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婚配3 ...
-
此时树林子里传来了马蹄声,过会儿阿思如冒出头来,拎着一头鹿的尸体。
戎部民风开放,思想单纯,阿思如早上给了明珠公主难堪,现在却已经将那些事抛之脑后了,他热情地跟公主打招呼,心想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二位殿下,刚猎了鹿来,快趁热让人放鹿血,完事儿皮扒了正好给公主殿下做一双靴子!”
林沂兴致缺缺,没有搭话,坐在贺兰昭旁边的椅子上与他一同晒太阳。
阿思如忙道:“公主殿下别坐那儿,本来就不白,过两日要晒得像我一样黑了。”
汉人的风俗阿思如也有点微不足道的了解,美貌女子至少得是肤白若雪才行。
林沂:“?”
阿思如自从一出现,就在贺兰昭的临界点反复横跳,每一句话都能精准戳到他的雷点。贺兰昭想用联姻来逼林沂说出自己的身份,或者干脆放他自由离去,这才对阿思如百般忍让,没想到还真让阿思如错以为他是个随和大度的人。
此刻贺兰昭正因为联姻一事林沂的犹豫心情极差,阿思如又跳了出来鬼话连篇胡说八道,贺兰昭忍无可忍,嗤笑一声,眯着眼冷冷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明珠指手画脚。”
要说阿思如也是个奇人,他傻归傻但是能屈能伸。想来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傻的,别人批评总是因为自己做错了才惹人嫌的,吸取意见学着改应是好过再犯傻。那阿思如听了贺兰昭的话,不仅没恼,反而憨憨地笑了两声,“摄政王殿下说得对,小王冒犯了,失敬失敬。”
这话与他说话的风格背道而驰,是他临走前特意学的场面话。对付汉人,这场面话总有用得上的时候,而且大多数情况还挺好用的。
大多数情况就要排除对上贺兰昭的时候了,贺兰昭向来看做的不看说的,他自己就是演戏成精,嘴上一套一套的礼义廉耻君子之风,其实心眼儿比谁都小。他正不爽,哪儿能让早看不顺眼的阿思如鹦鹉学舌似的说几句场面话就搪塞过去。
只见贺兰昭缓缓敲打着木质的座椅扶手,偏过头向明珠公主道:“明珠,此人目无尊卑,口出妄言,你说该怎么处罚才好?”
对面的人是戎部王子,林沂潜意识把这事抬高到了外交层面,虽然他毫不介意阿思如的话,但贺兰昭既然都说了要罚,他身为公主是不是也得有维护大尧尊严的义务啊。
林沂用手遮着嘴,靠近贺兰昭压低声音道:“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儿,你可别问我。”
贺兰昭眉头一皱,明珠公主这几个月因丧父性情似乎温和了许多,从未罚过人,连那左秦风也轻易放了去。但他曾经可是京都凶名在外,令人闻风丧胆,可止小儿夜啼的人物。现在为何说自己从未干过这事儿呢?贺兰昭久久不说话,他想明珠公主无非是找了个借口,不想处罚阿思如罢了。
他沉默地有点久,林沂和阿思如都疑惑地看着贺兰昭,又疑惑地彼此对视了一眼。贺兰昭眼睛一瞟回过神来,周围的空气又降了几个度,生长在草原上的阿思如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汗毛也自觉竖了起来。
贺兰昭道:“王子千里迢迢来一趟,若是不学些东西就太可惜了,本王给王子安排上几位大儒当老师,这几日就别来猎场了。”
大尧语言全靠双边贸易学,说的还算利索,实则大字不识一个的阿思如嘀嘀咕咕道:“……这就算了吧,学那些有什么用。”
他从小听哥哥们讲大尧的贺兰昭对敌是如何如何残暴,如何如何杀人如麻,此时虽是心有不满,也不敢抱怨。偏偏他又好巧不巧猛地想到了他曾与贺兰昭提过明珠公主的婚事,看明珠公主对他也无意,阿思如便直言道:“对了,摄政王殿下,忘了跟你说了,早上说的联姻一事就此作罢吧。”
轮得到你作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贺兰昭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手起刀落让阿思如人头落地,硬是把座椅扶手给掰碎了才忍住,咬牙笑道:“王子说话可要过过脑子,若是想死本王不介意送你上路。”
阿思如看贺兰昭神色狰狞才回神,大尧人最爱搞面子工程,他当面要和公主退婚,这不是打皇室的脸吗?他闪电般地转头看明珠公主的神色,却见她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似浑不在意。
