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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仇 夜探阎王府 ...

  •   容衡倒是从容不迫地站在一旁:“急什么?等会儿黑白无常就来了”

      果不其然,过了半刻钟,黑白无常端着那个熟悉的大火盆走了进来。

      “……?你让我跨火盆啊?!”

      “反正都是半个死人了,穷讲究。就这盆火还是去楼下地府取的”,容衡转身不屑道,“爱洗不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现在不趁早,一会儿真要洗凉水澡了”

      言粤想了想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决定先忍了。

      这个澡洗得是相当艰难,黑无常一盆一盆地舀水放在火盆上烤,白无常一盆一盆地接过来浇在言粤身上。

      “哎!我还没用洗发水!”言粤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准备继续泼水的白无常。突然一个激灵,他转头问两只鬼,“你们洗发水呢?”

      黑无常递给他一盒黑色的膏体。

      “?这是?”

      “曼珠沙华制成的洗发膏,我们司主都用这个”白无常补充道。

      “……”言粤彻底无语了,他摆了摆手实在不想触碰,“算了先不用了一会儿我再想办法。”

      一阵手忙脚乱后,言粤扯了一条毛巾逃脱了灾难现场。

      以后一定自己洗澡,绝不再假他人之手!言粤在心里默念。

      **
      从走廊路过的时候,言粤开始打量起院子里的布置。

      四棵枝繁叶茂的松柏分别屹立在庭院两侧,底下还用石砖围了一圈花草栏,围栏里只种着一类花:它在土壤和枯草的陪衬下鲜红欲滴,花瓣婀娜多姿地在花茎上肆意伸展开来,不用太近都能感受到它的娇艳四射。这花很像曼珠沙华。应该就是容衡用的……洗发膏原材料了。

      他从转角的小梯走下去,灰色的水泥路平滑地铺在每一寸土地上,靠近大门的右侧有一块被刻意打造成景观石模样的青花石安静地躺在那儿,上面似乎有一些图样和字样。

      言粤收紧了些肩上的毛巾走过去观摩。

      青花石上的图逐渐清晰入眼,百折千回的蓝色线条缠绕在一起,像迷宫一般绕得人头晕。旁边标注的字好像甲骨文难以看懂,但在这张迷宫图的左下角一条线路上标了一个大红星点,如果按照阳间的规矩看应该是这栋府宅的所在地。

      “这是第六层的大致地图。”容衡不知何时从正堂里走了出来,身形修长的他这次没有赶场子的架势,只徐徐踱步而来。

      言粤并没有回头,他在听了这句话后反倒伸出手开始描摹这些蓝色线条。

      等到容衡走近,他才开始发问:

      “那旁边这几个字是?”

      “这几个字是……”此刻容衡与言粤对立着站在石头两边,他从走到这里就一直在注视着刚洗完澡的言粤:有些湿润的发丝还氤氲着热气,好几根沿着侧脸清晰分明的线条贴到了耳朵根前和下颚线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遮住了大半边秋水明眸;许是有水气的加持,一张津润的唇动人心魄。

      他真的忍不住想——靠近再闻得更浓烈些。

      言粤见容衡“是”了半天没下文,又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样,因而抬眸向他的方向望去。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好像从容衡的眼神中察觉出了不利于自己的危险气息。

      容衡并不闪躲,还字正腔圆:“果真那些闲书里说得不假,竟真的有如此丰神俊秀之人。”

      “…果然书里都没说过,在阴间还能看到lsb。”言粤面无表情道。

      容衡看起来好像不恼,笑而不语地抬步回屋。

      “这上面标的都是什么字?”言粤想起正事,转头追问他。

      容衡只顾着走路,用背影答道:“我不是lsb么?你自己想呗”

      “……”看来还挺记仇一人。

      言粤并不罢休,自己杵在那里琢磨。

      此刻黑白无常收拾好了浴室端着盆子出来了。

      “你俩”,言粤伸手招呼他们,“来一下”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小声讨论着:“他在喊我们吗?那去不去?”

