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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乘风 新人新书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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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刘欲曙走进了教室,扫了下四周,只有一两位熟悉面孔,颇有用意的找了较为偏的两座位坐下。
两人两桌一大组,刚好他和他。
陆陆续续的人也来齐了,班主任何娟便拿着个大话筒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念着分班注意事项,余长里这才从睡梦里缓缓而醒,他整张脸都掩于胳膊里,面朝地板,缓了一会,才抬头冒出一双眼,确定了四周没人注意他,这才放心抹了抹嘴角点点口水。
余长里挺起腰杆,放松了下,摸了摸耳朵,凑过去小声问刘欲曙:“她还没讲完?”
“这都月上柳梢,黄昏将至,她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刘欲曙很是不屑地看向他,给了他一张白纸,阴阳怪气:“先把你的哈喇子给老子擦干净。”
“你问我,我问谁?你自己上去质问她饿不饿呗?”
余长里脑子正沉沉闷闷,懒得理他,揪过纸,别过头去抹了抹嘴,想看下窗外风景清醒会,却看到前桌正回头盯着他看。
嘶,怎么形容呢。
虽说窗外太阳的绝妙打光给了他几分滤镜,但不得不说这前桌男生长得不错。
常人肤色,骨相却优越,高鼻深目,唇薄抿着,关山雪,冷峻放肆。
“色颇鲜妍,峰雪皓然。”余长里给他做了总结发言。
“同学,你好,我是余长里。”余长里是个俗的,喜欢看好看的皮囊,便眉眼带笑,友好地朝前桌做了自我介绍。
前桌男生倒是很臭屁地转回了头,留了个“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背影给余长里细细品味。
余长里感到颇为意外,没恼,却瞧见刘欲曙在那看着他吃了闭门羹后笑得合不拢嘴后,脸瞬间一下就臭了,骂着:“笑屁啊?”
“可别把脑壳笑脱了。”
刘欲曙食指抹了抹眼边笑出的泪,喘气不行:“哈……哈,你刚那样子好像一个劲推销自己的滞销鸭子。”
这句话很耳熟,余长里想起了他曾用这句话嘲笑过试图认识级花却被拒绝的刘欲曙。
“刘欲曙?!”何娟早用余光偷窥他们的行为举止已久,看着刘欲曙这丝毫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傻笑模样,怒火更胜一筹,粉笔头轰然一砸,大喊“要不你来讲?”
刘欲曙立马止住了嘴,做出了小学生准则里标准坐姿,瞪大懵懂无知的眼睛看向何娟。
何娟狠狠瞪他一眼,继续口若悬河,指点江山。
“哎,这所谓便是——帅哥有优待吧。”余长里非常臭屁地撩了下刘海,骚包至极。“何老师就是爱我一点。”
刘欲曙余光瞥了下他,从牙缝里挤出几句余长里以前骂过他的话回赠过去,嘴不动声动:“麻烦你多吃点五香麻辣屁。”
“何娟记得我名字是因为她以前上英语课说到激动之时,吐口水吐到我手上了。”
“然后还这样这样……摸了下我手,说安母骚瑞~”
刘欲曙说到动情之处,学着何娟之前摸他手的动作,摸了下余长里的手。
突然被摩挲到的余长里整个人寒毛竖起,嘴角都不利索了,骂了句:“卧槽?!”
却不料,他抬眼看到那帅哥前桌正悠悠看着他俩,目光炽热而迷惑不解。
余长里嫌弃得在桌子下踢了一脚刘欲曙,和前桌对视:“看什么看?”
“没见过……”
前桌不等他说完,又转回了头,从余长里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戴着小狮子手链的手正在玩按动笔,花哨好看。
“聒噪。”
前桌非常高贵地回了二字,余长里内心翻了个大白眼,但也是这时才发现前桌满身都是些名牌,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但有钱小孩为什么会在这呢
“到家了再联系啊。”刘欲曙同余长里出了校门口,便分道扬镳了,还不忘朝他挥挥手机道个别。
余长里看着夕阳把天烧得绯红,拖尽了缠绵与悱恻,也冲他道了句:“好。”
他和往常一样,走到车站,等车,下车,走到家。
却在下了车,走回家的途中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资江桥头围着很多人,七嘴八舌,很吵很闹,鸡鸭同讲得也有,反正和菜市场讲价有得一比。
余长里本来就是个八卦婆,一看这么热闹,兴趣便来了,歇尽全力挤进人群,翘着屁股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一劲瘦少年坐在栏杆上,两腿自然放下,背对烧云吞静江,手里攥着甚物,风乍起,吹皱一湖夏水,以及嫩黄色的T恤,吴当带风。
哎呀。真是冤家路窄。
那说白不白,说黄也淡的T恤,余长里一眼便认出来了,这哪位啊,不就那“高贵姐”,他的偷窥狂前桌嘛?
看这架势,不会是要轻生跳湖吧?
余长里倏然眼睛一亮,颇有看到红彤彤纸币的架势,蹑手蹑脚朝他走近了几步,尽量离“自信前桌”近一点,又蹲下,往地下大手一捞,看着乖乖躺在手心里的学生证,笑开了。
关何城。姓关的啊,听名字就有点钱。
余长里一抬头便正好和关何城那饶有兴致的眼神对上了,他也不尴尬,朝关何城咧了个嘴,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给我。”关何城朝他伸出手掌,居高临下地坐在栏杆上,长裤遮不住一截清癯脚腕,语气清清淡淡的却藏不住背后的命令。
余长里虽面带着笑,但心里已经把关何城全家骂了个五六遍:“你先下来,我就给你。”
他现在有一种幼师的体验感,自己好像在和幼儿园的小屁孩打交道,还是小班的。
小班留级学生关何城竟然还真乖乖地下来了,还一跳就跳在了他身边。
余长里也不含糊,马上把关何城的学生证给了他,估计是有点紧张,竟不小心摩挲到了他的手掌心。
凉湿凉湿的。这是余长里的第一感觉。
余长里趁关何城发怔,迅速把手抽离回来,背到身后。
关何城也没说什么,掏出了手机,拿出蓝牙耳机,连接好戴上,只带了右耳,抬眼扫了眼人群,人群便跟自动机器人接到指令似地退开成一条道,让他走了出来。
余长里见他没说什么,心里想着自己真乃菩萨心肠,毕竟救人一命可胜造七级浮屠呢,便涎着脸跟在他身后走:“为什么要轻生?”
