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天才她瑟瑟发抖》五个伍

5、泪眼草

　　“写？这写家……没听说过啊。泪眼草，这怎么敢想……”

　　随着这人的一声轻叹，恍神了好一会的写棠终于凝神远望。
　　她眨巴两下眼睛，顿时精神大振，第一名！前辈诚不欺我！

　　【第一名，写棠，积分15000，两株泪眼草】
　　【第二名，刘婴，积分10000，……】
　　积分榜上，只有前十名公布了他们所得。其他排名所得物品，只是在排名刚显现的闪现了一下。

　　心神一动，一株泪眼草静静地躺在掌心，它刚一悬空，刚才还细小的根系立刻疯狂滋长，缠绕在纤纤玉指间。
　　苍翠欲滴的叶片在风中摇曳，草尖微微蜷缩，一滴晶莹的液体掉在草尖上，摇摇欲坠。

　　温觅忽然在旁边悉悉索索，他手碰到储物戒时一顿，还是咬咬牙拿出来十颗珍珠模样的圆球，“师妹，我能拿十颗人鱼泪跟你换泪眼草吗？人鱼泪对炼剑很有用的。”

　　“不——”写棠听到前面刚想摆手，听到后半句眼睛亮了亮，立刻收回话语，着急忙慌地取出另外一株泪眼草，像是扒掉吸附在手上的章鱼一样，使劲扒拉下来，丢到温觅手中，立刻把人鱼泪给收下。

　　泪眼草在她恍惚的记忆间，似乎在凡间悬崖崖上遍布，她经常看见，不知道这里怎么这么宝贝。
　　剑圣前辈拿给她的时候她就心生怀疑，没想到两株就能换十个炼剑宝贝！

　　写棠安心把人鱼泪收下，笑眯眯地看着温觅，他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只绵软无害的羔羊。方便宰杀。
　　温觅只觉得心里空空，独自怅然。他为家族做了太大的牺牲了。

　　两人交易时，全场正沉浸在排名所带来的震撼中，将他们的对话和动作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大跌眼镜，暗自吐槽:这可是泪眼草，那么多丹道、佛道世家，他们库中恐怕都没有几株。人鱼泪算什么，一百颗才能勉强抵上一株泪眼草好么。

　　而怀掩在人群中，一些贪婪罪恶的灵魂火焰不甘地熄灭，只有少数阴狠的眸子仍在暗处死死地盯着。
　　温家啊——
　　算她找了个靠山！

　　“等等——你们看，怎么回事！”

　　积分榜上，【写棠……】不停地滑动，速度不减反增，晃得人眼花缭乱，最后直接掉落至第2001名。

　　角安此刻也从惊魂中清醒过来，看着榜后长老手脚不停，他立即飞身踏去，质问道：“为何从第一名直接掉至淘汰名单上——”

　　“这……”长老轻咳一声，往西边隐晦地看了一眼，然后朗声道，“试炼境有五行五关，若是要是下一关，规定验定的物品中，至少占三行，这位姑娘，她只占了木啊……。”

　　“何时有这规矩。”角安喝声，他此刻须髯如戟，一举一动皆挥袂生风。

　　长老坐回座上，低头不与他对视，看他咄咄逼人，口中只是含糊不清：“今年的新规矩……”

　　“安儿，莫要胡闹！”一声低喝擎住了角安的气势，他回头一看，是二爷爷角平风。

　　老和尚慈眉善目，却不由分说地挥杖将角安和长老分隔开。

　　“二爷爷，可是往年分明没这规矩！”
　　“今年就有了，规矩不是死的，年年都在变。”慈祥的和尚低下眉，镇定自若地攥着手上珠。

　　大风呼啸，有些人看着积分榜神色迷茫，嘴巴张了又合上，手指焦虑地捏着虎口，最后还是双手撇下，闭口不言。

　　温觅眉头紧锁，角家长辈已经在此下定论，几乎已成定局，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随手丢了块低级矿石在戒中，于是想悄悄拿给写棠。
　　角平风抬起眼皮：“若是作弊，取消近三年入试炼境的资格。”

　　写棠伸出左手将温觅递来矿石的手给推回去，她挑眉看向角平风，眉目间尽是坦荡：“长老，若这前2000名都未达到集成三行的条件，他们是否也要丧失这次机会？”
　　充满锋芒的目光直照向她，见她丝毫不惧，一脸从容，角平风沉声道：“当然。”

　　“那长老，您可听好了——”
　　扩张之后的精神海，总不可能是毫无作用的。
　　她双目紧闭，在所有人等得心跳沉沉，快要难以呼吸时终于开口——

　　“第1995名，交256株随风草，233株曳尾花，木。”
　　“……”
　　“第15名，交50只烈焰兽，100朵烈焰花，10块低级矿石，火、金。”
　　“总计586名。”

　　众人瞋目结舌地看着她，而刚才犹犹豫豫的人身体一震，脸颊烧红，其中不乏世家弟子。

　　“我说的，应当是一字不差吧？”这句话，她说得一字一顿，眼睛明亮似火，照进所有人眼底。

　　少女骄傲站于广阔天地，偏偏说出的话狠狠地扇了人一巴掌。

　　“如此……如此……”长老听到她口中不时说出的世家之姓，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他结结巴巴，往熟悉的地方看去却已经空无一人，“这般……”

　　角平风垂眸：“规矩新立，有些纰漏，但规矩不可废，如此这般，就将小友与那586名后生积分归为2000，均位列第1413名吧。”

　　“且慢。”写棠眼带狡黠，她将试炼境那枚储物戒拿出，往地上倒了一堆东西，“不才，庙虽小，五行俱全。我可没有坏规矩。”

