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遇袭 ...
-
早晨9点。
川代醒来时，其他人都已经醒了。或许是昨天跑了太多地方，身体太过疲惫，虽然一夜噩梦，川代还是睡到了这个时候
没有后续的核爆，烟尘沉淀了下来，世界一片死寂。
“早餐，早餐！”纪遥叫嚷着，只见他已经把生鲜食品从储藏室中搬了出来，还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个便携式燃气锅。
“哪来的？”川代指着锅问道。
“装工兵铲的箱子里。”纪遥正色道。
昨天时间太紧，川代没来得及检查户外用品店老板送的赠品，没想到自己忘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老板一番好意帮了大忙。
“嗯，剩下的便当加上面包和水果算作早午饭，晚上把排骨炖了，再做些面疙瘩当主食。”
不知不觉间，川代已经有了一个厨子的自觉。
听着川代的菜谱，纪遥认真地点头，顺手从箱子里掏出了两个罐头。
“这是干啥，不够你吃的？”川代问。
“他吃！”纪遥指着铭德。
铭德和川代一脸黑线。
“你给我放回去，怎么老欺负铭德！”川代没好气地骂道，昨晚他就感觉到饭桌上气氛不对了。
吃过午饭，三人躺在沙发靠椅上聊天。
四张靠椅，纪遥把川代赶在最靠里的一张，自己躺在他身边的一张，铭德在外面。
铭德开口说道：
“川代，这次你救了我一命，多的话就不说了，以后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好呀那你过来帮我捏捏肩膀，昨天搬了那么多东西，身上好酸!”纪遥抢着说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川代拿起自己座椅上的靠枕，向纪遥砸去。
纪遥稳稳地接住了枕头，细细闻了闻，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
“食物有限，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川代开口说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政府救援，我觉得，与其在这坐吃山空，不如我们自己想办法种点菜、捞点鱼什么的。”
“有几分道理，不过你会种菜吗？”铭德接道。
“……”川代被问住了，瘪了瘪嘴。
“我们可以去拿嘛！而且得抓紧了，除了我们，肯定还有别的幸存者。”纪遥插了进来。
“拿？”川代疑惑地看向纪遥。
“去没被摧毁的大型超市、仓库之类的地方拿呀！”纪遥说道。
受到核辐射的土地，几年内是种不出人能吃的食物的，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靠核爆前没有受污染的食物，或者其他的动物。
当然，后者身上是存在辐射影响的，只是跟饿死比起来，顾不上罢了。
在看见空中腾起的蘑菇云的时候，纪遥就已经做好了外出争抢食物、捕猎动物的心理准备。
下午，三人将物资尽可能地转移到了影音室里，经过之前的讨论，危机感莫名地涌升。
铭德忙着整理物资，并准备了三个应急包，里面放了武器、基本的药物、两瓶水和一定食物。
川代拿出了排骨，没有剁骨刀，川代只能用菜刀顺着肋间将整块排骨分成一条条的，先焯一遍水，再烧开一锅水，将排骨和葱姜一起下进去，慢慢煲。
等着排骨差不多已经软烂了，再将切成一块块的白萝卜下进去，加些盐调味，继续小火慢煲。
纪遥躺在靠椅上，一脸悠闲的样子，眼睛却忍不住往专心做菜的川代身上瞟。
“真香。”也不知是说菜还是说人。
川代一边等排骨汤煲好，一边拿出个大碗，放了些面粉和水进去，将面和到了略有些稠的液状。
“来吃饭了。”川代招呼道，拿出了三双筷子。
闻言纪遥飞窜到锅边，接过筷子眼巴巴等着开锅。
揭开盖子，萝卜的清香扑鼻而来，只见锅里排骨自带的油脂和葱花一起飘在清汤上，汤色澄澈。
夹一块排骨入口，肉质软烂，淡淡的咸味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肉香。
纪遥吃得冒泡，川代招呼着铭德也赶紧过来吃。
就在这时，纪遥停下了筷子，望向门外，压低声音说道：
“外面有人。”
通向地下室的楼梯上，三个男人一脸戒备、拿着棍子蹑手蹑脚地前行。
“究竟有没有？这房子就住着刚才那老头，他今天才回来。”鸭舌帽男说道。
“绝对没问题，我昨天值白班，看见好多车往这一户送东西，还奇怪来着！”说这话的是个穿保安服的男人。
“小声点！说不定还有人活着，躲在地下室里！”为首的男人小声呵斥，与另外两人手里的普通防暴棍不同，他手持一根电棍。
三人噤声。
“我在楼梯上看着，你俩一人搜一个房间。”电棍男继续说道。
另两人依言向储藏室和影音室摸去。
鸭舌帽发现储藏室的门锁着，努力尝试开锁。
保安服贴在影音室门口听了一会，没有动静，便推开了门，这扇门格外厚重，没有门栓。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门口勉强有点外面的光亮照进来。保安服打开手电筒，惊喜地发现，靠墙角码着好几箱物资。
他没出声，将手电向门外晃了晃，示意楼梯上的电棍跟上，便猫了进去。
电棍见鸭舌帽还在跟锁较劲，便叮嘱鸭舌帽留意着外面，也进了影音室。
