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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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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林沂醒来时贺兰昭已经离开了。
他熟睡中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用嘴唇轻轻磨蹭着他的脸颊,还以为是梦,贺兰昭应该就是那时醒来的。
他问阿大他们的摄政王什么时候走的,结果阿大连贺兰昭昨天晚上在哪儿歇的都不知道。
林沂怒极反笑,咬牙切齿地想:贺兰昭,看你下次回来我收不收拾你。
贺兰昭策马回营,在营帐口碰见了陈青。他赶了一夜路,但整个人神清气爽,陈青看了两眼道:“殿下一大早就去巡逻了?”
贺兰昭翻身下马,没有搭理他。
陈青又看到贺兰昭嘴上青青紫紫好几个破口子,他思索着摄政王今天一脸春风得意,不会是出去嫖姑娘了吧。他从小与贺兰昭一起长大,知道他洁身自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觉得这事儿的可能性真是小之又小,于是便信誓旦旦地劝告道:“殿下,跑马的时候就不要吃东西了。”
贺兰昭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已心有所爱,偏偏一打照面陈青已经给他想好了理由,幸好他心情极好,便指使陈青带着干粮出去跑马。
陈青思忖着这才说了两句平平常常的话,难道又说错什么了?
他不敢违命,边吃边跑,灌了一嘴的沙子,吃了一路的冷风,肚子早已经发起反抗,可是马背上虽然颠簸,却也没咬到嘴唇。
一上午过去了,陈青将军暗自心惊,看来贺兰昭身边出现了个不得了的人物,他绞尽脑汁却也没有半分头绪。
晌午营中开饭,陈青拖着路上捡到的斥候返回。
他想到上次抓到的斥候半个字也不肯吐露,贺兰昭将之剐得没有一片好肉,于是也没给这次抓到的斥候留情面,吊在马后拖行了五里地,听着身后的哀嚎嘲笑道:“这算什么,一会儿有你受的。”
到大营时,那人已经满头满脸的血,和土混在一起,连五官都看不清,非常倒胃口。
陈青心道:完了,殿下本来就看我不顺眼,我在他用膳的时候将这么个玩意儿送进去,不是找死吗?
他看着这么张脸也吃不下去,干脆在营帐外等了片刻。
这期间来来往往的将领与他搭话,问得都是同一件事,“殿下嘴上是怎么回事?”
陈青已经得了贺兰昭的示意,高深莫测道:“就是你猜的那样。”
不过几刻钟,营中就传得沸沸扬扬摄政王殿下有大喜。
陈青在饭后才将斥候拖了进去,贺兰昭颇有聊天的心情,抬抬下巴问:“此乃何人?”
陈青道:“这是营外五里处抓到的戎部斥候,看他带着的信物,不是小人物。”
贺兰昭道:“陈青将军,辛苦你了。”
陈青道:“不敢不敢,殿下看此人该如何处置,是否要关在牢中严加拷问?”
贺兰昭道:“戎部穷山恶水,养出了这一个个不怕疼、不怕死的蛮子,本王看也不必白费功夫。”
陈青想起来前几日贺兰昭还阴森森地说“不打如何肯招”,现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他知道贺兰昭的脸变得比翻书都快,也不敢说什么。
贺兰昭笑着对那蛮子道:“你回去告诉你们三王子,阿思如现今在本王这里。戎部既是大尧附属国,本王自是应该帮你们平定内乱,匡扶正室。”
瘫在地上装死的蛮子本有赴死的决心,听到这话却控制不住地动了动手指。
三王子之所以将所有兄弟赶尽杀绝,只因他不是纯血的戎部人,他的母亲是来自大尧的歌姬。
他长得文文弱弱,丹凤眼,白皮肤,不如戎部人壮实魁梧,但他心机深沉,手段狠毒,绝非常人能及。
贺兰昭与其他人都这么想,只有三王子自己清楚,他亲自杀了几个手足兄弟,早已经悲痛欲绝,肝胆俱裂,想也不敢想如何给他们治丧。手下的人没有接到命令,又觉得三王子既是凶手,想来对这些兄弟该是恨之入骨,便草草挖了个大坑,将这些尸体一个个丢了进去。
三王子并不知道这事。他不敢问起,想来这些王子应该按礼仪规制安葬妥当,于是他便始终逃避了过去。
今天派出去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回到营帐,开口便道:“大事不好!小王子还活着!”
三王子又惊又怒,心道怎么就大事不好,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
当时派人去刺杀天真烂漫的阿思如时他就十分后悔,此时得知了阿思如还活着的消息,他幡然醒悟,王位大可以不要,这个唯一的弟弟得平平安安活着才行。
此次戎部主动挑起事端,按贺兰昭的脾气必定留他不得,势必要将戎部一举拿下,以绝后患。贺兰昭让人传话,想来也不是字面的意思,他一定是想告诉自己,阿思如在他的手上,生死全凭他的心意,警告自己仔细思量才好。
贺兰昭此人嗜血无情,杀人如麻,不知会怎么残害幼弟,阿思如在大尧待一天便得受一天非人的折磨。
思及此处,三王子已经坐不住,恨不得马上去把阿思如营救出来。
可他既不知道阿思如被关在各处,又得带领将士无法离营,只能恨恨地诅咒贺兰昭祖宗十八代。
他尚且还未想阿思如是否会原谅他。
这是因为他非常清楚,阿思如现在肯定恨他入骨,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他不敢去想这样的场景,只能在心中默念:再等等,哥哥马上就去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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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思如在陈府吃好喝好,有表小姐端茶送饭,不仅没有性命之忧,日子还过得十分惬意,比他餐风宿露的三哥不知道好多少倍。
他心中很不安定,传说贺兰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怎么快一个月还未拿下戎部。阿思如虽然对行军作战不感兴趣,但是也知道雨季里水草丰美,牛羊健壮,那才是打仗的好时机。
现在不过刚刚开春,粮食短缺,马匹瘦弱,戎部该坚持不了多久。
等李思思再来时,阿思如便期期艾艾地问:“摄政王殿下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样?”
李思思早不想给他好脸色,一提起战事就更来气,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阿思如垂头丧气像一只大狗,“思思,我错了,你不要和我这样说话。”
李思思笑了,“哦?那我应该如何与你说话?”
她话中带刺,阿思如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李思思长得冷冰冰的,心却十分柔软,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地把阿思如捡回来,只是她心里还不解气,重重把手里的汤药放在了桌上。
她虽然摔碗却没立马就走,而是甩袖站在原处一言不发。
这便是快要原谅阿思如了。
阿思如看不明白,他见李思思摔碗心里更难受了,一个激动竟然伸手拉住了李思思的手,语无伦次道:“思思…别……你别生气。”
“你!”
李思思红了脸,用力抽回手,想也没想反手一巴掌甩在阿思如的脸上。
她力气不大,阿思如又皮糙肉厚,竟觉得这一巴掌像是抚摸一般,于是阿思如坚定地说道:“思思,要是打我能解气,你就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