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人工智障长欢酱

2、第二章 我离他那么

　　我离他那么近，愣愣地看他抬起头，碧蓝眼睛望着我。饶是我脸皮厚，也快要端不住了。我灵机一动，装作梦游样：“啊!神仙哥哥!今夜你也来请我喝酒吗”然后装模作样地打算离开，“我今日不能同你喝酒了，失陪失陪，来日再一起畅饮吧。”
　　青年伸出手，把我按住：“我找你喝酒，你怎么带麻绳来是想把自己捆起来，再陪我喝吗”
　　这种时候，就要让自己的脸皮更厚，雷打不动：“哈哈，我走的急，错把麻绳当绸缎带来了。”
　　青年已经坐起来了，握着我的手，十分真诚地，又带有一些担忧，比我更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且更加浑然天成：“你看错了，是绸缎没错。”他捡起麻绳往我身上一捆，语气非常诚恳，“我们不如去湖中泛舟喝酒吧。”
　　我心里流泪，然而不能不要面子。我反握住他的手，几乎泪流满面：“神仙哥哥，天气冷，不要冻着，今夜就不去了吧。”
　　我既然装梦游，必然要装得十足十的像，索性往床上直挺挺地一躺，半响后又装模作样地转醒，一套动作演得行云流水，我自己都深深佩服。
　　我惊讶地，又稍微带点娇羞地，从他的床上跳下来，捂住胸口：“我一定又梦游了吧!”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把我自认为行云流水的表演快要击溃时，这来自大漠的青年却微微一笑：“我常听人说蜀中灵秀，惯出美人，原先还不觉着怎么，不过这话没错。”
　　十七年来我对自己的认识其实不足。因二哥时常嘲讽我姿色平平，我一向被当成男孩儿养大，对自己的脸并没有太多关注。我活了这么些年，一直都以为自己真的姿色平平，直到青年看着我，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这一眼。
　　我被突如其来的夸赞冲昏了头脑，全然不记得今夜前来其实是为了报复。我娇矜地，又有些按捺不住兴奋：“你真觉得我是美人？”
　　但凡他肯点头，从前恩怨何妨一笔勾销，阿娘时常告诫我为人处世要大度，不要小肚鸡肠，阿娘是明白大道理的。
　　我热情地看着他，希望从他嘴里听到让我高兴的话。
　　青年慢悠悠地开口：“怎么会，我是觉得你二哥是个美人，可惜你和他长的相似，竟然没沾他一点光。”
　　我面无表情地掏出麻绳，我想这人嘴巴这样坏，我怎么能够宽容待他呢，就让他去水中浮着吧。
　　结果最终蹲在小竹筏上凫水的是我自己。倒不是楚千山穷凶极恶把我捆了扔过去，把我逼上绝路的，是我大哥。
　　我大哥真是和善有礼，哪怕东西院隔着老远，仍能敏锐地听到他接待的贵客睡不安稳。我那夙兴夜寐的大哥忧心忡忡地敲着门问：“楚公子今夜怎么睡不好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吗？”
　　我听见他的声音响起来，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假如我大哥推门而入看见我半夜蹲在贵客房中，颇有情趣地挽着麻绳……我不如死了算了。
　　楚千山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轻轻问：“你要怎么和你大哥说呢”
　　这人真是太讨厌了，落井下石这种事做起来一点都不脸红。我咬牙切齿：“我们二人的恩怨，仍由我们自己解决，今日是我时运不济，希望你不要和大哥告状。”
　　我握着麻绳，仍无去处，那来自大漠的青年伸出手来遥遥一指，正是我准备好的小竹筏：“那里不正是好去处”
　　此时此刻任我多么仇视他也不能不低头屈服，左不过就是在水里浮一浮，待大哥走了我再上岸不迟。
　　我踩上窗户，翻进竹筏里，楚千山人模狗样地打开门，邀请我大哥进房间里谈话。
　　我蹲在竹筏上恨恨地给他又记了一笔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我真是心大的姑娘，顺着水飘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一觉醒来周围景色仿佛已经到问道坡后面的冷泉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