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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狭隘的小巷里,隐隐约约传来琐碎的议论声,有些格外聒噪。
      “听说了吗,就楼上租房的那个女孩,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出门了,一直待在屋子里。”
      “啊?不会死了吧?”
      “依我看啊,十有八九可能是犯了事儿,不然怎么可能一直藏着不出来,不出意外绝对有猫腻。”
      “说不定是为了躲债呢。”
      拿着小马扎坐在门口刷牙的宋奶奶听见那杂言杂语的议论倒是受不住了,直接站起来摆了摆手,“可别,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再这样下去我这老太婆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突然“彭―”地一声从楼顶的出租屋传来,所有的声音顿时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原本吵闹的街坊邻居老阿姨们纷纷将目光投了上去,试图看出点什么。
      可是一无所获。
      反倒是宋奶奶直接就皱了皱眉,朝着周围的人吆喝,“行了行了,你们赶紧散了吧,再这样我这个老太婆真的就要赶你们出去了,不租给你们我的房子照样有人要。”
      宋奶奶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顿时都嚷嚷着回屋了。
      刚才那场闹剧终于作罢。
      夏弥没有睁眼,只是将窗帘拉来了一条细小的缝,看着楼下一片安宁之后才推着轮椅回到了书桌旁。
      稍微动一动,木制地板就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这里都是老式的居民楼,房子外面的装潢都已经年久失修,就连她租的这件屋子也不过三十平,除了个小小的洗手间和勉强能放东西的书桌,再就是一张小小的单人床。
      简陋却又干净。
      里面黑漆漆一片,但是夏弥却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书桌上凌乱地放着一些人物关系草图和几张画稿,而画稿上,是一张英俊年少的脸。
      恰好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有节奏的脚步声。
      紧接着,宋奶奶的声音就透过木质门板就传了过来,“警察同志,我们这租房都是用身份证的,这个女孩已经来了有一个多月了,而且腿脚不方便能犯什么事儿啊。”
      “我们只是奉行公事做个笔录,不用太紧张。”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已经响起。
      夏弥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轮椅扶手,不过两秒的时间,她已经将那些草图塞进了墙上贴着的报纸后面。
      双手费力地挪动轮椅,然后打开了门。
      宋奶奶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太好,却还是将就着将门整个推开了,“夏夏,警察同志说找你有些事要问,我这也不好推脱。”
      说着,就直接进来了。
      夏弥没有说话,视线扫过面前门口站着的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摸着轮椅重新回到了屋里。
      两名警官面面相觑。
      房间里面其实很黑,窗帘都是密不透风的深蓝色,如果不是门口照进来的细微光亮,几乎都快要看不清里面的陈设,而且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书本和墨水的味道,夹杂着隐隐的潮湿味。
      “你是夏弥吗?”其中的一名警察开口。
      夏弥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
      那名警察又重复地问了一遍,语调都强硬了几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再问一遍,你是夏弥吗?”
