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成前男友的上司》从楣

9、复合

　　谢青逾被她的邀请弄得心尖一颤，耳根又隐隐发烫。

　　他稳住心神，低声应了句“好”，才转身离开会议室，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上午工作卡点完成，谢青逾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了下班点，距离顾言溪约定的午餐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关掉电脑屏幕，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又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这才走向她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顾言溪清脆的声音。

　　谢青逾推门进去，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顾言溪的办公桌上已经摆开了几个精致的餐盒，不是简单的外卖沙拉，而是来自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菜式清淡精致，还配了一小盅汤。

　　顾言溪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坐。先吃饭。”

　　谢青逾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办公桌，距离不远不近。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紧紧围绕着工作。但偶尔，顾言溪会自然地将某样她觉得味道不错的菜往他那边推一推，或者在他汤快见底时，用眼神示意一下旁边的汤盅。

　　午餐过半时，顾言溪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父亲顾振海的秘书发来的短信，措辞客气，内容却直接：【顾小姐，顾董希望您晚上能回家一趟，关于您目前在推进的项目，他想与您交换一些看法。】

　　顾言溪的眼神冷了下去。

　　她没回复，直接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一声响。

　　谢青逾夹菜的动作顿住，看向她。

　　“没事。”顾言溪扯了扯嘴角，“催命符而已。”

　　她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再抬眼时，脸上已看不出异样。

　　“周然那边，你有新的消息吗？”她问。

　　“暂时没有。”谢青逾也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不过，我上午旁敲侧击问过，他透露公司内部对这次联动比较重视，可能会组织一个小范围的评议会，听取多方意见。但振海酒业那边……据说他们的对接人，直接联系上了一位负责商务的副总。”

　　顾言溪冷笑一声：“果然，是我爸一贯的风格。”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们的舆论预热要加快。最好能在他们内部评议会之前，就让玩家社群形成一定的讨论热度。有时候，来自用户的声音，比高层的一两句招呼更有分量。”

　　“我下午就全力推进。”谢青逾立刻道。

　　顾言溪怔了怔，她没想到谢青逾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

　　她垂下眼睫，决定把刚刚父亲的邀请和盘托出：“晚上我爸让我回去一趟，估计是鸿门宴。”

　　谢青逾停下收拾餐盒的动作，抬头看向她，眉头微蹙：“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顾言溪摇摇头，唇角勾起，“我自己能应付。只是告诉你一声。”

　　她顿了顿，补充道：“万一我晚上心情不好，可能会找你吐苦水。”

　　这句话带着点近乎依赖的意味。

　　谢青逾的心软了一下，点点头：“随时欢迎。我手机一直开着。”

　　“嗯。”顾言溪摆摆手，“去忙吧。”

　　谢青逾离开后，顾言溪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沉默地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许久，她拿起手机，给顾振海的秘书回了条短信：【今晚八点，我会回去。】

　　下午下班时间到后，顾言溪拎起包，走出办公室，路过谢青逾工位时，脚步稍稍放缓。

　　谢青逾正在打电话，看到她，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

　　顾言溪点了下头，径直走向电梯。

　　一路上遇上堵车加红灯，回到顾家大宅时，是六点钟。顾言溪又想起今晚可能不会留家里吃饭，于是溜达着去了附近的餐厅，吃饱了才往家走。

　　顾振海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姿态。

　　顾言溪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听说，你在澜爵搞了个游戏联名的项目？”顾振海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是的，爸爸。”顾言溪平静回答。

　　“想联名《食味山海》？”顾振海哼了一声，“年轻人玩的东西，澜爵的老家伙们能同意你这么折腾？”

　　“项目已经获得总部批准，预算和团队都已到位。”顾言溪四两拨千斤。

　　顾振海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道：“这个项目，振海酒业也在接触。”

　　顾言溪面色不变：“我知道。公平竞争。”

　　“公平？”顾振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言溪，你还是太天真。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振海酒业的品牌积淀、渠道实力，能给《食味山海》带来的直接利益，是你那个还在襁褓里的新品能比的吗？”

　　他身体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放弃吧，女儿。你回公司来，这个项目爸爸交给你做，资源随便你用。你何必在澜爵那里受制于人，跟自家人打擂台？”

　　图穷匕见。

　　威逼、利诱、亲情绑架，一套组合拳，一如既往。

　　顾言溪静静听完，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她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精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爸爸，首先，这个项目是澜爵的，不是我的个人财产，不存在‘让’的说法。

　　“其次，我选择澜爵，是因为我想在一个新的平台，凭我自己的能力和判断去做事，而不是永远活在你的羽翼下。”

　　“最后，”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这个项目，我会全力以赴去争取。”

　　顾振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不是作对，是竞争。”顾言溪纠正道，“爸爸，您教过我，商场无父子。现在，我就是在实践您教我的东西。”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弥漫着火药味。

　　父女俩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顾振海靠回椅背，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越来越脱离他掌控的女儿，挥了挥手：“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名堂。出去吧。”

　　顾言溪站起身，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书房，然后掏出车钥匙。

　　顾振海见她是开车要走的意思，拦道：“站住！连饭都不吃吗？”

　　顾言溪回头看他一眼，手搭上房门把手，笑着说：“我吃过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挺直的脊背松了一瞬。

　　走出顾家大门，夜风微凉，她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谢青逾的头像。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过去一条：【鸿门宴结束，还活着。】

　　几乎是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谢青逾：【在哪？】

　　顾言溪：【刚出家门。】

　　谢青逾：【地址发我。】

　　顾言溪看着这条消息，抿了抿唇，将定位发了过去。

　　三十分钟后，谢青逾的车出现在她车旁。他降下车窗，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清晰。

　　顾言溪下车，坐进了他的副驾驶。

　　车厢内很安静，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雪松香气。

　　“吃饭了吗？”谢青逾问，声音温和。

　　“吃了。”顾言溪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语气带着明显的倦意。

　　谢青逾没再多问，只是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没有开往她的公寓，而是开向了江边，最后停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附近。这里晚上人不多，可以看见对岸璀璨的灯火和江面上粼粼的波光。

　　谢青逾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什么，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下来透透气。”他说。

　　顾言溪跟着下车。夜风带着江水的微腥吹来，吹散了些心头的郁结。

　　谢青逾递给她一杯还温热的奶茶，又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蛋糕。

　　“路过买的。听说甜食能改善心情。”他语气平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顾言溪默默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甜的奶茶。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胸口的沉闷。

　　两人并肩靠在车边，望着远处的夜景，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顾言溪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他总是这样。觉得他安排的路才是最好的，我所有的反抗和选择都是不懂事、不成熟。

　　“他可以用尽一切手段来纠正我，包括抢走我在乎的东西，来证明他是对的，我是错的。”

　　谢青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可是，凭什么？”顾言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你的快乐最重要。”谢青逾忽然开口。

　　顾言溪转头看他。

　　夜色中，谢青逾的眼神亮得惊人，清晰地映着远处的灯火。

　　“顾言溪。”谢青逾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道，“不管做什么，不管是对是错，你快乐就好。”

　　“当然，”他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要遵纪守法。”

　　“噗——”顾言溪被他逗笑，被奶茶呛了一口。

　　谢青逾吓得手忙脚乱，又是递纸巾又是拍背。

　　“没事。”顾言溪笑着握住他的手。

　　又过了些时间，顾言溪扭头看着他：“等联名合同签了，谢青逾，我们重新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