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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这样的遒丽冶艳不似人间,不说教父宠爱与她,哪怕是神明也应逃不过。
——从小就接受训练、苦练武术、心无旁骛的未来顶尖杀手在这一刻格外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她知道刺客联盟首领的女儿—塔利亚应该算是很美,然而日常看来只是寻常,远不及她所见到的这一幕。
一人是气势迫人的强势与不可忽视的魅力,一人却仅凭借容貌就能使人心神动摇又或自惭形秽而心生畏怯、不敢靠近。
乌妮尔只是回过头看了那位女忍者一会儿,忽然轻轻地问道:“你能来与我说话吗?”
年少的忍者本来就是应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这是任务,她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上前,看似温顺地慢她一步跟着,还是低垂着脑袋,但顺着身前那个人的意愿拿下了兜帽,露出一头干净利落的黑短发。
在她的心灵感应里,这个人的心中荒芜,那是一片清透摇晃、再无生机的死海,即使有太多的负面和疯狂怨憎,然而已逐渐建立起自己的屏障。
这是一个哀伤含着泪的人,她是一个好人。
乌妮尔不介意侧着身走,好奇地瞅着年少忍者,她是明显的东方人面孔,看起来还是个不大的女孩儿,可是身高已不矮,乌妮尔就觉得自己没有感觉错,于是略微弯唇。
女忍者没有贸然和她对视,只看着脚下,手拢在宽大的斗篷里,看起来有些乖巧,她知道要保护的漂亮少女想摸她的头,于是乖乖地小弧度抬起头等待。
果不其然一只手试探地摸上她的头,动作极轻,竟是小心翼翼,像生怕被避开,女忍者仿佛被迷惑,不由自主抬起头去看她的眼,那双朦胧的眼睛难得有了焦点,也不再介意和人对视。
乌妮尔扯出了一个更明显的笑弧,她从来在这一生里还没有对很多的人笑过,显得有些生疏冷淡,而其实是怯弱柔软,她眼里倏忽飞逝过一道亮光,像是银芒一刹那破开月光,其后如释重负,鲜活起来。
“谢谢你。”她轻声柔软地道谢。
这句道谢似乎莫名其妙,但她们之间都对之有所默契,乌妮尔向她伸出手,女忍者只思忖一下就将自己的手递过去,两只一大一小都微凉的手相握,乌妮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神色,她能摸到那一只手上粗糙的茧,却不觉得怎样……那太过熟悉。
“我是乌妮尔,你叫做什么?”乌妮尔牵着她慢慢走过走廊,语声缓缓,任由灿然光芒洒在自己眉眼间,小忍者忍不住抬头目光专注地看她,可是乌妮尔没有得到答复,在垂头时小忍者比划了下自己的咽喉,她没有问,只是眼眸中盈着粼粼的光。
只是突然地,有人在极其刁钻的角度,以毫不留情的刺杀冲着乌妮尔而来,女忍者几乎瞬间反应过来挡在她身前,没有让乌妮尔被冒犯到分毫。
在这种时候乌妮尔只能被保护着,她站在靠墙的一边安静注视,绕了一缕长发在手指间,恰巧抓住了一根金色细链,把一颗妍丽的红宝石握在手心。
来者只是一个显然还小的男孩儿,然而却能和比他大许多的女忍者徒手战成一团,高矮与年龄却不能成为这阻碍,他的招式实在太过凶狠和狠辣。
似乎是对自己被压制而感到不爽,男孩儿奋力强撑着还击,却态度极度傲慢恶劣地道:“小哑巴,原来你也就……”他还没说完就被女忍者狠狠一拳砸在下巴,差点整个人都向后仰倒,剩下的词句全被迫噎了回去,他瞬间就被激怒,愤愤喊道:“卡珊德拉!你竟然敢!”