　　“如此，便算小友第一吧。”角平风波澜不惊，沉着应对，只是手上抠珠子的节奏漏了一拍。

　　积分长老想说什么却也自知无言，他默默地修改积分榜。

　　角平风已下定论，拂袖而去，临走时回望了写棠一眼，脚步虽缓，手上握珠的速度却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轻轻叹息，几不可闻。

　　*

　　这附近有一处城镇，城镇不大，客栈倒是极多，虽然都是由民房改成的客栈。通过试炼境的弟子都在此处落脚。

　　写棠三人找了一家城中心的客栈，是角安选的，他神神叨叨地说这儿人气最重，安全。

　　三人坐于雅阁中，闲谈一二，温觅眉飞色舞地向写棠描述在迷魂阵中的角安是多么的胆小如鼠，角安一边抱怨一边嘤嘤嘤，写棠偶尔叹息羡慕他们生活多滋，抱怨自己只是一直守在悬崖旁边。

　　门外黑影紧贴柱上，手上纸笔在不停记录。他耳朵像兔子般竖立，表情却越来越迷惑，黑影不知道的是，门内三人手上也是纸笔不停。

　　【两位师兄，我与刘家有些渊源，之后的战争赛，师兄还是不要与我走得太近，我怕他们气急攻心，不顾世家纽带，对你们下手】
　　【无妨，他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你且放心。】

　　“温觅公子，角安公子，两位长老在隔间，要见你们。”小二机灵的声音传来，三人停了动静，将纸张投于火炉中。

　　“师妹，你与我们同去吧。”虽然是隔间，但是角安也不放心，倘若他们走后，刘家人给写棠下迷魂香，将她带走的话怎么办。

　　“师兄放心前去吧。”写棠摇头，她的脸隐在烛火明暗间，“莫让二位长老等着了。”

　　两人踯躅不前，还是拉住她的衣袖，将人带至门口，然后才肯进去。他们本来还想开着门，可刚踏步进去门就被一道疾风合上。

　　“大伯……”“二爷爷……”
　　两位老者如沉默的石头般站立在桌前，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沉寂。

　　“此时赛事更新，战争赛转为三人小组赛，已经有一名弟子选择退赛，你们就与族内弟子组队吧。”
　　温午施睁开厉目，一锤定音，但他背在身后的手指始终不停地敲着掌心，面上犹带迟疑之色。

　　温觅大惊失色，自己大伯都做出这般言论，他惊呼：“怎么可以！大伯，写棠刚刚将两株泪眼草赠与我，你看。”
　　他深知自己大伯是什么性格，此时口中话语微微颤抖，祈望他能够改口，将赛制给改回来。

　　一千九百九十九人，正好构成一人无法组队的局面，要么退赛，要么一个人硬对上三个人，他们虽然经过试炼境后，体内修为已经大减，可写棠却是毫无修为……角安想到这一层，他怒目瞪着角平风：“二爷爷，亏太祖夸赞你一生有德，是佛修中的典范，如今看来，你简直是个伪君子——”

　　话未说完，他却感觉一阵晕眩，竟然直接昏天暗地地倒了下去。
　　温午施有些不忍，他看着地上倒地二人：“这是孩子们的事，要不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刘家气焰虽盛，还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角平风只是紧闭双眸，一言不发，却不再是和蔼的形象，愁容满面。温午施几番欲言又止，还是长长叹气，一手拎走地上一个打开门。

　　“嘎吱——”

　　门开，写棠静静地站在走廊边，看见他拎着二人，只是从戒中取出六颗人鱼泪交给他：“师兄二人平分，他们被关禁闭的日子多少能开心些。”
　　如今她耳力惊人，屋中两人又有意让她听见，她当然知道这是何意。

　　收下东西，温午施微微颔首，带着两人往楼下走去。角平风随后却落了半步，站在楼道底对她作以长长一揖。
　　战争赛前她是安全的，这是他仅能的保证，战争赛上……便自己把握吧。

　　*

　　次日清晨，楼下偶有叫卖声，随着笼屉上的袅袅炊烟飘起，人间烟火气也逐渐笼罩整个小镇。

　　各客栈中弟子却是急急忙忙地起床，带上武器，匆匆往镇外跑去
　　——战争赛要开始了。

　　“咚——”一声沉闷悠长的鼓声响起，昨日积分榜旁的长老大声宣布：“此次赛制改变，三人成组，之后再两两对决，最终第一的小组三人积分相同，再与试炼境中积分叠加决出最终名次——”

　　众人闹闹嚷嚷，看见写棠孤单一人，想起昨日种种，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纷纷挪开脚步，离她越远越好，生怕写棠走上前来与他们攀谈要同他们组队。

　　清冷飘渺的少女站于一片空地之间，群袂翩飞，天地寂寥。

　　“开始组队——”

　　大家抢着排在积分长老前，大声喊着：“张三、李四、王五——”
　　“……”
　　“温觅，角安，温常。”

　　少女懒懒地掀了一下眼皮，没看见熟悉的人影，又闭目不言。

　　直到最后几道身影前去：“容游，斯丹奇。”

　　“只有两个人吗？”长老抬头问，他有些纳闷，不是应该三个人吗，难道弃赛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两人点头，静静等待他登记完毕，挪开身影，一脸复杂地看向身后人。

　　“写棠……”一身红衣的女子飞舞张扬，她看到长老写下“写棠”二字，然后念道：“白雯。”

　　写棠错愕抬头，眼前女子穿着打扮和试炼境中大不相同，但是神情话语又隐隐透露出相似，像是看到更真实的她。

　　白雯大步向她走来，揉揉她的脑袋，看她神色茫然，叉腰扬眉：“我还就见不得别人欺负弱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