他刚一进来，影音室的门就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电棍张口就要骂：“保安服你手电筒呢？”只是，他的骂声还没出口，黑暗中一根登山棒便向他的后脑挥去。
电棍应声倒地。
黑暗中，手电再一次亮了起来，只见物资旁，川代将保安服紧紧按在地上，铭德则捂住了对方的嘴，门后，纪遥手持登山棒冷眼看着倒下的电棍。
接着，纪遥走到保安服身后，对着他的后脑也来了一下。
纪遥向门外储藏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各自抄起了工兵铲。
储藏室门口，鸭舌帽浑然不知自己的两个队友已经纷纷中招，还在跟锁较劲。
这三人是小区的门卫，爆炸发生时，在地下停车场休息室里躲过了一难。
平日里，物业人员的伙食都是由附近的小商圈上送过来的，现在自然是断了粮。
这个别墅小区由于人少，连个便利店都没有，三人恶向胆边生，听说爆炸前川代家采购了大量物资，便来到了这里寻找食物。
没想到，这里虽称不上虎穴，却也有个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恶猫坐镇。
“怎么处置这三个？”将昏迷的三人捆在楼梯扶手上，铭德问道。
川代皱起了眉头，如果将他们放走，日后没有食物，他们还是会打自己的主意。可如果真要杀了他们……
“下不了手？”纪遥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戏般打量着川代。
川代终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叹了口气道：“把他们丢到马路上去吧。”
三人一人负责一个，双手从昏迷的门卫腋下穿过，将他们向外拖去，川代走在最后一个。
由于是倒退着前行，川代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感到前面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川代心中一冷，放下手里的鸭舌帽，向院子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倒在一辆黑色跑车旁，身下一摊血迹。
这是川代的父亲。
一小时前。
三个门卫翻墙进入了别墅，完成了对楼上各个房间的搜查，却一无所获。
正准备从楼梯下去地下室，却听见外面传来跑车引擎的低吼声，由远及近，正是冲着这栋别墅来的。
三个人埋伏在院子门口，趁车上的男人刚下车，掏出钥匙开院门的工夫，三人围殴了男人。
防爆棍一下下敲击在人体上，发出结实的闷响，第一次杀人的三人脸上透着癫狂。
平日里，在小区高高在上的业主面前，自己像条狗一样卑躬屈膝，没想到有一天，那些有头有脸的人会倒在自己面前任随摆布！
混乱中，不知是谁挥出了致命的一棍，击打在男人后脑上，头骨应声破碎。
血液浸透了面料考究的白衬衫，殷红缓缓扩散开来，刺激着人心中的野兽。
见人已死透了，电棍开口招呼另外两人停手，去地下室继续搜查。
川代曾想过很多次，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将走向何方。
记忆中的父亲，在外是春风得意的富商，觥筹交错左右逢源、花天酒地游戏人间；在家，对待川母却是极其冷淡，因着这关系，虽然川父有意想和川代亲近，却总是被川代生硬地拒绝。
有时，看着父亲卑微讨好自己的样子，他会有些心软、无奈，只是每当这时，他会想起妈妈。
那个温柔又勤劳的女人，陪着丈夫从贫穷到富有，给了孩子所有的爱，却在不到四十岁时死在了医院，临走时病床前只有自己的孩子。
于是川代觉得，他要替妈妈惩罚父亲，他没有资格原谅。
而今天，父亲躺在自己面前。灾难来临前他没有听从自己的提醒，灾难到来后，他驱车赶回家里，却没来得及和川代说上一句话。
他再也不会说话了。
看着尸体身上大片的血渍、深深浅浅的棍痕，川代只觉心口仿佛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脑子里的血却不停翻涌。
“川代……”铭德认出了川父，挡在川代面前，担忧地看着他。
一旁的纪遥眉头紧锁，心想：这事还是我来处理吧，他怎么还不宕机。
下一刻，川代突然暴起，双手紧握工兵铲，劈向院子里歪倒的三个保安。
“噗”随着连续三声闷响，血花飞溅，洒在川代身上。少年站在那里，仿佛地狱修罗。
铭德瞪大了双眼，纪遥却感到有些欣慰：这人再一次让自己刮目相看了。
院子里，川代和铭德在院子角落里刨坑，纪遥则靠在院门口，状似随意地警戒四周。
川代再没有说一句话，穿着防护服的三人都沉默着，只剩下土松动、抛起、落下的声音。
在搬动川父尸体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川父口袋落下。
纪遥捡起，只见一块银灰色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集权者”三个大字。
纪遥这边研究着铭牌，另一边川代和铭德已经将川父掩埋妥当。
“别太难过。”铭德安慰道，自觉站到一边，留给川代和父亲独处的空间。
没想到，铭德刚走开两步，川代身子一软，又栽到了地上。
纪遥一直留意着这边，见此情形，嘴角微微翘起。
“是处理完事情才会宕机的设定吗。”
说着，上前将川代拦腰扛起，带回了影音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