卡珊德拉的姿态凶狠骁勇依旧,从猎猎翻飞的斗篷下偶尔展露训练得宜的强健身材,趁着对方稍失分寸,变招之后一撩腿就把男孩儿踢出去,她慢慢地收回手站定,再把在打斗中有些散乱的斗篷整理好,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小青松,她抬起自己的手怔怔看着,由于刚才的激烈过招,男孩儿一些脚印就踩在她手心。
乌妮尔走过去,也不看那个拍拍身起来、一脸愤恨恶劣的男孩儿,只视若无人走到了卡珊德拉的面前,她捧着她的脸颊,那英气的眉宇间刻满坚毅和认真,而现在格外安静平易地看着她,乖乖的模样和刚才勃发的英姿却并不冲突。
乌妮尔忍不住对维护她的女孩儿露出笑,从腰间扯出一条纱巾,拉过她的手仔细擦拭,又再为她拍了拍身上斗篷的尘灰,然后就准备要离开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冷嗤:“依附他人的弱者、毫无用处的废物。”
卡珊德拉轻微地紧了下她们相握住的手,乌妮尔微一偏头,仍旧未曾给出去一丝注意力,只和她说道:“刚才谢谢你,卡珊德拉。”她轻柔地唤道这个名字。
慢慢地越走越远,离开了刚才打斗的地方,乌妮尔才慢缓缓地道:“我不在意。”她当然没有那样良善,不记恨?怎么可能。
只是……她父还在这里,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一点小事。
这样看来她没有那么好,卡珊德拉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哪怕自己手心冒汗微微湿润,不着痕迹地更加靠近了她一点。
这个刺客联盟的据点没有太多的布置,主要训练场地占大部分面积,乌妮尔问过了卡珊德拉,她只比塔利亚和他们早到哥谭几天,也不清楚哪里能来‘玩’,既然这样,索性一起去了训练室。
一路避着人走过去,显然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卡珊德拉都知道乌妮尔不喜欢见到太多的人,于是下意识体贴照顾她。
这是一个单间,然而空间极大,各种设施都有,乌妮尔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垂头认真注视着卡珊德拉对她比划,意外地没有沟通障碍地领会到——这是她通过多场比试从它的前主人、一位教习师傅那里夺过来的。
这真的骁勇英武,年少的女忍者上挑的凤眼凌厉,然而只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什么,乌妮尔看着她又再眉眼盈笑,弯下腰与她额头相抵,只一下又离开,轻轻地道:“很厉害的。”她的话不多,不擅表达,但字句真心实意。
卡珊德拉想抬手摸一下额头但忍住了,那温热的细腻触感还留在上面,轻微点了点头,看着乌妮尔在一边坐下了,她才开始日常的训练,对练已经基本没有必要,除非是能真正指导她武术的西瓦夫人、该隐或者‘恶魔之首’。
她一点点复习着所学,从讲究形神兼备、内外合一的中国武术开始,再到忍术、格斗搏击、柔道……对冷兵器的应用也丝毫不差,袖剑、双刀、峨眉刺、长戟、短棍、弓箭等等轮番演练,在非对战时可以不必要过于迅疾猛烈,反而更像展示一般。
乌妮尔一直看着她,难得再次有了焦点,解开斗篷、露出稚气面庞的女孩儿态度格外认真严谨,在训练时心无旁骛,一举一动中充满至极的力量感与勇猛无匹的骁悍,在她眼中有着对于武道的赤忱热爱,熊熊如烈焰不熄。
