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有罪时》野狸七号

3、Chapter 3

　　阮越迟疑了下，还是垂下了眼睑。

　　“那就谢谢老人家了。”

　　“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老妇人直接笑着朝门口的位置招了招手，让自己的小姑娘拿了凳子出来，顺带又接了杯水，“小伙子，坐。”

　　阮越视线下意识落在了旁边的小姑娘身上，跟着坐了下来。

　　“这是您孙子？”

　　“是啊，”老妇人笑，“这丫头可喜欢跟夏弥玩了，平日里都会给她教数学题，就是这段时间她忙着要上辅导课，都没有多少时间。”

　　阮越顿时抬眸，“她还会教数学？”

　　“你可别小瞧了那丫头。”

　　老妇人点头，“夏夏那丫头搬过来的时候还是我给帮忙的，刚开始的时候都不怎么出来，后来我家丫头上楼了一次，她就主动提出说要让夏夏给她辅导作业，我想这是好事儿，也就没拦着，谁知道月底我家丫头的数学成绩还真是提高了三十多分。”

　　阮越下意识看着旁边的小丫头。

　　也不过就十岁左右的模样，扎着羊角辫在旁边的花圃里挖东西，他视线微微停顿了一下，朝着那边示意了一下，“我……可以过去跟她说说话吗？”

　　“可以啊。”

　　宋奶奶笑地格外开心，“不过她可能不怎么喜欢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你可别见外。”

　　阮越没说话。

　　不怎么喜欢跟不认识的人说话，但是跟夏弥见过一面之后就闹着要辅导作业，这样的事情不觉得很奇怪么。

　　他起身走了过去，在小丫头身边蹲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也不怎么大理她，只是拿着手里的小铁铲，两只手都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身上的小裙子也都是脏乱地五花八门很是斑驳。

　　阮越蹲在旁边盯着小姑娘看了好半晌，才蓦然从自己的包里摸到了一颗糖，直接递到了小姑娘地面前，问，“喜欢吗？”

　　小姑娘原本玩泥巴地手到底还是骤然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地将用脏兮兮地小手把糖丸抓到了的自己地掌心里。

　　“谢谢叔叔。”

　　阮越看着小女孩放松了戒备，这才笑眯眯温温和和地朝着楼上那扇开着地窗户睨了一眼，问道，“你跟夏弥很熟？”

　　小女孩眨了眨眼，黑白分明地眸落在了他身上，“你也是姐姐的朋友吗？”

　　他点头，“嗯，老朋友。”

　　“可姐姐告诉过我不要跟任何人说她的事情，所以我要遵守这个秘密，”小女孩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甚至在迟疑过后直接将自己手里地糖还回去，然后转身就又玩自己地泥巴去了。

　　旁边的老奶奶顿时大笑，“看吧，我就说那丫头不会说话的。”

　　“我竟然不知道，堂堂阮警官竟然会背地里调查一个女人，”阮越刚打算说话，头顶楼梯口拐角的位置就传来了一道熟悉却又略微清冷温和的嗓音，“不能光明正大来吗？”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抬眸就对上了女人那双眼睛。

　　她撑着拐杖，整个人就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穿着一件很素白的长裙，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人白了差不多两个度。

　　阮越看着她转身上了楼，顿时就朝着旁边的老奶奶打了招呼，“我上去一趟。”

　　因为他的手脚本来就比较利索，再加上夏弥的腿脚不方便，在她转身打算关门的时候，他直接就一只脚挡在了那只留下了一条缝的门缝隙里，挑眉，“不请我进去？”

　　夏弥抿了抿唇，寡淡无波的眸落在了他身上，“我没有让陌生男人随便进我房间的习惯，”顿了顿，“怎么，阮警官要带着搜查令过来吗？”

　　阮越站在门口，脚并没有收回来。

　　“你好像不怕我了，”

　　夏弥的面色比当初调查的时候好了很多，眉目都没有多余的表情，“有什么好怕的吗？”

　　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巷子胡同卷进来的丝丝寒风，从两个人中间穿插而过，甚至夹杂了些许泥土的细微气息，阮越盯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突然就往前逼近了两步，“今天中午案发现场的人，是你对不对？”

　　夏弥视线微微停顿了下，原本抵门的手倒是收回来了。

　　“我不知道阮警官在说什么。”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凑近到她身边的同时，从那狭小的缝隙里看到了那里面很小很小的一片空间，是干净整洁的床褥，“蒋沐雪死之前参加饭局的时候被带到了酒店一整晚，当时酒店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是统统默不作声，直到第二天，人们在双子大厦看到了她的尸体，这件事好像跟纪小姐的结局更有异曲同工之处。”

　　可能是他的气息实在是太近了，夏弥很少接触到陌生人的呼吸，当下就微微跛着脚后退了小半步的距离。

　　“阮警官。”

　　她对上他的视线，嗓音都是四平八稳的，“我始终记得一句话，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可能在阮警官眼里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但是在我看来，有时候迟到的正义，是需要人血作为代价的。”

　　阮越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心里顿时一惊。

　　反倒是在说完那些话的女人直接就转了身，撑着自己的拐杖回到了房间里，有板有眼地继续回了一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还是回去吧。”

　　阮越那时候就在门口，看到了房间里的整个装潢。

　　等到看着女人在旁边的书桌上坐了下来，旁边放了厚厚一摞的文字文稿的时候，到底还是微微收拢了自己的眉心，“忍心吗？”

　　那一瞬间，夏弥直接就怔了一下。

　　“什么？”

　　“在娱乐圈里号称工作狂的女人，结果因为一次意外丢了命，”他微微抬步直接走了进去，视线在周围扫视了一圈之后，才将视线落在了坐着的夏弥身上，若有所思地缓缓道，“如果法律都不能给这样的人公正，那么以后还会有越累越多的人因此受到牵连。”

　　阮越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就骤然响了起来。

　　他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到底还是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对面宋祈的声音直接就响了起来，“头儿，我们找到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