走了出来，乌陌寒望了望马车离去的方向，转头朝反方向走去。

　　很显然，他并没有去医馆就医。

　　上官蓁蓁一回到家，便迫不及待地去苏婉青的院子里找她，刚好今日上官容休沐，也在苏婉青的院子里。他们夫妻二人正在院子里下棋，清风徐徐，惬意非凡。

　　见到上官蓁蓁，二人皆是欣喜地起身迎上来。

　　上官容围着上官蓁蓁转了一圈，在看到上官蓁蓁完好无损后笑着点了点头道：“见到蓁儿你平安归来，你娘的心总算落下来了。甚好甚好！”

　　苏婉青嗔怪地瞥了一眼上官容，取笑道：“呵，就只有我的心是提着的吗？不知道是谁整日想写信催你早日回来，要不是我拦着，蓁儿你怕是一日能收到三封父盼女归的书信。”

　　上官蓁蓁笑着望向上官容，上官容尴尬地挠了挠头，算是默认了。

　　这时，翠芝前来禀报道：“见过老爷夫人，小姐，叶小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你呢。”

　　上官蓁蓁好笑道：“这叶芝兮倒是来得巧，我前脚刚回府，她后脚就到了。”

　　苏婉青笑了笑说：“不是她来得巧，你不在的这几日她可是天天遣小厮来问你是否归来，估计是得到你回府的消息，她便立刻赶了来见你。可见她对你很是上心。”

　　上官蓁蓁听了后哭笑不得，这叶芝兮算是缠上自己了，她无奈地笑了笑，拜别父母后便朝前厅走去。

　　“蓁蓁，我可想死你了，你怎么上个香去那么久啊？”上官蓁蓁一只脚才迈进门槛，便被飞奔而来的叶芝兮抱了个满怀。

　　上官蓁蓁不习惯地推了推叶芝兮，呃，没推动。

　　好吧，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大力。

　　“叶芝兮，你放开我，我快被你抱得喘不过气了。”上官蓁蓁求饶道。

　　叶芝兮闻言才松开了手。

　　叶芝兮拉过上官蓁蓁的手走到椅子旁坐下，仿佛她才是这个府上的主人一般。

　　每次面对叶芝兮时产生的无力感，上官蓁蓁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慢慢习惯了。

　　“听说你日日派人来询问我是否回府，你找我有事？”上官蓁蓁问道。

　　“确实有事。明日便是皇后娘娘举办的宫宴，我今日还格外担心你回不来呢。没有你参加的宫宴，我一个人呆着多没意思啊。”叶芝兮嘟嘴抱怨道。

　　“对了，明日的宫宴，我特意和宫里的掌事姑姑打点了一下，将我们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在一起聊天了。”未待上官蓁蓁回答，叶芝兮又接着说道。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特意打点将我们两个的位置安排得要多远有多远。”上官蓁蓁取笑道。

　　叶芝兮讪笑着摆摆手道：“哎呀，往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叶芝兮拉着上官蓁蓁聊了大半个时辰才离开。

　　晚上，躺在床上的上官蓁蓁想到明日要进宫，便有些抵触。

　　希望，明日不要徒生事端吧。

　　睡着前，上官蓁蓁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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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

　　听完秦立汇报完这几日上官蓁蓁身边发生的事，慕珏陌的脸沉着，屋子里被慕珏陌的怒气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立和秦丰低头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她救的那男子长相如何？”慕珏陌冷冷的声音传来。

　　“回殿下，容貌极好，但远不及殿下。”秦立感觉他的汗正顺着背心一滴滴流下，衣服已汗湿了大半。

　　“可你用了‘极好’二字，能被你这不更事的愣头青用上‘极好’二字，那能是凡人之姿？”慕珏陌气极反笑。

　　他太了解上官蓁蓁了，这小丫头自小就慕美，对长相好看的人一贯是没有抵抗力的，先是慕楚轩，再是赵亭萧，现在又多了个来历不明的男子，这三人均有一副好皮囊，慕珏陌只觉得自己现在胸闷气短，脑中充满了浓浓的危机感。

　　“为了阻止那名男子接近蓁儿，你做了哪些事情？”慕珏陌语气平淡地问道，尾音微微上挑，让人听出了几许危险的感觉。

　　秦立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恐怖的氛围压死了，在战场上以一挑百以及和众多杀手拼命时他都没有这么恐惧过，他觉得他接下来的回答估计能让太子殿下吃了自己。