……
卡珊德拉训练完后就去训练室带有的洗浴间冲洗,出来以后乌妮尔还在等她,坐在那里裙衫随意地铺开,她从出神的状态里出来,看着又裹在斗篷里的小忍者走过来,她们手牵手预备返回议事厅。
乌妮尔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一贯看天色或感觉自己饿没饿,在室内就基本不能分辨,何况卡珊德拉的训练惊艳之至,轻易占据了全部心神,她走出训练室被风乱了头发,抬手撩它时才想起还有柏尔亚斯,才想要露出一点骄纵,而她想念的人已经出现在前方。
柏尔亚斯从不只站在原地等她,也同样向她而来,哪怕看似不急不缓,乌妮尔却格外喜欢这种感觉,她想要被爱,总奢望着更多更浓烈的爱意。
可是今天不一样。
她忽然在面上露出个极艳烈美丽的笑,松开与人牵着的手,拖着裙摆奔向他,被抱了满怀,柏尔亚斯收敛他的漫不经心,不复傲慢,拿她没办法一样无奈含笑道:“好孩子,不要跑那样急切。”
乌妮尔体弱,只跑了短短一点路程就气虚喘息,呼吸声轻微又急促,连心跳都快了不少,她难受,蹙着眉快又要掉眼泪,却还顾着粘人,抱住柏尔亚斯的腰,头落在他的臂弯里蹭蹭,然后被环住腰身轻轻地拍着后背。
让乌妮尔缓了一会儿,她又娇娇儿看着人,不安分地蹭在他怀抱里,抽出两根细细的臂膊抱住柏尔亚斯的脖颈,轻轻地、气虚虚地撒娇道:“背我嘛,我累啦。”
这样胆大的行径言辞令人侧目,慢慢跟过来的卡珊德拉一挑眉露出点诧异,然而那位‘教父’竟都纵容着,松开抱着她的手就要转身,而乌妮尔又突发奇想似的,摘下自己大拇指上挂着的宝石戒指,抓着他的手重新戴回去。
今天的乌妮尔身上装饰了太多的金银、珍珠乃至宝石,庄丽奢华到极点,而柏尔亚斯一贯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只为迎合她的爱好戴一只宝石戒指在手上,但之前被取下,现在乌妮尔又重新为他戴上……这样才相配。
虽然为男人中指戴戒指有一种微妙的意味,可奈何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了解的乌妮尔不知道,而清晰知晓的柏尔亚斯悠然自得,并没有告知的打算,实质本也就是无关紧要的。
软乎乎一只乌妮尔趴在背上,她蹭着人的颈窝,柔软滑顺的黑发并不叫柏尔亚斯觉得痒,相反是她的呼吸令人不能忽视,忽然顽劣调皮的乌妮尔从头发里顺出一根金链,坠着细碎的宝石垂在他的衣领里。
柏尔亚斯顿了下,似若叹了口气,“妮迪,别这样。”
骄纵的妮迪乖乖听话地取出来,然而自己撑着他的肩膀再往前探了探,被柏尔亚斯仔细小心地扶住,她却轻轻地把唇贴在他的侧脸上,只一下就分开。
柏尔亚斯回过头,正对着乌妮尔的眼眸,她一笑时眉舒目展、神采飞扬,便如缱绻多情,眼中潋滟一片春色,多么叫人为之心醉神迷,而柏尔亚斯看着她的目光如天空般清澈包容,有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与长者对心爱孩子的纵宠,再没有更多的意味。
“我父。”她甜甜蜜蜜地唤道,神情依恋无比。
柏尔亚斯微微一笑,应道:“我在,”后面跟着他一次次对她重复、却从不感到厌倦的坚定誓言,“我永远爱你。”
乌妮尔颤了颤眼睫,亮绿色的眼中再度袭来更浓烈的蜜意,她像是又出神了,目光失去焦点没有着落,她揽着他脖颈的手臂紧了下,但却小声地喃喃道:“……我父,我也爱你。”