      “去——那凭什么?……不去——会不会像崔府君一样被打啊!”

      黑白无常踌躇不定,端着盆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言粤又斜视了他俩一眼。

      “还是去吧!”黑无常心里发毛,“大丈夫能屈能伸!”

      于是他俩用小碎步移到了青花石边。

      言粤双手撑在地图两边,“来给我讲解一下这些标的都是什么意思?”

      “……”黑无常咽了咽口水,“这、这地图这么大从何讲起啊”

      “那就挑重点。”言粤靠近他俩那边的手微微攥起,仿佛在发出警告的信号。

      “!这、这是第六层草乌卑次的地标图,这层所有的地点都可以在上边找到,阎王爷、司主和崔府君的府宅分、分别分布在南北东三个角落,西边的角落是通往别处地狱的门。中间这一大块自然是各间牢房的位置,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5000间。”

      黑无常又指着最中央那个黑点:“这里就是罪鬼们被处罚的地方。”

      “我也被领去过那里吧?”言粤突然打岔。

      黑无常哆哆嗦嗦地收起手指:“是……”

      “那你俩谁给我用刑的?”

      “不是我们!”白无常立刻摆手,“这几天不归我们轮班!”

      “那是谁?”

      “可能,也许,大概是——阎王爷那边的人吧”白无常嘴都不利索了,他也没注意排班表,胡乱说了个,反正先洗脱自己最重要。

      “阎王爷住哪儿?”

      “北边”

      言粤若有所思,“那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什么记录阳间人事的书?”

      “有啊,生死簿,在阎……嘶——”黑无常被白无常踩了一脚,立刻住了嘴。

      还真是生死簿这名儿。看他俩这么遮来挡去,言粤猜测应该是不小心说秃噜嘴了。

      料想再问也不会有结果,他假装没听见后面的话:“我的房间在哪?”

      “这儿这儿,跟我来”黑无常松了口气领着言粤去他的房间。

      走到一间离正堂有些远的侧屋,言粤被门口的匾额顿住了脚。

      “……寿终正寝???”他看着走在前面的两只鬼,提高了声音向他们质疑。

      黑白无常十分懵逼地走出来:“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你们招待客人就放这么几个字的?”

      “我们这儿睡觉的屋子都叫这个,况且我们平常没有客人,谁闲着没事来这儿做客啊”说着两个小鬼对着笑起来。

      言粤脸都黑了,他退步走到院子中间,果然这一排的寝室都写了一样的名字。他回头看到对面浴室上的匾额写着“含笑九泉”,旁边挨着的不知是什么屋子写着“月坠花折”,正堂前的匾额提的字是“蹈节死义”……

      荒唐。
      太荒唐了。

      白无常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先生您的屋子收拾好了,可以进去歇着了”

      言粤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折寿的词,决定先回屋好好反劳为逸。

      他一脚刚踏进门槛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黑白无常:“你们那个什么司主呢?”

      “容衡容司主吗?他应该在屋里休息了吧”

      “他住哪儿?”

      白无常操起鸡毛掸子向言粤的隔壁指了指,

      言粤收回步子,转而向旁边一间屋子走去。

      他没有进门,透过窗户向里看没有从里向外看清楚,只隐约能瞄见床边掀起的帘帐浮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没有动静,看样子好像睡着了。

      白无常趁机提醒他,“先生没事别大喊大叫,会影响司主休息”

      “哦。你们蜡烛呢,再给我几根”言粤并不想在容衡门口多逗留,显得自己有窥探癖一样。

      白无常立马去他房里取来一箱蜡烛和小火柴递给言粤。

      “……太多了”

      “无妨,我们容司主啥都没有,就是有钱嘿嘿”

