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师尊就能成神》利月禾

1、弱者无言 还没走多远

　　到最后，我死都没明白，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曾有位师尊，他是个很温柔开朗的人，他不歧视我是弱者，对我很关爱，可我把他……杀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做错了，可我心里居然觉得我做了件很令人值得高兴的事？
　　……
　　“师尊，你在做什么呢？”
　　望笙殿内仙气缭绕，屋内所有的布置都整洁得发亮，启尚净低头正安着琴弦，纤细白晢的手指将每根琴弦都衔接得精致完美，每一细弦松紧都恰好无误。
　　琴身精美，暗紫金色花纹蔓延琴板，最角落出小角还刻着“妄笛”二字，那是启尚净当初给李妄笛取的名字。
　　李妄笛本是从村里来，原名叫李虎子。
　　启尚净笑着说道：“在给你这个傻子做琴呢，你不是很喜欢琴吗？”
　　李妄笛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原来师尊你还记着啊……我以为，你不会放心上呢。”
　　以为不会放心上……
　　听见这句话，启尚净还在衔琴弦的手顿住了，心头觉着有些不悦。
　　过了一会儿，启尚净方才开口道：“说你是傻子你还真就是个傻子，我当然会记着了，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能记得住。”
　　……
　　当初说的喜欢琴不是真的，我只是觉得，琴这种东西光是看起来就很贵，一定能买好个价钱。
　　而那时的那把琴，我却还留着。
　　——
　　这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不论你是修魔，修道，修仙或者成神，只要你是其中一种，就能成为强者。
　　而弱者，是连开口说话都没资格的凡人，连妖怪都比这种弱者强一点，因为它们至少有能力。
　　强者无论对弱者做什么都不会被反击，但会被憎恨，不过憎恨也没用，弱者，就只有被欺负的份，但还有些地方并不清楚这些规矩，因而会被屠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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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到处种着梨树的村子里，住着许多农户人家，名叫梨树村，在田里地里的每个穿着粗衣布衫的农户人都是神采奕奕。
　　这些人之中，有个长相比较特别的16岁男孩，可他脸上有灰，穿得粗衣布衫比其他人都要脏乱破旧，肩上腿上都有大破洞，简直可以用暴露来形容。
　　李虎子正坐在地上雕木头，突然，一名老人从田里爬了起来，脚上还带着泥，一瘸一拐地冲到他面前，一脚踢飞了李虎子手里才雕个头的木头。
　　“你个混小子！老子这些年真是白养你了，不帮老子做农活，整日手里就拿着木头，老子看你自己就是个大木头！”老人气喘吁吁地喊道。
　　看着被踢飞了的木头，李虎子立马站了起来，也对老人大喊道：“你个老顽童！平时骂我也就算了，今日还踢我的木头？你真拿我当傻子啊！”说完，他往身子左边的石头上一站，用大拇指反指自己道：“我，李虎子，今日就要去逸羡派拜——师——修——仙。”
　　还在耕耘的人们停了下来，全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虎子，有人已经开始哈哈大笑道：“你那个傻样儿还修仙？都没那身子骨，真是妄想！”
　　也有人支持道：“修仙？那好啊！这样咱们村里的人就不会受那些什么强者的欺负了。”
　　“就是就是，虎子你去吧，咱们相信你！”
　　“你就是全村的希望！”
　　大家都逐渐热情高涨，只盼着李虎子能出人头地，给这村子争口气。
　　那老人气得不得了，走过去又给了李虎子一脚，踢得他在地上滚了好几转。
　　老人一脸怒火，指着李虎子道：“敢去修仙老子就踢断你的腿！！”
　　明明踢得不是很重，李虎子却紧握着自己的腿躺在地上左右打滚。
　　一名妇人过来搭住老人的肩膀，劝道：“老李头，你做什么不让虎子去修仙？这可是好事啊。”
　　妇人的手被老人一下甩开，老人恨了眼她道：“用不着你这丑婆娘在这儿献殷勤。”
　　听见老人这么说，那妇人愣住了。
　　老人提了提袖子，慢慢走过去揪起李虎子的耳朵，扯着边走边道：“看老子回去踢不死你。”
　　二人走后，每个人都感到乏味，又都回去种田耕耘了。