这是胆小怯弱的乌妮尔第一次回应,她在此前从未出口过‘爱’这一个字,她无力也无法去爱人,那心上满是伤疤裂痕,她曾以天真与真心换来无法道尽的伤痛,以致此后再畏怯不敢,使灵魂黯然无光、浑浊晦暗,而现在终于有了勇气。
她父给予她爱意宽容,达成她的每一个愿望,保护着妮迪不受伤害的同时也为她建立起无坚可摧的屏障。
将受伤惊惧的孩子严密地保护在羽翼下固然很好,然而如若离开他呢?所有人都应生活在阳光下,在命运里如蔓草肆意生长,还要经历过更漫长的余生,一昧庇佑终究不够,只能一点点不着痕迹使她坚强,带给她她所欠缺、曾为之卑怯的所有:
爱意、珍重、包容、护佑,还有她所希冀的新世界,远离一生只带给她苦难的故土,再没有人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地给予她伤害,她被骄纵宠爱着,华丽衣裙、昂贵宝石、他人的爱重……被折断的脊梁再度挺直,她已能张扬艳丽再无顾忌地笑。
柏尔亚斯背负着她十分轻易,身姿依然挺拔优雅,沉缓温柔地答复道:“我知道了。”
一身欢喜得几乎冒泡的乌妮尔趴在他的肩上笑,柏尔亚斯只管纵容,他薄凉傲慢的眼微微向后一瞥,那个不大的女忍者仍没什么存在感地跟着他们,显然这是塔利亚的安排,乌妮尔注意到他的视线,摆了摆垂在他胸口的手,轻声认真地道:“她是卡珊德拉。”
目中无人的柏尔亚斯并不意外地再看去一眼,冲略微抬头和他对视的女忍者微一点头,之后就收回视线,再不在意了。
那是乌妮尔的朋友,她会自己知道怎么对待和相处的,并不需要他插手。
一早上的时间基本已经过去,柏尔亚斯当然有足够了解乌妮尔,就没有留在刺客联盟的据点用午饭,使人给塔利亚传了消息他们会出去,下午一时半会儿也并不会回来,就还是由亚德开车,进入哥谭城的市区里。
至于卡珊德拉,年少的女忍者想要跟着,还要保护乌妮尔和柏尔亚斯,但叫乌妮尔给劝住了,她趴在对她纵容无比的教父肩上,眉尖微微挑起,眼中光彩熠熠,带笑地拖长了语气说:“会有我父保护我呀。”她娇气的,就不是讨厌别人看她的那时候了。
乌妮尔怎么会没有底气?哪怕再危险的境地或事态,柏尔亚斯总会保护好她。
卡珊德拉想了想,那位是‘□□教父’,是刺客联盟都十分好看的人物,不可能没有任何准备与把握地出门,那么她就放下心来,干脆立马地折身回去,重新逮住一个喊她‘小哑巴’的小矮子回去训练,那么矮,是谁给他的勇气?
叫恶魔之子就一定能匹配这名字吗?可不一定。
人来人往的市区街道上,柏尔亚斯牵着乌妮尔,小心地带她避开行人、注意脚下,她正一眨不眨好奇张望四周,才到哥谭的那一天她又不开心,没有怎么仔细看过,何况图书馆那里确实荒凉了一点,而现在是繁华热闹的商业区。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怎么会不叫乌妮尔产生好奇和欣喜。
今天的乌妮尔格外好看,她的确——以往只喜欢宝石,却并不往自己身上装饰,然而今天的一身上下不知道妆点了多少的宝石、珍珠和金银。
庸俗吗?并不,她的神情冷淡,极为漂亮惹眼的眉目间似乎轻愁淡拢,然而她又轻轻地在唇边带着一抹笑,莫名叫人联想到传世画卷中装饰华丽、神姿飘逸的神佛垂目世间。
“这是一整年了呀……”乌妮尔飘忽无着落的视线汇聚出焦点,只专注地看着身边高大可靠的男人,他伸手摸了下她的脸,轻微地摩挲一下就敛手收回,轻笑一声,“是的,妮迪。”
“永生快乐。”柏尔亚斯如此祝福道。