      她持续沉默。
      可能是周围的气氛太过于沉闷,两名警察问了很多遍,夏弥却好像听不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能感觉到某种诡异的气息在四处涌动。
      很熟悉。
      对,是绝望和死亡。
      她给人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就好像从来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也从来不曾以某种姿态活着,完全就是安详地异于常人。
      两名警察带着她进警车里的时候,小小弄堂居民楼的街坊邻居都站在门口争前恐后地挤着看,就像是马戏团看小丑表演的观众,非要看出个名堂来,差点挤破了脑袋。
      夏弥坐在警车的后座,透过黑色的玻璃看着外面那些人的或嗤之以鼻或好奇的嘴脸,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没有表情。
      ……
      到警察局的时候,夏弥被带着进审讯室的路上,就看到警察之间最简单不过的寒暄。
      “呦,老张啊,你怎么把人给带回来了。”
      那名被叫做老张的警务人员,就是刚才在出租屋一直问夏弥的警察。
      他挠了挠头,看了夏弥一眼,“我这不是着急,而且她什么也不肯说,我想着先带回来问完了再送回去,不然案子一直破不了,被害者家属每天都过来问情况,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夏弥看着他,没说话。
      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视线扫过周围警局都在办公的人员,脑海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耳边所有的议论声变成了嘶鸣,面前原本一张张和颜悦色的脸突然就变得狰狞而可怖,她拼命地想要闪躲,可是指节颤抖地就是动不了分毫。
      恐惧和慌乱占据了大脑。
      “你怎么了?”很突然的声音。
      她脑袋一片空白,呼吸紧促的同时眼前是一片漆黑,直到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背,低浅沉稳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很抱歉我的人将你带了回来,他们也是最近被急昏了头。”
      下一秒,有柔软的触感贴在了她的额前。
      “我想现在你应该很需要这个。”
      夏弥脸色苍白,却还是颤抖着双手接住了手帕嗓音又低又哑,好半天吐出两个字来,“……谢谢。”
      男人勾唇轻笑,“我觉得你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谢谢我。”
      她抿了抿唇,兀自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和慌乱,这才抬眼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个既具有东方气息的男人,黑色的短发留着板寸,五官英俊,眉骨轻挑飞入鬓角,颧骨也带着北方人独有的硬气。
      她指节微微攥紧了手帕,然后低下了脑袋。
      这样的空间让她感觉到压抑,而且喘不过气来。
      将近十年地一个人独处,她现在对着外界环境格外排斥,刚才虽然是在极力隐忍,却还是被面前这个男人发现了。
      这种被拆穿的感觉很不好。
      打算挪动轮椅的时候突然被拦住,然后一只好看的手直接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我推你进去吧。”
      那一瞬间,她呼吸紊乱地厉害。
      已经将近很多年的时间里,她没有跟别人有过身体接触,又或者说,正是因为她不能跟别人接触,所以皮肤才会变得敏感。
      只要碰到别人,身上就会起红疹。
      这也就是她换了出租屋之后从来都不出门的原因。
      审讯室里面很单调,除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再就是桌子上面放着的一盏白织灯,灯光不怎么明亮,但是却让人无所遁形。
      夏弥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瞳眸骤然紧缩,因为刚才他的手,就搭在她的手背上。
      指尖相触。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并没有威胁性,“很害怕?”
      夏弥没有说话。
      “其实不用那么害怕的,我叫阮越,是外派过来的,”说着,他还抬手指了指玻璃窗外面站着的那个警务人员,“诺,他也是跟我过来的,算是过来实习的,可能看起来有点凶,其实人很实在的。”
      其实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了。
      面前的女孩也不过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肤色因为常年不见光的原因看起来有种病态的白,短发遮住了半张脸,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裙,很明显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孤僻症患者阮越这几年处理案子见过不少。
      所以也算是习以为常。
      “你要是不说话的话,今晚可能就要留下来了。”
      他温和地笑笑,但是言语却正中要害,“不过今天接了个别的案件,晚上留下来的人很多。”
      “有烟吗?”
      骤然响起小姑娘那温温和和而冷淡的声线,连带着夏弥清冷寡淡的眼眸看着他,放在膝上的手也搭在了桌上。
      他微微挑眉,“这里不能抽烟。”
      “我知道,”女人的声音有些近乎偏执的执拗,再次盯着他问道,“有烟吗?”
      阮越没说话。
      彼此沉默了好几秒,他才从衣服兜里摸出来了烟盒和打火机,然后推了过去。
      “诺。”
      夏弥的视线落在烟盒上,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勾起了笑容,“阮警官,这包烟不是你的吧。”
      阮越放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然后看着她,“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
      女人动作不怎么娴熟地捏出一支烟点燃,然后夹在指尖,也不抽,只是看着烟雾袅袅上升,方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关于纪漫兮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而且阮警官你也看到了,我是个废人,当时事发的时候在顶楼,我不可能推着轮椅到事发现场将她推下去。”
      条理清晰滴水不漏的回答。
      阮越看着细细的烟丝在空气中弥漫,黑沉却又深邃的眼眸动了动,若有所思地动了动指节,“是吗?”
      “那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掀开了桌边盖着的一块布,将放在下面的一本书拉出来丢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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