关何城右边是栏杆,左边是余长里。
说大点就是,他右边有汩汩江水,连绵不绝,左边有噪噪男性,言辞凿凿。
他俩快走过桥头时,街道的白灯缓缓亮起,碎碎的光代替了他们一身的月。
“火烧云是天空的。”关何城停下脚步,指了指还未肯落下的夕阳。
余长里挑了挑眉,这他知道。
关何城知道他没说话就是没懂,看傻子一样瞅了下他,唇张了张:“今天的天很好看,我想坐栏杆上多看会。”
余长里脑壳轰然开窍,难怪这小子坐在那栏杆上还一副无所畏惧,悲悯众生的表情,原来不是不想活了,是在看天美否?
“万一你一个不小心摔江里,还能美曰其名为艺术献身?”余长里觉得他这人有趣得很,想言语上逗逗他,但关何城却没理他,他又继续“为浪漫献身?嗯?”
余长里堵在关何城面前,学着某音最近爆火的动作,行起礼来,本来就是小孩玩的把戏,他做起来,却多了份莫名其妙的慎重:“我誓死捍卫浪漫——”
关何城面对余长里对自己的诘难,只是皱着眉绕开了他继续走,余长里却笑得乐不开支,看着他背影,又不笑了,朝他大喊一句:“关何城——”
关何城骤然回头看了余长里一眼,带点怒气,余长里额头微微出汗,又继续喊:“你真他马的有种。”
余长里又麻溜地跟了过去,问他:“生气了?”
“你也喊喊我名字呗。”
关何城比余长里高一个头,低头看了看他,眼里写着三字“你名字?”
余长里这个心机boy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就想要关何城记得自己的名字,便识时务者为俊杰,爽快地说:“余长里。”
“长空万里的长里。”
关何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沉思了半晌,开口问他:“余是胖头鱼的鱼吧?”
“这个姓好少见,就只听过鱼玄机。”
余长里阳光活力少年的人设都崩了,心想他是故意的吧?
但又只能清清嗓,非常不爽地告诉这个小班小朋友:“余光中知道吧?那个余。”
余长里越想越气,生怕他孤陋寡闻,脑壳短路一时想不起,还以为自己是大润发杀鱼的鱼,随意念了句余光中的名诗让他好好想:“那就折一张阔些的荷叶,包一片月光回去,回去夹在唐诗里,扁扁的,像压过的的相思。”
“你他马的就是压过的愚昧。”
关何城看他这幅气急败坏,急忙解释的蠢模样,噗嗤一声没憋住就笑开了,眉眼带笑,灿若琼花。
关山尖尖头上最雪的白难得逢春,知趣融开,化成一壶春酿,淌撒了余长里满身。
“莫名其妙。”余长里也不知他为甚么而笑,但脸也跟着他笑红的脸微微红了。
“我逗你玩的,我知道你名。”关何城笑够了,神情恢复了以前那般江水无际,悠悠荡荡,有容乃大,说完前几句,还怕余长里不信,又文绉绉地加了一句“你余长里,我曾见过。”
余长里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端起一副翩翩公子样,学着《红楼梦》里的贾宝玉神情以及语调:“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你以为你撩妹呢,随便扯个前世今世,我就二哥哥爱哥哥叫个不停,还为你写诗呢?”余长里白了个眼,撩了下微微被汗浸湿的刘海,风一过果然便舒服多了,又继续叨叨“豆腐都有脑,你却没有。”
关何城也懒得和他东家长西家短的扯,指了指小区门口:“你跟了我一路了,现在我家到了。”
“你家呢?”
余长里得意得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那条小路,嘚瑟:“你在教我做事?”
“我奶是包租婆,我就在旁边。不然你以为我家都不要回了,就跟你一路?”
关何城原还想着,看他长得一脸的人畜无害,一个人回去走夜路该怎么办,别人会不会以为他是个小姑娘,直接卖去山沟沟里,山路十八弯,弯得他天地不识,哭爹喊娘。
关何城这样想也没错,余长里确实很像个爱中性风的女娃。
很白,估计是因爱睡,睡眠充足,肤如新荔,脸颊上总有淡淡的红。眼不是很大,却很黑很亮,跟那啖过的龙眼壳有的一比。这双眼一看就不适合画眼影,不是很女气。下巴偏短,显幼态,却下颌线条利落明显。
他的白不是那种一时刷粉想掩去多年自身贴满通厕开锁等小广告的空荡荡的白墙,是那种探出几枝梅花含着雪的京城故宫墙,活色生香。
“校门口的你大腿挺白的。”关何城骤然冒出一句话,还未等余长里反应过来,便刷了卡进了小区门,风姿清肆。
“我靠。”余长里嘴都抽了,想起了自己在校门口撩裤子那不守夫道的样子“原来见过我,是见我校门口撩裤子?”
【小剧场】
关何城:变形计你没看过?
余长里牛头不对马嘴式答复:我爱看变形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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