她在今天是【天父的新娘】,身上的每一颗宝石都被施与恒远的祝福,完美勾勒出身材、纤瘦美好一览无余的衣上绣着繁复艳丽的神纹,独属于神明的至高象征毫无保留装饰在她身上,那是偏爱,是昭告世人的珍重。
天父宠爱于他的孩子,只恨不能将世间珍宝皆奉于她面前,使它们在岁月时光中永不褪色,一如她一样。
乌妮尔笑起来,此时容色艳极,趴在柏尔亚斯的怀里,踮脚亲亲他的下巴,粘人无比,甜甜蜜蜜,她有这么乖,又好看,谁不心软谁不喜欢她呢。柏尔亚斯显然也不能,他哪怕再端肃矜贵怎么端得住,只能也轻吻她的额头,然后把一张面纱给她系上。
细链上串着小粒的珍珠垂在耳后,现在她的面庞朦朦胧胧被罩住,却反而充盈着神秘感,越发吸引人的目光。
“……好吧。”柏尔亚斯不知道为什么而低笑,一向傲慢的神色显得有点怪,但他很大方,他的孩子就在身边,相反是他人所不能觊觎与企及。
乌妮尔懵懂迷茫地对上他的目光却不太懂,他一贯包容,就好像没有什么,怔怔一会儿就收回视线,她饿了嘛,要吃中午饭。
由于乌妮尔之前吃过一次种花家的席,对之念念不忘……火锅的魅力……呲溜。
真的很嘴馋的乌妮尔心动无比,说实在要不是她是小贪吃鬼,那么看着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应被虔诚信仰与供奉起的教父也不会被锻炼成为厨道大师。
柏尔亚斯失笑,对于乌妮尔的提议点头应下,自然有跟着的亚德去安排,在并不很远的一家种花国餐厅预约了包间,嗯火锅,鸳鸯锅。
……火锅是很好吃,但味道还是挺大的,端着水杯漱口完以后,又丢了一颗清新口气的糖含着,乌妮尔用手扇扇发热的面颊,眼里也氤氲一片雾气,而柏尔亚斯就还是那样,脸上没有丝毫变化,顶多唇色略微艳红了一丝,从乌妮尔手中接过她挑选的糖粒,清贵优雅地压在舌下。
稍微消食一会儿,乌妮尔就牵着她父要去逛街了,她在路上看到有装潢豪华的珠宝店,门店一看就很贵,是非常适合去逛一逛的地方了,主要是——别的理由可能都会显得言不由衷,她的的确确喜欢各种珠玉宝石,华丽的、漂亮的、昂贵的、具备什么非凡意义的……等等。
这种爱好不必遮遮掩掩,只是人类对于美的追求,其中再掺杂一些满足欲、虚荣心,或者还有收集癖,无论怎样都很正常,并不足以使人说道。
柏尔亚斯怎么会不了解她,但这的确是不具任何问题的,他眼中的妮迪滤镜已厚得使人无法估量,甘心情愿就这样骄纵、注视着她。
两人怎么看都身上写满了‘豪横’与‘不差钱’,样貌气度出众,身后还跟了一位仆从,一进门就有金发的营业员女士招待,乌妮尔趴在柜台上认认真真看,捧着自己的脸蛋,很没有形象,纤细的腰肢被柏尔亚斯搂住,仍是亲密爱惜无比的姿态。
乌妮尔不太在意他人的介绍,并未听在耳中,看中了几款让人拿出来,她自己不戴,还没有转换过最初的思维,她只是拿给柏尔亚斯试,一枚帝王绿的翡翠戒指戴在他的大拇指上意外地适合,完美无瑕的手上一抹绿色衬映,与乌妮尔的眼眸颜色相似。
她笑起来,眼中浓烈的蜜意流淌,“我父,”乌妮尔娇妩小声地喃道,没让几步远之外的营业员听到,还有的话没有说出口,柏尔亚斯低头含笑看着她,那枚戒指还戴在他手上,颔首应道:“我很喜欢,妮迪,”
“我很为此而高兴。”他的语调比平时更为欢欣愉快,尾音微微上扬了一分,那双蔚蓝色仿佛恒远平静的眼中也展露出喜悦和欣慰。
他的妮迪在今天又比之以往骄纵了一点,借花献佛,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妮迪送给他的,不是吗?