　　这间屋子里都很干净，坐在榻上的李虎子身上却脏乱不堪……发丝结成一缕一缕的，脸和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灰尘，他没穿鞋子，一直都是光着脚的，老人拿起盆子里的湿帕子，在他脸上擦了擦。
　　擦的时候很温柔，看着李虎子的眼神都与之前大有不同。
　　老人在盆子里给帕子换着水，沙哑的声音小声说道：“你这孩子，想什么不好，还想修仙？老头子我年事已高，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除了能煮好饭，你还能做什么？整你那些木头？”
　　以前老人对李虎子看起来都很凶，而现在这么温柔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表现出来。
　　李虎子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头发，笑道：“老头你突然跟我献殷勤，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虎子的眼睛转向老人屋子里的那个圆圆的小罐子：莫不是要把我给买了，先把我洗干净送给别人……那罐子里肯定装了什么好东西，等他走了就偷偷拿了上山修仙。
　　过了一会儿，李虎子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头发变得干净整洁，中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脸上被擦干净后露出了英俊的面容，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布匹比较好的，还穿上了黑靴。
　　李虎子憨憨地看了看自己的一身，高兴道：“这种打扮，不就是我经常在天上看到的踩着剑的修仙者穿的吗？！”
　　“臭小子，别以为穿得好了就能修仙了，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根骨。”
　　看窗外天上的太阳，这时已是正午，老人从墙上拿下来一把剑，那把剑上面布满了灰尘，剑柄看起来还有些生锈，里面的剑刃还有些破损。
　　李虎子接过了那把剑，老人又把那个圆罐子拿起来摔碎，摔出了许多碎金子，他一点点捡起来，手捧在一个布袋子里，转身又去拿给李虎子。
　　看见手里那个布袋子，李虎子感到心头一震：他把罐子里的东西……给我了？
　　老人用手挡着阳光，嘘着眼仰望了窗外，发现已是正午，放下手打量了一下李虎子，点了点头。
　　“午时了，吃完饭再上山吧。”
　　“不了，吃了饭就来不及去逸羡派百年一次的入派大会了。”
　　“罢了……”
　　李虎子说完便对老人挥挥手，拿起剑跑了出去。
　　……
　　梨树村隔了座山再走十里路，李虎子来到了一个小镇，名叫阳雨镇，这里有过强者都未曾见过的奇景——“太阳雨”，此镇因而得此名。
　　李虎子一直住在梨树村，没见过世面，光是个小镇就看的他眼睛发亮。
　　晌午太阳照的燥热，李虎子走到一家饭馆外面被遮阴的凳子上坐下乘凉，在地上随便捡了片比较大的叶子扇起风，饭馆的老板瞥见了，从屋里小跑着出来招呼道：“客官要吃些什么呀？咱们小店还有招牌菜，请问您要爆炒鸡胗还是清炒莴笋？”
　　李虎子热得呲着牙，烦闷道：“你管我吃不吃？我乘个凉都不行？”
　　老板嘴抽搐了一下，苦笑道：“你不吃饭，来咱饭馆这儿就为了乘凉？”
　　“对啊。”李虎子斩钉截铁地回道。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哎哟！”
　　那老板突然给了李虎子一脚，喊道：“呸！听过吃霸王餐的，第一次见你这种乘霸王凉的！给老子滚远点，真晦气！”
　　虽然这一脚踢得太重，但比起李虎子曾被王姨家的大儿子王石头从山崖上摔下去，摔下去弄断了三根肋骨，一根右腿骨，还被七叔家的三儿子玩火烤到了后背……这一脚顶多算被蚂蚁咬了。
　　李虎子把痛字咽下去，艰难地爬起来。
　　既然没有乘凉的地方，那还是继续赶路吧，身上好疼……
　　往镇子前面走点有个公告栏，一名身穿白衣，扎着半束发，背上背着一个蓝色大布袋的人站在公告栏前。
　　李虎子也走到那公告栏旁，看了看，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的是：韵虹派发布世界任务，前往名为梨树村的地点，屠杀所有凡人，可获得五百年修为。
　　看到那五百年修为，李虎子瞪直了眼：五百年的修为？我修一辈子仙都没有吧，谁这么阔气？等等……梨树村？！
　　李虎子瞳孔放大，身体颤抖起来，想返回原路救老李头，刚要走，突然，一只白净的手搭在李虎子的肩膀上，似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只觉着五脏六腑都被一股力量压住，不能呼吸，不能动弹。
