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喻》融宋

8、错 花儿在秋日

　　花儿在秋日荡漾，准备迎接属于她的凋亡。叶子摇摇欲坠，下一秒就要与大地近距离接触。

　　死亡，是必然，是永生的另一种方式。

　　身死不足为惧，然心伤，尤为折磨。

　　褚寻瑜坐在教室窗边，淡淡的望着天空，浑身染上了悲伤。

　　他用手轻轻捻着耳垂，中指把玩着耳钉，撑着脑袋，不管讲台上老师稀里哗啦的讲话。

　　这里像是隔绝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他在其间，漠然却又落寞。

　　忽地飞过来一坨纸团，他反应了一会儿，然后用修长的手将它展开。

　　“狼子野心，终得报应。”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是他也知道是谁写的。

　　旁边这家伙儿处处跟他对着干。

　　从那天他送她回家之后，班上那个班长，也就是天天跟在商之喻后面的小跟班顾留景，不知抽了什么风，天天挑衅他。

　　不自量力。

　　打不赢，骂不赢，却非要逞口舌之快。

　　真贱。

　　褚寻瑜用舌头抵着腮，冷眼看着旁边那个得瑟的男生，将纸条又揉成团用力地往顾留景头上砸。

　　顾留景吓了一大跳，在座位上弹起。

　　本来沉浸自己的世界，现在强制被一颗纸团驱逐出境。

　　两人对视着，褚寻瑜眼中的寒气都要溺出来。顾留景有点怂，可气势上要装，不能输。

　　一只粉笔头随着全班的目光画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二人的桌子中间。

　　讲台上的老头用带着些许方言的音调开口：“窝看哩们两个眉目传情很久了，明目张胆。教室四学习的地方，不四你们两个暧昧的地方。”

　　全班在憋笑，却没有一人敢笑出声。

　　虽然两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坐在一起真是赏心悦目。可是谁人不知褚少那高冷得有些渗人的性格，从开学来就没怎么听他开过口，每天面对的都是一张冷艳又叛逆的脸，从不收敛，又张狂之至地无声像人们炫耀着它的耀目。

　　褚寻瑜呲了一声，又继续望着天空发呆。顾留景撇撇嘴，暗自吐槽，谁要跟这个叛逆少年暧昧啊。

　　放在抽屉里的手机随着信息的提示音亮了。冷酷的男生将目光移向亮起的屏幕，发现是向源的信息。

　　向源：老大，还没有说上话吗？
　　向源：女人真是善变
　　向源：我还以为她已经被你绝世的容颜给征服了，没想到来这么一茬
　　向源：已经一个月了。

　　褚寻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沉默不语，自从一个月前送商之喻回家之后，她对他爱答不理，每次见面只会微微点头示意，带着些许疏离，这让褚寻瑜很是失落。

　　当他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她的态度泼了褚寻瑜一盆冷水。

　　是不是自己把她吓到了？用那样出现的方式确实不太光彩。

　　或者是自己太过于唐突，确实有点，可能对于商之喻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他紧抿着唇，想了很久也想不通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视线突然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占据。

　　顾留景的头好奇地凑了过来，想看清楚褚寻瑜屏幕上的内容。

　　“别人隐私这么好奇？”褚寻瑜摁灭手机，冷冷地出声。

　　顾留景有些尴尬，死鸭子嘴硬道：“谁稀罕呐，我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来捡笔？”

　　“对对对，没错，我只不好是来捡笔的。”顾留景顺着台阶下。

　　褚寻瑜轻哼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明天考试？”顾留景扯到别的话题。

　　褚寻瑜垂着眼帘，淡淡开口：“那不废话吗。”

　　顾留景挑衅道：“一较高下怎么样，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下课铃声响起，老头走出教室。

　　褚寻瑜将手机随意地插入上衣口袋，站起整理好有点褶皱的衣服，双手插兜走向教室门口，只留下一句话。

　　“懒得跟你比。”

　　“歪！你太瞧不起人了吧！我怕不是你懒得比，而是你根本比不赢我，不敢比，露怯了吧。哼！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现在看来，你比起我还差远呢。”

　　顾留景抄着手，对褚寻瑜的背影狂轰滥炸，而褚寻瑜置若罔闻，权当没听见。

　　看到褚寻瑜忽视自己的样子，自尊心作祟，小声嘟囔着：“绝对是比不赢我才不比，绝对是。”

　　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心情愉悦瞬间了起来，他挑挑眉：哼，胆小鬼。
　　——

　　厕所隔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气，味道让人不太愉快。不过此时是上课时间，肆无忌惮也未尝不可。

　　向源一行人站在隔间外面，厕所显得有些拥挤。

　　向源挠着他胖乎乎的脸，有些焦急地说道： “老大，别闷着不说话啊。”

　　叶荣生：“是啊，好歹我们也出了这么多主意。”

　　林海：“要不直接霸王硬上弓吧？”

　　厕所隔间传来急促的咳嗽声，褚寻瑜被呛到了，他一只手抵着门，另一只手掐灭烟头。

　　狭长而幽黑的眼眸里笼上层嗜血的寒意，凝脂
　　似的肌肤上透出浅浅的红晕。他蹙紧眉头，脸色阴沉，周遭原本被烟气温暖的空气瞬间冰凉。

　　隔间的门把手被拧开，走出一个身段高挑的男生，他走到了林海的面前，身上散发的气势瞬时让面前的人软了腿。

　　全员噤声，掺着烟气的空气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渗人感。

　　褚寻瑜微微掀起眼帘，眼里全是轻蔑与嘲讽，他冷冷地盯着林海。

　　空气凝固起来，一行人都不敢大喘气。

　　褚寻瑜单手抓起林海的领子，林海算不上瘦的，却一下被这力道带得踮起脚来。不过褚寻瑜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淡淡说道：“滚。”

　　面前的人不敢多留，即使被吓软了腿也健步如飞，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真的很不爽诶，自己喜欢的女孩能这样存在于别人的言论里吗，不，不行，一点也不行！

　　众人看见褚寻瑜那阴鸷的眼神吓得有些心虚。

　　氛围有些尴尬，没多久褚寻瑜的情绪稍微有些缓和，“你们也出去吧，我一个人想一会儿。”

　　厕所只剩下褚寻瑜一个人，他又点了一根烟，任凭它燃尽。

　　烟雾缭绕，攀上他的发梢。
　　——
　　向源一行人找到先他们一步出来的林海，向源率先开口：“林海你怎么回事啊？”

　　林海有些委屈：“我不是在提建议吗，这不也算建议的一种吗？”

　　叶荣生：“太低劣了，你觉得会用吗。”

　　林海：“可是他连跟踪都做出来了。”

　　向源：…有点道理

　　叶荣生：…说的也是

　　向源：“那也不能亵渎老大的仙女啊，你真是，出什么主意不好，这种馊主意，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话你也说出口。”

　　林海：“我随口提提的。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一个月了，进度停滞不前，我担心他以后又变成那个样子，想想就可怕。”

　　叶荣生啧了一声：“你还知道他以前什么样子啊，还说出那种话。”

　　林海哑口无言，三人都有些隐隐的害怕。

　　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见到商之喻要把她当成祖宗捧起来。

　　谁他喵再敢得罪祖宗的祖宗啊，自己往坑里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