就只看这一枚戒指,不必再看其他,柏尔亚斯递还给乌妮尔,看着她交给营业员拿去包装,跟在身后的亚德已经去刷卡结账了,他们又先一步离开,乌妮尔慢慢地打了个哈欠,好在有面纱戴着,她警惕地看四周,觉得应该没人看到才放下心,至于说被柏尔亚斯看到,那没有关系呐。
柏尔亚斯把一缕调皮的快要挡住乌妮尔视线的头发别在她耳后,珍珠穿成的细链在颈侧上方小弧度地摇晃,他低声关怀地问道:“要休息了吗?”她的身体并不很好,比寻常人虚弱太多,一天中休息的时间最多,也有时候很容易就犯困。
可是今天才出门的呀,乌妮尔眯着眼摇摇头,尤其肚子还很饱,说要休息也休息不了,就又慢吞吞走了会儿,在街边一条长椅上坐下了,她出神地看着斜对面街道,忽然视线有了焦点,漂亮的绿眼眸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了。
“我父!冰激凌!”
这又是一个小娇气开始召唤她万能的超人,所幸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超人】从不拒绝她的请求,只是好脾气地摸着她的头,让她稍等一等,就自己向那里走去。
乌妮尔摸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它不是一只,是由细细的许多根组在一起,稍微一抬手动作就发出清脆低低的相撞声,她原本坐着发呆,可是忽然有人在不很远的地方唤道:“乌妮尔!”是一个好像有点熟悉的装作成熟的低沉少年声音。
总是不爱看人的乌妮尔顺着声音瞥过视线,好一会儿才凝聚出焦点,而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服装不太熟悉,十分休闲便于行动,看起来是高定,而乌妮尔一贯不看人脸也记不住什么相貌,但是那头格外不羁的黑发成功使她想起,这是昨天好意来提醒她的那个少年。
她微微地、礼貌性地笑一下,撇开了眼,神情冷淡又似乎傲慢十分,“杰森。”对于乌妮尔而言,打招呼就只是打招呼而已,并不包含更多的问候和详谈,她不太会和人相处,总是安静且沉默的。
显然杰森只是昨天的短暂相处也了解了一点她的性格,虽然一时无话,但并不介意,顺势坐在了她的旁边,隔着一个安全距离。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成年男人,也是一身偏向休闲的西装穿戴,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随意地卷到胳膊肘,露出明显锻炼得宜、线条优美有力的手臂,呈现钢蓝色的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嘴唇和下巴格外性感。
他看起来面庞丝毫不输给她父,乌妮尔是指——【卡尔·艾尔】的皮囊。
而现在那位先生站在他们身边,虽然是一副多情浪子的模样,但作为父亲的身份还是很合格,隐隐的站位和姿态都是在保护他的孩子,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又带着分温和地向杰森问道:“杰森,这是你的朋友吗?”