尽管如此,阿思如也不敢再说了,他知道贺兰昭并不忌惮戎部,很有可能在此处把他结果了让他只能魂归故里。
情况不妙啊,阿思如一拍脑袋:“头疼,我刚说什么了吗?做梦呢,头晕,我去休息休息………”
他一边装晕一边飞也似地逃走了,扬起的土把林沂扑的灰头土脸。
等阿思如不见了影子,林沂才道:“他不想联姻就算了,这有什么的?我也不想。”
贺兰昭微微一愣,又很快掩盖了过去,假笑了起来,“你是公主,联姻是你的责任,没有什么想不想的,听话,这两天多与阿思如走动走动。”
他听到明珠不愿嫁阿思如还有几分开心,却又违心说了这两句话难受得厉害,怕林沂真跟阿思如日久生情去,连忙又找补道:“要是你不想去也就算了。”
他的话林沂一句都没放在心上,他还在纠结要不要顺势离宫去浪迹江湖,他真有些舍不得,成为明珠公主后他与贺兰昭相处最多,对方待他极好,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林沂本以为他一直的目标就是离开,真到这一刻却觉得心酸起来,像是打了一个结,怎么都抚不平,堵在心头难受得要死。
林沂忍不住长叹了两口气才舒服了一点,跟贺兰昭告了别,去走动走动,散散心转移注意力。
———
刚拐了个弯就看见了刚说头晕的阿思如。
阿思如拿着把大刀帮侍卫们处理猎物,刀虽笨拙,但他常年打猎,剥皮剔骨得心应手,颇有庖丁解牛的味道。
林沂出于好奇瞎看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用不来剑他可以用刀啊!
电视上拼力气的彪形大汉有哪个用剑,不都是拿着大砍刀吗?
林沂开始跟着阿思如学刀法了,他整日呆在这里,又不去打猎,可算给自己找了个好去处。
阿思如心性单纯,不拘小节,一口就答应下来给林沂当老师,只是他被贺兰昭排了满满的课,只有早起一个时辰才能腾出时间。
作为补偿,林沂游说贺兰昭派来的老师给阿思如留个午休的时间。他无权无势,但他腰间晃荡着贺兰昭送的玉佩,说话还真能顶上事。
贺兰昭这几日就不好过了,整夜地睡不着觉,恨不得天一亮就去把明珠公主绑过来。但他睁着眼直至天明时,又生生把这种冲动忍了下去。
林沂练了几天刀法,等姿势熟练了,第一个想的就是给贺兰昭看看。他兴冲冲地找过去时,贺兰昭正坐在案前,大白天喝酒。他脸色虽不好,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白猩红。
林沂动作一顿,吓了一大跳,三步并做两步跳到了贺兰昭的案几上,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怒道:“闭眼!”
现代医学伤了眼都没辙,何况是古代,怎么瞎的都不知道。
贺兰昭没有说话,他的睫毛轻轻扫过林沂的手掌。确信他闭眼了,林沂才把手拿开,教训道:“看你的眼睛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他语气毫不客气倒让贺兰昭觉得很熨帖,他闭着眼睛放下手中的酒杯,轻描淡写道:“睡不着。明珠最近和阿思如相处得可好?”
“还好吧。”
林沂从桌上跳了下来,本来想拣两个菜吃,看见只有下酒的卤牛肉和花生米就没了食欲。他原想让贺兰昭看看他的刀法练得如何,见贺兰昭眼睛可怖便想还是算了,这会儿能让他休息休息眼睛最好。
林沂自动地就把监督的责任揽了下来,坐到了贺兰昭的身边,又叫阿大传了一桌子菜。
贺兰昭撑着头笑道:“明珠原来是过来吃饭的。”
贺兰昭的“龙椅”很大,他本来坐在正中,林沂坐到身侧,他便往左边让了让。若他睁开眼睛,便能看到林沂的衣服仍压在了他的衣袍上,像是两人相依而坐似的。
阿大一来二去看着很惊讶,又好像本该如此,并不别扭。林沂再无吩咐,他也不多留,放下菜就去门外候着了。
林沂为了夹菜又坐近了一些,贺兰昭这会儿已经撑着头昏昏欲睡了,他几乎几天没合眼,林沂一来他睡意反扑,闭着眼睛几息之间已经神志不清了。
只是姿势不太舒服,贺兰昭抬起手想找个舒服位置,一起一落就搭在了林沂腿上,林沂见他好不容易睡觉了,万事迁就他,也不夹菜乱动了,靠着椅背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竟然也睡着了。
两个沉睡的人越靠越近,硬邦邦的椅子又咯人得很,贺兰昭从军多年睡硬床不成问题,林沂浑身难受,换了几个姿势才找到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