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云遮陌上璇》惜残年

7、第七章 我叫顾廷 我

　　我，姓顾，单名一个廷字，字未锦。

　　这名儿并不是我爹娘取的，而是一个算命先生题的。

　　我自小身子骨弱，经常患病在床，还有心疾。可能是老天怜悯我吧，给了我一副好灵根。

　　听娘说，我出生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当时的月儿亮得刺眼，我出生那刻，天地被月光照得如同白昼。

　　在黑夜里带来光明，他们认为我的出生是祥瑞之兆，我必成大器。

　　这天地异象惊动了世间，各大门派掌门都一一拜访，甚至连天下第一大派的凉穹山派的掌门也闻声而来。

　　各派掌门来时仗势浩大，可把我家人惊着了。凉穹掌门来时却并没像其他掌门一样的架势，只是一人御剑飞行，风尘仆仆。

　　他一入我庄，就快速移步到我在的屋舍。其他掌门心里畏惧他，识相地让出了一条道。

　　他急匆匆的，小跑似的到了我身旁，我在我母亲怀里眨巴着灵动的小眼睛。

　　他把两指抵在我的额头，闭着眼皱眉，半晌，他睁了眼，眉皱得更深了，道:“灵根强盛，是个好苗子，但身体虚弱，还患有心疾，可惜这一副好灵根。”

　　我爹娘一听，脸色煞白。心疾这俩字很扎眼，扎得他们很疼很疼。

　　凉穹掌门说完便甩袖离去了，其他掌门也是叹了叹气，也都散了。

　　人都散了后，爹爹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抱着娘。

　　娘抱着我，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落在我那娇嫩的脸上。我摆动着自己的手，娘见了，抬手擦了擦泪道:“造化弄人，我儿怎会患了心疾啊！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自此以后，人们都说顾家儿子真是可怜，空有一副好灵根却不能修炼，真是可惜可叹啊。

　　待我出生一月后，一位算命老先生迈进了我家门。口里自说着我叫顾廷，顾廷这名可让我不再受心疾之痛。

　　我爹娘本不想理他，但他愣是赖着不走，今日轰走了明日还来，非得让我叫那名儿才肯离开。

　　我爹娘没法子，只好让我叫顾廷，反正不是啥怪名，叫叫也无所谓，如果成真了也是好的。

　　那老先生满意地走了，再也没出现在我家了。

　　等我长到六岁时，我竟自个儿摸索出了灵力的运用。
　　我爹娘都很惊喜，但也很愧疚。

　　但灵力我没用一会我就受不住了，时常都会感到很累，所以我爹娘就经常不让我使用灵力。

　　过了一年，庄里来了个小女孩，娘说她叫月儿，是我的表妹。

　　我看着娘拉着那月儿看着我时笑得很高兴，娘高兴我也高兴，所以我对我那个表妹非常的好，只要她朝我要什么我都会给。

　　她也时常往我这跑，虽然我有些厌倦但想起娘高兴的脸，我就装着对她百般呵护疼爱，只是为了娘高兴……

　　我很少出过门，自从我八岁那年出去惹上了风寒，我娘就不让我随意出去了。

　　因为我的心疾，药庄的李大夫常常会来给我诊脉，为我开压制心疾的药。

　　药很苦，但我必须喝，因为我想多陪着我的爹娘，我好怕我哪一天会去了……

　　庄里人都说我是骨子里透着的温柔，说我的眼里似有无尽的柔和，待人亲切，脾气甚好。

　　我的温柔是出自内心的，但我的脾气真的不好，只是不希望把自己的坏脾气传给别人，把所有哀怨都烂在肚子里。

　　我每次卧病在床，娘都会哭，我想我可能真的时间不多了吧，好不甘心。我压制着自己的埋怨、不安，总是安慰娘不要担心，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嘛。

　　我八岁生辰时，娘带给我一个下人，娘说他叫小寺。寺，死，真是个不怎么吉利的名字……

　　那是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娘说以后他就跟在我身边照顾我了。

　　我没有对那个下人的到来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想着他应该也是对我感到惋惜的吧，以后也会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的吧？

　　但之后小寺一直唯唯诺诺的，看我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可怜之说，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压抑惊喜与激动。

　　他好像很了解我，知道我喜欢什么，也明白我讨厌什么，可能是娘告诉他了吧。

　　他把我照顾得很好，就好像他真是我亲人一样。

　　有一次，我在庄里游荡，听到有打骂声，我走了过去，见着下人门正打着一孩子，我立刻上去叫他们停下。

　　我问他们为什么打一个孩子，他们解释道那个孩子来这偷东西好几天了，这次给抓找了，所以就打了他。

　　我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和和气气对下人说:“打人总是不对的，看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就饶了他吧。”

　　他们啧了一声就走了，嘴里嘀咕着什么。

　　我看着蜷在地上的孩子，慢慢走向他，伸手道:“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感觉有点熟悉，一个个我从未见过的场景在我脑海里闪过，画面里一直有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脑子就跟炸裂了一般，疼得我咬紧了牙关。

　　我一手捂着脑壳，一手还坚持不懈得往前伸去，感觉眼前这人对自己很重要，我势必要看到他的容貌。

　　我刚要触碰到他时，他突然浑身爆发出黑气，把我震到五米之外。

　　我躺在地上，嘴里一阵甜腥味。

　　想着我这次可能真的要走了吧，真是对不起爹娘为我操心的这十几年。老天给了我一副好灵根，却给了我一副弱骨子，可能真是造化弄人吧。

　　……

　　顾廷从床上惊起，环视四周，很熟悉又略感陌生的房间，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人。

　　长舒了一口气，起了身，走到铜镜面前两手撑着桌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此时的他，是顾廷还是顾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靠，莫非是原主没死，我和他的灵魂融合了？那，那我现在到底是谁？”顾廷用力甩了一下头。

　　“如果真是灵魂的话，我现在才是掌握主导权，所以我还是顾泽对吧？但如果是原主拥有了我的记忆呢？不对，不对！我就是我！我是来自现代的顾泽，我是顾泽，我是顾泽……”顾廷越说越小声。

　　床上的阿寒被顾廷吵醒了，坐起了身，揉着眼睛。右手在床上四处摸，发现摸不着顾廷立刻就清醒了起来。

　　光着脚跳下了床，看见顾廷正撑在铜镜面前，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拉着顾廷的衣角。

　　顾廷给阿寒一拉吓了一跳，然后叹了叹气，笑着摸着阿寒的头道：“醒啦，醒了就去穿衣裳吧。”

　　阿寒轻声回道：“嗯，可我不会……”

　　顾廷无奈一笑，道：“那先去床上，我帮你。”

　　阿寒乖乖地爬上床站好，阿寒被他的举动可爱到了，满脸宠溺。

　　阿寒生的也甚是好看，很合适黑色的衣裳，穿好后，顾廷看着自己捡来的小东西甚是满意。

　　顾廷也随意挑了一套换上了，反正都是白色，每套都差不多。

　　此时门外敲门声又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