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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个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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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言注意到,从计林文给他们上课开始,许知行就一直在暗暗观察他。
又一次逮捕到许知行投来的眼神,顾慎言没再假装看不见,视线大胆地迎了上去。
对方却若无其事地别开了眼。
以前第一次见许知行的时候,许知行身上的那股沉稳就很吸引他。
和顾家内围那些爱欺负人的幼稚小孩不一样。后来两个人越来越熟悉,顾慎言才发现,其实许知行身上的不是沉稳,而是克制,他从小就没有顾家小孩那样肆无忌惮的资本。
不过许知行也不是容易被家庭捆绑住的,人家父亲也是真的为了他好,只不过人的一生没有那么简单地好坏分明。
两个人的处境其实很相像,不过他们注定了性格不同,选择的处理方式也会截然不同。许知行会去克制,而顾慎言选择的是逃避。
一个克制地追,一个违心地逃。
以前顾慎言没有那个能力去选择,就任凭顾衍选择他认为最合适的道路,众所周知顾家家主所做的选择,永远都是命定的、最好的,而这条路上从来没有许知行。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顾慎言很坚定,就像以前坚定地躲着许知行一样,认定了一条自己觉得最正确的路就会走到底,哪怕违背自己的意愿。
可顾慎言躲了人家一辈子,现在突然这么近,还是多少有点扭捏。两个人“眉来眼去”一会儿,顾慎言正想搭话的时候,计林文出声:“言言来给你师弟弹一段。”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就这么散了。
许知行认真地看着顾慎言弹奏,眼睛一刻也不舍得离开,再轮到他的时候,依然是磕磕绊绊。
计林文脾气也好,只叫顾慎言多带许知行来练练,又反反复复地教着。许知行也很厉害,每次都能挑出点小毛病来表演一下,一首练习曲弹出朵满是疮痍的花来,但谁都能看出他那股认真劲儿。
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于管家很准时地来接顾慎言。许知行的父亲许承意刚开始创业,正是忙起来要命的时候,还好许承意的公司就在附近,许知行就打算走路去找自己父亲蹭员工餐。
于管家见许知行这么点大的小孩打算一个人走,想把人叫住,“许知行!”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低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顾慎言。
“...你去哪?”本来顾慎言想直接说,跟我去吃饭吧,可是又怕许知行直接拒绝,只好说出一句中立一点的话,来表达自己挽留的意思。
顾慎言又觉得自己有点大胆,因为他记得小许知行是很喜欢保持距离的小孩。
许知行也觉得顾慎言很大胆,虽然现在对方看上去耳朵通红,应该是害羞了,但是却干了一件不像顾慎言该干出来的事。
难道自己不是重生,而是穿越来了什么平行空间?又或者这里只是自己想要的一个梦,然后梦里顾慎言是男的?不对劲。
顾慎言怎么会是男的?
许知行分析,如果说这里是平行世界,那就说得通了。在这里,顾慎言是另一个顾慎言,所以才会有各种反常的举动,最大的特点就是胆子比自己认识的顾慎言大很多,敢盯着自己看了,对一个“不太熟”的人变热情了。
这些都是顾慎言不会去做的事。
所以顾慎言现在是男性就不奇怪了。
也不对。
想到这里顾慎言已经走得很近了,许知行只好先停住,不去梳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耳边还是那句“你去哪?”
“去我爸那儿吃饭。”不知道为什么又补了一句,“很近。”
顾慎言忍不住笑了。
许知行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想放人走。有时候其实他也想不出什么话题来,但他就是想做点什么挽留住许知行。
于管家算是看出了一点顾慎言的小心思,直接开口叫许知行打了个电话给他爸,又叫计林文打了声招呼直接把人带走了。
车上,顾慎言一直很紧张,小拳头紧紧捏着,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倒是于管家一直在和许知行搭话,想法子给自家小少爷和新朋友的友谊添把火。
顾慎言正好借此一直朝于管家这边偏头,偶尔忍不住在许知行接话的时候回头看一眼,每次回头都是一次对视,越是回头许知行脸上的红就加深蔓延一层。
小小的空间把这人的胆子也压缩了不少。
下车的时候人已经熟了。
人带回了顾家外围,亮堂的餐厅早已经备好饭菜。内围也有用餐的地方,但是许知行进不去,也只能临时安排在外围。
餐厅很大,是一栋楼的最顶端,不同桌有设计隔断,一般人恐怕不会认为这是家庭规格。
不大不小的餐桌很新,容纳四人刚刚好,桌下的地面上刻着一片看不懂的星星图标。菜色也不错,是典型的中餐,煎炒烹炸全齐了,一旁的餐车上还有一些西式小点心。
...中西结合?许知行慢慢吃着眼前的饭菜。
对面的人动了动筷子想给他夹菜,停顿了一下又回到了自己碗里。
一开始许知行还想问点什么,但是周围诡异地安静,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闭嘴扒饭。
不是假的安静,顾家人都不喜欢在吃饭洗浴的时候说话,算是不成文的规定,
但,规定在,就一定会有人觉得不去破坏就心痒痒的。
“你就是秦怡的儿子?”
来了,有的人就是闲不住喜欢没事找事。而且他说的那个名字...
是秦怡,不是顾怡。
如果自己是只身一人,顾慎言只当没看见,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然而眼前许知行看上去还没吃饱,抬头看着来找茬的人。这人他也认识,还很熟,那句“顾慎言他死了,你听见了吗!”还在耳边。
不是什么硬茬,许知行又开始默默扒拉碗里的饭。
“姓秦还是姓顾?”头顶的声音等不及似的又问了一句,声音不算小,惹得有人朝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
顾慎言知道他在问什么。
顾慎言和顾锦行只能留一个,然后诞生陆锦行或是秦慎言,以“逐出家门”来替代另一个本应该经受的磨难。但前世顾衍说了,顾慎言必须得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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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是第一个反对的,也是在这里,他直接拦住顾衍。当着一众顾家子弟的面,给了他一巴掌。
本来就安静的地方,现在连餐盘碰撞和轻声走路的声音都不见踪影。
顾衍什么话也没说,秦骁一拳打在棉花上很不解气,又大吼:“你tm就是想让他死,盼着人出事呢是吗?解释啊!?”
小小的顾慎言攥着顾衍的衣角,听见上方的人传来镇定的回复:“她不会死。”
一股大力把顾锦行踉跄着往身边带,秦骁紧紧把人牵在手上。
“她出事之前,你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你告诉我,这次我怎么信你。”秦骁嘴里狠劲儿十足,手上也情不自禁地使上了点力,顾慎言被捏得有点疼,求助地望着顾衍。
“这次不一样,你先松手。”语气依旧是那样淡淡然。
“我凭什么拿命去赌。”
也许是太用力了,激得顾慎言浑身颤抖,心脏病发作。
顾衍见状,一把将人抱起,就准备去医院。秦骁抬手要拦,又发现顾慎言浑身不对劲,只能任凭顾衍把人带走。
然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虽然秦骁一直在想办法带顾慎言远离顾家,但是顾家不放人,顾慎言就永远姓顾,也永远逃不开命运。
顾慎言这不温不火的小脾气也像极了顾衍,秦骁的反抗热情被这父女俩多年一来一回浇熄不少。只能一边膈应顾衍,一边陪着顾慎言长大,再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