杰森顿了下,“算不上,”才见面两次,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显然还有些够不上‘朋友’的定义,他看向乌妮尔,“抱歉打扰了你,这是我父亲,布鲁斯·韦恩。”
乌妮尔的视线已再度失去焦点,不符合她冷淡敷衍的神情,礼貌地点点头,“韦恩先生。”语声轻轻地,很快消逝在风里。
乍然而起的风轻微吹动她的面纱,杰森虽然知道她究竟具有怎样的艳绝容色,然而今日不同昨日,是完全迥异不同的风格,昨天顶多算是哪一家贵族娇养的女儿,在今天却已然是使人不可逼视的人间富贵花。
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为之惊艳赞叹。
布鲁斯低头对上她的眼睛,那是漂亮明澈的亮绿色,和猫猫一样带着不经意的茫然和怯弱,不具备任何威胁的模样,她太过虚弱,也似乎远离正常的社交太久,神色间抗拒且微末地别扭,她只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独处,畏惧着受伤和拒绝,那些看似的冷淡和傲慢都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布鲁斯微微地笑起来,柔软漂亮的嘴唇勾出一抹弧度,语声沉稳温和:“乌妮尔小姐……”
别提杰森隐晦地冷脸对他怒目而视,他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在宽阔街道的尽头突然响起了猛烈的爆炸声,带来的冲击震动了街边橱窗的玻璃,一阵簌簌声响,细碎的石子被击飞到路面上,而在源头处的尘烟中,又有不少沉重混乱的脚步声传出。
街上已经有人被袭击,并未消音、响亮而恐怖的枪声毫无目标射杀行人,含着恐惧的惊叫骂咧声不绝于耳,而好几滩鲜红铺在地上,他们的行为嚣张肆意,毫不遮掩。
早在看到袭击者快要出现时,布鲁斯就拽过漂亮却反应不及的少女躲避在遮蔽物后,杰森断后催促他们快些藏好,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躲在建筑后,乌妮尔已经气虚虚的了,弯下腰支着身侧的墙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空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头脑也开始发晕……难受,她蹙着眉,只觉得自己又要掉眼泪了。
柏尔亚斯呢?
她无意识地颤着眼睫,喉间发出低低的泣音,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她好久才恢复过来,当睁着快要清明的眼迷朦地看世界,清透的绿色在其中如迅光飞掠。
“乌妮尔?乌妮尔!”耳畔是杰森的低声却急促的呼唤,显然是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乌妮尔下意识地看过去,目光凝聚出焦点,那种巨大的眩晕感终于褪去,意味着自己没有什么事,她看到桀骜少年一脸的焦急担忧。
而到现在她才略微地、茫然地意识到,在躲避的路上那位韦恩先生拽着她的手腕,没有太用力却挣脱不开,似乎是把人拥抱在怀里的姿态,他一直遮挡着她的大部分身体,而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而现在,也是他搀扶着自己,为她慢慢轻拍脊背,确保她能呼吸顺畅。
……为什么?
他是杰森的父亲,而不是她的庇佑者。
然而韦恩先生却像是早已经习惯保护身边的人,甚至于他的儿子也对此毫不介意。
她不太明白,那种对于整个世界的茫然空无终于暴露出来,乌妮尔根本没有听清身边那位韦恩先生说了些什么,只是看到他迅速抽身,向着一个方向快速而去,他似乎很有目标,急迫却保持了一个良好地伪装,他想要完成某事,但是为了她的安全,他的儿子被留在这里。
不绝的枪声和哭喊声隐隐约约传来,韦恩先生找的这处藏身之地很不错,起码还没有敌人找来,他们很安全,而即便如此,杰森也在力所能及的范畴内帮助了好几位慌张的先生和女士,不至于使他自己暴露在危险下。
看起来,他们都早已习惯的模样?为什么?
杰森再度走到她身边,问询她好点了没有,乌妮尔空茫地问道:“他们是?”她所指的必然不是他保护的那些人们,而是指外面那些人。
响亮且连续的警笛声已经逼近,不少暴徒都开始撤去,然而他们仍旧欢呼、情绪高昂,杰森这才安稳地靠在她身边的墙上,低声厌恶地答道:“是小丑帮的人。”
“小丑帮?”
杰森意外地看着乌妮尔,他以为经过他的提醒,乌妮尔起码会了解一下哥谭的情况,好歹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平静安稳的地方,然而她仍旧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想到:“蝙蝠侠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他们,保护哥谭的民众吗?”
