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程前 他 ...
-
他在风声鹤唳的十八岁爱上了一个明媚如光的人。
“我买了去江城的机票，也不知道上岛要不要坐船，你知道的，我很怕水。”
他挤在嘈杂的车厢里，盯着由于颠簸几乎像是乱码的键盘，下意识地用脚跟顶了顶座位下的行李箱，确认它是不是躺地稳当，随后才按下发送键，发给一个没有备注的显得陌生却又熟悉的外省号码。他看了眼时间:
凌晨2:11。
慵懒地将那块亮着的屏幕丢进口袋里。
邻座的男人又睡着了，三四个小时的颠簸在那个男人看来许是难得的安逸。他被男人糟糕的睡姿挤在窗边，几乎大半个脑袋都顶着玻璃窗,行驶中车身难免的振动沿着车窗透过头骨钻进他的大脑，继而是心脏。他闭上眼睛,试图抵御这烦心的躁动，但终归无济于事。再睁开眼时，昏黄的灯光早已屈服在阳光之下，他将浑身上下的衣袋摸了遍，最后才发觉盖在身上的外衣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敷衍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5:30。
“你当真要去奔现”
是他发小发来的消息，两个人打小在一块玩，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他盯着消息出神，
睫毛轻颤，眼睛渐渐上了一层白雾。他放下手机，望了望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硬生生地将那层雾逼了下去。
车窗的振动终于停止。他下了车，反复确认周边陌生的环境，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让他坚信自己到了该去的地方。车外的空气似乎新鲜的很，他贪婪地多吸了两口，就像瘾君子复发毒瘾时得到毒品那般。他对这座老城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关于性向这回事，张鹤霄自己也说不清楚。七岁之前，他跟爸妈在老家，周遭邻居家尽生的女孩，唯独他妈肚子争气，添了家里的头一个男丁。张鹤霄妈说，生他的那天夜里还飘着雪花，她被两个医生抬着上了救护车，她艰难地用嘴呼吸，她说那天夜里的雪花都是甜的。没成想到了医院，张鹤霄妈羊水破裂，那时候什么也不知道的张鹤霄被羊水呛了几口，在剖腹产生下张鹤霄后，一大一小，一个在病房，一个在温箱。这是张鹤霄妈最乐意提的事，她并非在抱怨自己当时如何痛苦，而是重复着提醒儿子，要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
长大的张鹤霄的身上关于父母的影子越来越多，他继承了父亲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和冷峻单薄的眼睛，而性子却像母亲那样温和却富有力量。七岁之前，他演尽了过家家中的爸爸;七岁之后，他对卡牌游戏一窍不通。十三岁随父母到县里生活，十六岁要了比自己大七岁的舅舅的身子。
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青春期生理和心理上的变化带给他不安，性知识的缺乏使他逐渐与常人的生活脱轨，这些他都独自承受。
张鹤霄或许早已习惯了这般孤独，任凭时间一点点磨去了他原有的稚气和棱角，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麻木了，但现在的张鹤霄，眉眼间的那份温和也化了去。他俨然已经是个大人了。
张鹤霄不知道为什么，一种难忍的孤独感突然涌上他的心头，或许是环境太空旷，也可能是他不知道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他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张鹤霄点了根烟，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那点鲜红显得格外刺眼。一口，两口，一棵一指长的烟不到三十秒就被他吸完，那点鲜红再怎么燃也燃不下去了，像张鹤霄的心一样。拇指与食指交互揉捻，指尖传来的炙热感让张鹤霄些许有了点精神。他正盯着揉皱的烟头，却被口袋里的电话打断了。
是陈子昂，他那个穿一条裤子的发小。
“你TM是不是瞎”电话那头的声音震得张鹤霄耳膜生疼。
“什么事。”张鹤霄对于陈子昂与生俱来的大嗓门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
“你还真去江城了上岛要坐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晕海了吗你”关于张鹤霄奔现的事陈子昂绝口不提，虽然心里觉得张鹤霄脑子不正常，但是他知道张鹤霄一旦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他知道劝留无用便只能将心里的怒气撒在另一个方面。
“晕，但还是要去。”
“张鹤霄你TM是不是傻!”陈子昂终于憋不住了。陈子昂的嘶吼声并没有让张鹤霄提起半点精神，张鹤霄像俱死尸一样不为所动。
“没什么事我挂了，有点累。”张鹤霄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波涛汹涌，他真的不知道此行会有什么结果，江城好像有股子特殊的引力吸引着他一步步靠近，就像他当初遇到董一景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