　　这是什么人，功力竟如此深厚？？
　　那手收了回去，李虎子背后传来一个温柔明朗的声音道：“别去，去了也没用。”
　　李虎子转身冲那人道：“可老头儿他们还在梨树村，我要……”
　　“你一介凡人，连炼气期都打不过，去了就是送死！”那名白衣人打断李虎子道。
　　一阵风呼啸而过，吹的镇上的人都东倒西歪，有些房子的屋瓦都被一排排吹走，这时有只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的笼子套在了李虎子的头上，李虎子正受着强风奋力拿下笼子。
　　那名白衣人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被吹的凌乱不堪，他背着双手，直直地站着望向空中，看见一个个仙人御剑飞行往梨树村那边飞去。
　　白衣人道：“五百年的修为……就为了一群蝼蚁废了。”
　　可惜风太大了，白衣人的话，李虎子一句也没听清，这会儿才把笼子从头上拿下来。
　　风停下来后，躲在杂粮堆里的，趴在地上的，挂在树上的人们都叹了口气。
　　一名挂在树上的人大喊一声道：“什么鬼东西？？”
　　“咻——”
　　“呃啊！！！”
　　刚刚还挂在树上的那人顺着一道弯弯的烈焰瞬间和那棵树一起灰飞烟灭了，天上慢慢飞下来一个穿着带有金色凤凰纹路的红衣，挽长发头上戴着凤钗，浓妆艳抹的烈女子。
　　那女子手里拿回来一把红剑刃的剑，剑上还有小火苗。
　　李虎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刚才那人突然被灰飞烟灭时让他愣住了。
　　那女子甩了一下衣袖，扬声道：“本尊乃韵虹派火凤殿师尊，秦寒。”
　　光是这声音就极有震慑力，震得镇上的人头疼不已。
　　背着剑的几名男弟子御着剑也从天上飞了下来，抱拳鞠躬一齐喊道：“秦寒师尊。”
　　秦寒，韵虹派的女师尊，正处于元婴境，性格豪爽，修仙界中第十强者，擅长用凤火，独有的仙器是那把炎红剑。
　　“本尊门下的几名弟子都已前去梨树村，你们便把这阳雨镇处理了。”
　　“弟子遵命。”
　　镇上的人也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听到要被处理已经开始逃跑了，白衣人一把拉起李虎子，往天上飞去。
　　“轰——”
　　被抓着腰飞上天的李虎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阳雨镇被血红色的火炸的只剩下一个大坑，逃走的人们没有防御能力，都被这蔓延的火燃烧殆尽了。
　　因为飞得较高，李虎子也看到了梨树村那边，也已经只剩一个大坑……
　　在这一刻，李虎子崩溃了，他瞳孔瞪大，双手抱头，额头青筋暴起，他想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啊啊啊啊——”
　　“不会！！！我还在做梦！！！我要下去！！放我下去！！！这是你们设的幻境！！！对！！是幻境！！！”
　　“闭上你的狗嘴，凡人，你知不知道，你已经犯禁了。”
　　白衣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心中仍在意的，是那秦寒的五百万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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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虎子没什么学问，但经常翻老李头的一些书，除了知道怎么雕木头，还了解了些修仙的东西。他烦老李头，总是打他骂他，不过老李头却总会留给他好吃的，被欺负受了伤，也都是老李头帮他处理的。
　　——
　　那是夏天一个很热的夜晚，年轻时的老李头呆在屋子里闷，想出去透透气，刚开门走一步就被绊倒，本想骂是哪个龟孙乱放东西，结果一睁眼，发现是个跟门槛一样长的方木盒，里面放了什么都没穿的婴儿，连件裹布都没有，老李头看他惨兮兮的，就拿着自己养了。
　　“老身一向孤身一人，突然多了这么个累赘，真是麻烦。”
　　16年，养到如今，虽舍不得，却已没办法，逸羡派的入派大会其实是老李头偷偷用办法告诉李虎子的，不然，李虎子怎么会知道呢？
　　老李头从去过阳雨镇的村民口中得知修仙门派已经发现了这个地方，所以才把自己死前最后的好留给李虎子。
　　——
　　过了会儿，李虎子以前的旧伤复发疼痛不已，哭喊太久呼吸困难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