“不,”杰森很快就整理好心绪,蝙蝠侠的存在不只是为了对付他们,他认真地回答,“在哥谭还有更多更恶劣甚至于更邪恶与恐怖的罪犯、恶棍和疯子。”
乌妮尔却显然更不明白了,她第一次主动地看向了杰森的眼,亮绿色的眼眸中清晰分割出极致对比的光与暗,以致让他产生一种被世界所注视的错觉。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们一直存在,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常态?然后这座城市就迫切地需要蝙蝠侠,需要一位英雄的庇护,可为什么——”
杰森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沉默了下,“哥谭并没有死刑,所有被抓捕的罪犯或疯子,要么待在黑门监狱,要么就是关进阿卡姆疯人院。”所以这就是他们很经常越狱的因由。
乌妮尔垂下眼,杰森看不到她的神情,他只知道他们的对话都毫无保留传回到蝙蝠侠那边,但这样就应该打消多疑的老蝙蝠的疑心了。
她不再说话,杰森这才认真地再看她,她的那位父亲应当对她很好,那么多的宝石都妆点在她身上,以他被锻炼出的品鉴眼光看,显然都是极为华奢的极品,没有丝毫敷衍,她的面庞上挂着朦胧的面纱,只有一双眼睛毫无保留地露在外。
乌妮尔手腕上戴了不少细细的镯子,在手臂上蛇形手钏缠绕在上,蛇口衔住珠玉,一枚宝石坠在她的额上,在脑后乌黑的发间无数金色细链隐藏其中,偶尔才展露,迤逦而婀娜。
她被宠爱,被纵容,应如每一位被偏爱的少女,没有任何的苦难和悲伤。
在长久的沉默中,乌妮尔低低地说道:“我只是很奇怪。”
她的语气太轻,哀伤却不自知,但不妨碍旁边的杰森听清她所说出的每一个字句,“我可以谅解命运,释怀不幸,但独独不甘于为何给予我苦难的他们毫不为此付出代价。”
“——是他们有罪,而不是我应受之责。”
一滴眼泪落在地面上,砸出不规则的湿痕。
……
在被埋葬的前生过往中,乌妮尔已不记得太多的细节,而这也是她的所求。
“……我不愿意。”
当世人所谓低贱卑劣之人终于淹没在烈焰中化为灰烬,本应死去的少女落入在圣殿中,那是至高无上神明的居所,是所有神典圣经中极尽形容以描绘的庄严殿堂。
“我是世间至高无上之神。”祂垂眸看着少女,似乎态度温和而纵容,只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为何拒绝我的请求?”
祂的请求——回归██,成为祂最后的██,握有祂一部分力量,从此永生,再无凋零。
乌妮尔满目茫然地跌坐在地,她眼中没有焦距,什么也都没有映入那双黯淡的眼中,她像是出神,又像沉思了许久,最后只是喃喃出声:
“……我不愿,”她拢着自己破烂不堪的斗篷,瘦骨嶙峋的手臂环抱住自己,垂下头去,身体在那目光注视下无知觉地蜷缩成一团,晶莹的几点泪水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我可以谅解命运,释怀不幸,但独独不甘于为何给予我苦难的他们毫不为此付出代价。”
“——而这,这不是我的责任,不由我负责。”
那么该由谁负责?
她在指摘神明的失责,然而那张麻木僵冷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没什么关系,她已经死去了,哪怕进一步灵魂消亡又能怎样。
高高在上的神明轻轻叹息了一声,“你不信仰我吗,我的孩子?”
“我父,我信仰您。”乌妮尔怎么会不信仰这片大陆、这一整个世界都是祂的所有物的神明,但是这和她的拒绝毫无关系。
伤心的孩子已不在意施加她的苦难的人们,哪怕怨恨不甘也只是因他们毫不为此付出代价,即使报复?她不在乎他们,她只想爱着自己,可她已然遍体鳞伤,被伤得头破血流,也已失去生命。
她要怎么样,要怎样才能补偿自己、宽恕自己?
恨与爱太过奢侈,她已无能为力。
我,游戏昵称早就改了[天父],妮迪是我的新娘!大家祝福我与乌妮尔!【抱头鼠窜】【顶锅盖叽叽逃跑】【柏尔亚斯提刀赶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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