      言粤站在房门处有被内涵到,在阳间他是个小康家境,到了地府居然直接变成了贫困人口。

      他抱着一大箱子蜡烛和火柴走进屋子。诺大的屋子空荡荡的,除了一张挂着幔帐的全白大床、一个单开门的衣柜和一张红色木书桌外什么都没有。

      言粤点上一根蜡烛,把剩余的物品都放在床边,然后顺势躺了下去。他早已经忘记床的舒适度,人间的最后一些日子都是在牢狱里度过,来到地府也是睡着一张破败不堪的木板床。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这床的柔软度足矣让他一沾入梦。

      但他并没有。

      因为他刚闭上眼,之前的梦魇又席卷而来,像无法摆脱纠缠的丝线,把他越缠越紧,快要呼吸不上来。

      言粤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胸脯还在不停地剧烈起伏着。

      他跳下床来回走动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和容衡房间的隔墙处。

      “咚咚咚——”他抬手敲了敲墙,听声音墙的构造好像是空心的。

      但隔壁并没有动静。

      他又用力了一点。

      还是没有反应。

      黑白无常天天瞎操心,他家容司主耳朵挺背的。

      他瞧着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来了,院子里也寂静无声,只有那几片草地里的曼珠沙华红的发光,就像容衡的眼睛一样。

      ?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个lsb?

      既然睡不着,就做点正事。

      言粤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更清醒一点,他在口袋里放了一盒火柴,手里捏了一根蜡烛,轻轻推门而出。

      本来府宅里给人的感觉就够阴沉了,谁知出了大门,才知是小巫见大巫。

      空旷的柏油路继续延伸向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路边都是高高的白色围墙,高高挂起的一轮明月给整片天空增添了诡异之象。走在路上不时还能听到像乌鸦一样的叫声飘散在空中;不夸张地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言粤感觉自己出了容府的门后,身上都被围上了一圈虚浪幻影,很不自在。

      他点上蜡烛凭借着对地标图的记忆加快速度直走转弯再直走,到达了目的地——阎王府。

      紧闭封锁的大门打消了他“堂堂正正跨进去”的念头。

      他吹灭蜡烛两脚一蹬,踩着围墙外边仅有的一颗大树翻进去了。抖落的树叶在飘落时瞬间化为齑粉消散在暗夜无边之中。

      阎王府的构造看起来和容府如出一辙,连没有守卫这事儿都一样。

      他径直向正堂方向走去,重新点燃蜡烛才看清了匾额上的字——公堂。

      按照黑无常没说完的话,生死簿应该就在这儿了吧。他心想。

      屏住呼吸走了进去,言粤只感觉身上围绕着的黑气越来越多。

      房间里的陈设与外面截然不同。除了几案外,墙壁的正中央挂了一幅巨型的黑白色调图,上面尽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不知是谁画的如此出神入化,靠近时都觉得那些鬼怪能冲破画纸把人吃的骨头渣不剩。

      室内两边悬着好几根看起来有十几斤重的铁链铁锁,一直晃晃悠悠,好像有东西在把玩着它们。

      再往两边的里面瞧就看不清了,好像黑洞般让人望而生畏。

      言粤走到几案的内侧,发现有好几个抽屉,他蹲下一一打开,好像都是空的。

      只有最后一层抽屉是上了锁的,他用力扳了一下,无果。

      “该死。”言粤低声骂了一句。

      突然,公堂里的铁链都猛烈摇晃起来,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光是回音就搅得人心烦意乱。

      恍惚间他听见外面有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是不是闹鬼了?”

      “胡说啥呢?我们不就是鬼啊!”

      “那锁金链怎么突然发脾气了?”

      “不知道啊!”

      “对了我还闻到一阵很特别的味道,转瞬即逝。”

      “那要不咱们先去看看?”

      ……

      言粤往几案中间挪了一点,心里一直在想出去的办法。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好像已经到了门口。

      言粤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拽进了侧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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