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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办公桌争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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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朝代已经有了弩箭,但都是单发的,贺兰昭来救林沂那次,手中便拿着一把□□。
林沂做的连弩体型小巧,一次可射十发,且力量强劲,穿透树干也不成问题。关键是他将其拿在手上欣赏时,觉得暗中放冷箭的做法与贺兰昭的气质十分相符。
他手腕还没好全,但是他做事三分钟热度,劲头一上来,不睡觉也要做完。贺兰昭听说明珠公主负伤两天不睡做出把连弩时,也忍不住觉得迷惑。他以为公主忍辱负重,开始想法子保护自己,却没想到当天公主便拎着裙子冲进皇子所里,兴冲冲地说要送他个礼物。
只见明珠公主将那简单漆成黑色的连弩拿出来,小心翼翼的举到他面前,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好像太阳照到雪地上的那种细碎的暖光。
贺兰昭将那连弩接过来,随手射出一发,那短箭便“咻”地一声飞出去,接着整个箭尖都没入对面的墙壁中。速度之快,力量之强,前所未有,令贺兰昭身后站着的阿大都忘了职业操守发出一声惊叹。
明珠公主仰着头有点骄傲的样子,他期待地看着贺兰昭,想从他嘴里听到些夸赞的话。
贺兰昭读懂了小姑娘的眼神,他思索了片刻却将那连弩随手扔在桌上,接着冷冷笑了一声,颇为嫌弃,“太粗糙了。”
林沂当下变了脸色,气得头顶冒烟,指着贺兰昭“你你你………”,最后却也没说出个什么。
他承认他外表上肯定没有宫里的能工巧匠做的精致,但好歹是别人送的东西,这贺兰昭怎么能!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林沂觉得丢了面子,他看不上,我还不乐意送呢!
林沂本想拿起来桌上的东西就走,却没想到贺兰昭又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那连弩。
林沂眯着眼问:“你什么意思?撒手。”
“送人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贺兰昭将那连弩拿回手中,仔细抚摸着上面林沂所刻下的小小的“昭”字,对这东西又多了几分喜爱。
林沂这才反应过来贺兰昭刚刚多半是逗他玩,他涨红了脸,不知道怎么才能扳回一城,好像说什么都像菜鸡互啄。
妈的!林沂骂了声操,一把拍在贺兰昭的办公桌上。
实木的桌子霎时出现一条裂纹,贺兰昭身后的阿大又惊叹一声。
林沂一抬头,对上贺兰昭幽深的目光,其中似乎有探究的意味。身怀巨力可是林沂的底牌,若被别人知道了,给他掺软骨散当饭吃怎么办,他赶紧解释道:“你用湿抹布擦桌子了吧?这木桌子湿了再干就容易裂。”
贺兰昭往明珠公主身边安插了多少人,怕明珠公主至今都没数明白,公主力气异于常人这事儿贺兰昭早一清二楚,他看着明珠公主前些日子才让他不要装相,现在自己又遮遮掩掩,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戾气。他压低声音,直直盯着林沂的双眼缓缓凑近,“是这样吗?”
“当然是!不过算是我把你的桌子弄坏的,我再赔你一张,你别放在心上。”
林沂打了个哈哈,大手一挥招呼阿大去他殿内搬桌子,把从前皇帝赏他的那个上好的红木桌案搬来。
“一张怎么够?”贺兰昭靠坐着,把玩着手机里新得的连弩,“临近年关,国务繁忙,本王这些天恐怕都要歇在宫中,这皇子所缺了不少趁手的家具,既然明珠这么大方,那阿大你就去看看东宫还有些什么多余的,一并添置回来吧。”
林沂感觉不妙,但贺兰昭说的这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含糊说了两声“是”,
正准备告辞,一转眼想起来前几日东宫敲敲打打的,又是新装修又是搬东西,怎么可能少家具。再一看这贺兰昭的书房,屏风书柜博古架一应俱全,花瓶摆件更是数不胜数,其中不少一看便知道是世上少有的珍品,虽不知道寝殿如何,但总不至于缺家具吧?
林沂心里骂了两句,趁着阿大刚走不久,招呼也没和贺兰昭打就直接冲回东宫。
果然!
阿大带着一众亲卫快把他的东宫搬空了!
