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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了?! 许亦言被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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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潮湿昏暗,污泥和着血渍填满地面每一条缝隙,弥漫着浓烈而令人倒胃口的腥臭味。地牢的中央锁着一个已经不成形的人,身上的白衣早就破损不堪、浸满了血污,双手被铁链吊起、堪堪跪在地上,黑发散在肩头遮不住触目惊心的伤痕,竟一时看不出这人是死是活。
“师尊竟还在睡觉——是弟子来早了?”
声音低沉,却满是嘲讽意味,丝毫听不出尊敬之意。地牢中那人听见后下意识地颤抖起来,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呜咽。
“弟子可是要告诉师尊一个好消息。”
声音的主人青年模样,着一身金线刺绣出花纹的玄色衣裳,银发高高地束成马尾,腰间别一把黑色剑鞘的长刀,散发暗红色的魔气。他走至囚犯的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稍一用力,逼着那人抬起头来,“师尊不感兴趣吗?”
囚犯的薄唇早已失去血色,止不住地发抖,但终归是没能发出什么声音。黑衣青年对囚犯的反应很是不满,冷哼一声,眼底汹涌着复杂的情绪和晦暗——不过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以让眼前的人彻底崩溃,便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师尊这些日子,可还是挂念着玄清宗?”
锁链碰撞发出脆响,那人瞪大了还算清亮眸子,倒影中的银发玄衣青年则几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的好师尊,云翳峰上的天火真是好一派景象,以后再没有玄清宗了师尊——
“弟子坐拥了天下!师尊不高兴么——?”
“秦予安……你……混账……”
被称为秦予安的黑衣青年敛了笑意,轻佻地拍了拍那人了无血色的脸颊,眼神仿若毒蛇,狠厉而阴鸷:“许亦言,你可真是正人君子。”
他故意把正人君子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许亦言低下头去不再言语,脑内恍若一把匕首搅动疼痛不已,他能明显感受到这具身体里仅存的灵力正在躁动,甜腥味从喉咙上涌。
视线恍惚中秦予安的身形猛然顿了一下,但许亦言也没有力气去分辨了,眼前一片血红,麻木感从指尖开始生长。
沦落到如今的鬼样子,连珍视的一并失去——究竟从哪一步就走错了呢?
许亦言却莫名感到安心了,也罢,结束了。
“许亦言——?!”
幻觉中有人在焦急地呼唤他的名字,是走马灯吗——
“……许亦言……!”
然而锈蚀的痛感却逐渐远去,那声音也一遍比一遍响亮——
“……亦言……!”
“……”
“许亦言!!”
最后这一声实在算得上中气十足,许亦言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睁开了。
让我好好死一个啊……许亦言头疼欲裂,又被澄亮的阳光晃得眼前发黑。
自己似乎在床铺上,被褥浸透檀木的香气,抬眼看去屋内是简明而大方的布置,几尺方桌上淡青色泽茶具氤氲热气,想必是刚泡好的。半掩的门扉间隐隐约约地勾勒出远方雾气缠绕的连绵翠峰,恍若仙境。
许亦言一团浆糊的大脑更混乱了,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玄清宗剑灵门。
他觉得可能是走马灯还没过,又落回枕头上,一旁的眼看许亦言又把眼睛闭上了,大嗓门一下子急了:“许亦言你真准备当死猪啊?!”
等等,这声音和语气——
许亦言伸手拍向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明后眼前是一张惊愕又有些恼怒的脸;使劲拍两下,没错,是活生生的人——硬朗的面部线条、锐利的眼眸和剑眉——确实是林亦殊。那个嘴不饶人、却为他舍了性命的林亦殊。
“你他妈——”
“亦殊,今年是哪年?”许亦言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襟,“最近有什么大事?”
林亦殊露出了极其迷惑的表情,发作了一半的怒火暂时吞了回去。
“收新弟子啊——”
没说完的话语又被许亦言突然的扑击堵了回去,林亦殊一个趔趄,差点后脑着地,扶住床沿才堪堪稳住。
“太好了——亦殊,你还活着——”
他重生了。重生到了十五年前——一切还没有偏离轨道的时候。这时候,魔与人的平衡还未打破,整个修真界还未被屠戮为死地;这时谁也没有死,这时他尚有机会去改变那个局。
“爷活的好好的……”林亦殊别扭地拍拍许亦言的后背“——你怎么回事?成亦舟还叫你和我一块过去呢,我看你状态……”
对,这时候玄清宗的宗主成亦舟已经从边境回来,一个月后将召开修真界各大世家和门派的盟会,共同商议如何处理虚空之界弱化。
——人族与魔族共存至今,全靠虚空之界保持着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