　　秦丰低头看向秦立，拼命朝他使着眼色，暗示他三思而言。

　　秦立的汗自额头滑落到脸颊然后滴落在地上，他感觉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属下惭愧，因为上官小姐被那男子挟持时我看着她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担心暴露身份便没有现身搭救，后面上官小姐为了隐藏男子在禅远寺寮房中不被人发现便行事格外小心谨慎，属下一直找不到出手阻止的机会。就……”

　　“总之，你就是什么也没做，对吧？”慕珏陌轻轻地问道，声音要多危险有多危险。

　　见此情景，秦丰走上前单膝跪地求情道：“请殿下恕罪，秦立粗人一个，不擅长处理情感方面的事情。下来我一定好好教导他。”

　　见秦立还呆站在一旁，秦丰一把拉过他这个傻弟弟让他一同跪地请罪。

　　“都起来吧，事已至此，也便罢了。秦立，你日后学机灵点，若发现情况不对而自己又拿不定主意如何做时，多传信问问你兄长。”慕珏陌挥了挥手，不再计较。

　　秦丰拉着秦立起来，一同应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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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上官蓁蓁选了一套杏粉色的裙子，简单梳了一个流云髻便和苏婉青一同乘车朝皇宫而去。

　　在宫门处便看到了早早等在此处的叶芝兮。

　　叶芝兮拉过上官蓁蓁的手，一同朝宫内走去。

　　此次宫宴在御花园设宴，是皇后娘娘主办的，参加宴会的有三品以上的家眷和王孙公子们。

　　这宫宴是皇后与大臣家眷们联络感情的宴会，也是年轻公子小姐们变相的相亲宴，若云帝得空前来，还有可能会偶尔当当月老，下道赐婚的圣旨。

　　上官蓁蓁入席，她的位置果然和叶芝兮的位置挨着，叶芝兮邀功似的朝她望过来，上官蓁蓁冲她笑了笑以示回应。

　　不一会儿，席上的人几乎都到齐了。

　　似乎察觉到有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上官蓁蓁凭着感觉望去，一下子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是他！？

　　上官蓁蓁在心里惊讶道。

　　只见桃花眼朝自己举了举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上官蓁蓁朝他翻了个白眼便扭头不再看他。

　　不过，终是抵不过内心的好奇，上官蓁蓁凑近叶芝兮的耳朵问道：“叶芝兮，我对面往上数第三个人是谁家的公子？就穿绛紫色衣服那个。”

　　叶芝兮顺着上官蓁蓁描述的往她对面上方望去，待看清是谁后疑惑地回道：“那是定国侯世子赵亭萧，怎么，你居然不认识他？”

　　“他就是赵亭萧，那个论纨绔，他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的京城纨绔子？”上官蓁蓁惊讶道。

　　“是的，就是那个纨绔子。怎么了，蓁蓁，你和他有什么渊源吗？”叶芝兮问道。

　　“是孽缘。算了，不提也罢，一提我就来气。”上官蓁蓁一想起当日的事心里便有些堵。

　　“他欺负你了吗？我帮你去出气！”叶芝兮同仇敌忾道。

　　“算了算了，他也不是坏人，就是嘴巴说话太难听了，你也别去找他了，你在他那里估计也是讨不了好的。”上官蓁蓁笑道，有被叶芝兮可爱到。

　　“好吧。不过我只能保证我不主动去招惹他，若他送上门来，我可是不会让他好过的。”叶芝兮撅了撅嘴，勉为其难地答应道。

　　“好好好，我也不打击你了，免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上官蓁蓁拍了拍叶芝兮的手，坐直了身子，一直和她侧着身子说悄悄话也不妥。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蓁蓁，你把我划分为自己人了吗？哇，我好开心啊，那你可以不要再叫我‘叶芝兮’了吗，听着怪生分的。”叶芝兮一把抱住上官蓁蓁的手臂，黏过来撒娇道。

　　上官蓁蓁无奈地扒了扒叶芝兮的手，好吧，一如既往的大力，扒不动。

　　“好吧，那我日后唤你‘阿兮’，你看可好？”上官蓁蓁笑着询问道。

　　“好好好，极好！”叶芝兮开心地笑了，在她母亲望过来眼神暗示她要有个大家闺秀样子时才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上官蓁蓁的手臂，缓缓坐直了身子。

　　“太子殿下到！”

　　众人皆起身向慕珏陌行礼。

　　上官蓁蓁起身低眉行礼，眉眼不愿上抬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