寝殿里只剩下搬不走的拔步床,梳妆台都没了!
林沂又怒气冲冲地跑回皇子所,还没进门就喊道:“贺兰昭!你用得上梳妆台吗!”
林沂踹开书房门,却见里面已空无一人,身后阿大道:“公主请回,皇子所这会儿人来人往怕冲撞了公主。”
一回头,阿大正抬着他的那张桌子要进去。
“不给了!”
林沂硬是把桌子从阿大手里抢回来,阿大怕他伤着手,不敢让他亲自抬,叫了两个人又把桌子给抬回东宫了。
林沂更生气了,贺兰昭根本不想要他的家具,就是想看他不痛快!
偌大的公主寝殿只剩下一床一桌。
听说这桌子得好好保养,但林沂可没那闲心,他已经沦落到书桌饭桌全这一张的地步了。
宫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阳春惯不爱搭理他,现在来也不来,天天站在门口值班儿。林沂也不好说什么,人家原就是保镖出身。
白雪依旧兢兢业业,但林沂并不是需要别人伺候的人,大多时候他都亲力亲为。眼看着白雪好心给他梳头端水,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干站一天,林沂于心不忍,给她放了假,随她与阳春是站岗去还是休息去。
夜里一场大雪,将东宫掩埋起来,贺兰昭布置的巡逻人手只在院子最外侧转悠,并不去公主寝殿周围,生怕冲撞了公主。
林沂睁眼躺在床上,盯着雕刻了繁复花纹的床框,久违地觉得很寂寞。
也许是刚来到异世的新奇感,让他一直处于兴奋之中,竟以为自己可以减少与人接触,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闲散地活着。
而真正过上这样的生活:不与人深交,不对未来抱有期待,把死生看作小事,林沂却觉得很孤独,没有欲望就没有弱点,但同样也不会有快乐。
明珠公主的靠山已经倒台,他生前不仅没有广结善缘,还天天惹是生非有不少仇家,导致来到这里的林沂仿若浮萍,找不到依靠之所。
换句话说,若是种子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该如何扎根生长。
“唉。”
林沂叹了口气,在空荡的殿内仿佛有回声般。
夜来非要不得,林沂摇摇头,蒙起被子准备睡觉。
他这刚摆成睡觉姿势,便听到头顶有瓦片碎裂的声音,细微到若是睡前将那厚重的床帐放下来恐怕就听不到这声音了。
林沂吓得汗毛立起,联想到左秦风一事更是心跳狂飙,他摸上懒得收拾放在床头的簪子小心翼翼地往床内侧滚去,即便动作极慢,肢体挪动间仍然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不自然的声音。
既然如此,林沂一不做二不休,翻身坐起,深呼吸大喊道:“快!来!人!救!命!”
好家伙,大学测肺活量他都没这么拼。
院子里的守卫都是贺兰昭手下的高手,武艺高强耳力过人,再加上林沂这声音着实不小,穿透力直到皇子所外围,于是这里里外外足有三十多人纷纷赶到了公主寝殿外。
房顶上的人要比他们更快,林沂刚喊完他便踏破房顶,落在了林沂面前。
还准备再喊两声的林沂傻了。
这他妈不是阿大吗?
阿大左手提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右手握着剑,背对着林沂呈保护的姿势,“殿下!可是有什么危险?”
守卫们纷乱的脚步声也到了门口,阿大连忙出声让他们别进来,免得坏了公主清誉。
社会性死亡。
林沂多少觉得尴尬,但他深知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何况他现在是公主,公主想什么时候喊就什么时候喊,难道会有什么问题吗?
林沂脸烧得通红,好在阿大是背对着他的,他便装作泰然自若的样子,淡然道:“本宫做噩梦了。”
阿大深信不疑地收了剑,惭愧道:“属下打扰殿下了。还弄坏了房顶,请殿下恕罪。”
明珠公主大方地宽恕了他,转移话题道:“阿大,大半夜你在本宫殿外做什么?”
“属下给殿下送个炭炉,”阿大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是个中午还归林沂,晚上就归了贺兰昭的炭炉,“摄政王殿下怕您冻着,特遣属下送个炭炉来。”
林沂嘲讽道:“那还得多谢他的关心了?”
之前东宫寝殿里可有四个炭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