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神》你的迷人

9、拯救一国却又灭一国 云海间拦海

　　只见为首的白色大鱼闪闪起伏游来，将两人托了起起来，转而向上攀游，浮出水面送至岸边。在将至岸边之时，蓝色大鱼群渐渐隐去。

　　小孩全身凉浸浸的，全是水。

　　清冷连忙把他平放在地上，按压他的胸腔，然后不断地按摩他鼻翼穴道。如此几分钟后少年终于发出一生嘶哑的呜咽，吐出一口海水，那口梗气终于从胸口呼吸出来。

　　清冷这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将他抱住，摸了摸冰冷潮湿的发丝。

　　“还好，活过来。”

　　“还好。”

　　“哥哥，我没事了。”

　　“恩。”

　　清冷环视一周，发现竟然又回到了出发的海边。

　　瞧见那只白色大鱼在海中翻滚跃起，变成一名少年。一身黑衣，手握长弓，款款走来。

　　——那是羽林砚。

　　“太子殿下。”羽林砚负手而立道。

　　清冷顿了顿，他如何得知？那日仙游天祭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时候分明是公主身份。

　　随即扶起小孩，一个拱手礼微微笑道：“谢谢，羽公子相救”

　　紧接着又疑问道：“羽公子又是如何得知我是太子殿下？”

　　羽林砚眯着桃花眼一笑道：“殿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你是鱼妖？”

　　“非也，我乃云海间人鱼族”

　　“姜国的第一神射手为何会出现在云之国？”

　　羽林砚肌肉一僵，神色中透露着一丝冷峻。

　　紧接着，转过身去沉默了一会，不动声色地说道：“姜国已经归顺于云之国了，从此之后再无姜国。”

　　“姜国归顺于云之国？”

　　“是的。”

　　羽林砚转过身来眯着眼笑道：“对了，太子殿下，你到云海间是为了何事？”

　　冥冥之间总觉得羽林砚身上有很多秘密，姜国归顺于云之国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我游历民间，正好想去云之国看看。这位是我在民间遇到的小孩。”

　　“小孩？”羽林砚好奇地看了看小孩。

　　只见小孩冲着羽林砚撇了撇嘴，随即转过头去。

　　羽林砚笑着走近，捏了捏小孩的脸蛋说道：“这小鬼还挺皮的，叫什么名字呀？”

　　小孩一手打掉羽林砚的手，哼地一声，走到清冷后面抓着他的手袖。

　　看这光景，清冷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无名。羽公子别逗他了，他比较害羞。”

　　“无名？”

　　说罢，小孩又探出头来哼了一下。

　　“哈哈，我看他不是害羞。”羽林砚咧嘴笑道。然后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小孩，眼神里微微起了变化。

　　罢了，又正色道：“殿下，今晚你不能到云之国。”

　　清冷愕然道：“为何？”

　　“殿下，我不能讲。”

　　“你自有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缘故。”清冷眼睛里似乎有一池春水，看起来很柔和又坚定，仿佛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决定。

　　紧接着又说道：“我的身份，你可有.....”

　　“我没有,此事兹事体大,我断不会告知他人。”羽林砚连忙说道。

　　“谢过羽公子。”

　　羽林砚神色似乎有点犹豫，随即又说道：“清公子如果要到云之国，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只见云海间不知何时停了一搜船只，船上的黑衣老朽正往这边招手。

　　于是乎，三人上了船只，前往云之国。

　　穿过万重山，越过千里海，终于看见一群岛屿屹立于云海间。

　　他们的船只驶进了最大的岛屿码头，只见码头处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

　　羽林砚领着清冷和小孩走进了羽府邸，只见府中空无一人。羽林砚有事先行离去，只留下黑衣老朽。

　　夜色深处，清冷站在屋顶，遥望码头。

　　只见有不少百姓背着包袱陆陆续续往船上走去。清冷注意到有一位白发老者不停地剧烈咳嗽，旁边的人搀扶着走上了船只。

　　“哥哥，你在看什么？”小孩抬头问道。

　　清冷纵身飞下，抱住小孩，随即又飞到屋顶处。

　　两人站立遥望远方。

　　小孩淡淡说道：“今夜必有一乱。”

　　“恩。”

　　话音刚落，黑衣老朽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说道：“两位公子，羽公子吩咐我带你们走。”

　　“走？到何处？”

　　“公子，来不及了，快跟老朽来吧。”

　　三人来到了码头处。

　　“两位公子，你们上船等待吧。”黑衣老朽说道。

　　“羽公子呢？”清冷问道。

　　黑衣老朽并没有回答，便急冲冲地走了。

　　海色深处，船头浩浩然地飘荡着羽字旗帜，几十艘船只向着漆黑广阔的云海间驶去。

　　此时海面风平浪静，但清冷能感受到海底波涛汹涌。就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所有的平静如镜都是为了最后一击蓄力。一只愤怒的海兽咆哮着从海底扑过来，那是止不了的。

　　“这次要抓紧了，不要走丢了哦。”清冷戏谑道。

　　“哥哥，我会的。”

　　清冷眼底那种戏谑的神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目光沉了下来，紧紧地看着小孩。

　　“我是认真的。”

　　“哥哥，我也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船只已经驶到了云海间深处。只见那一顷刻间海里有千千万万的蓝色大鱼从船边游过，一眼望去浩浩荡荡的鱼群气势磅礴地往云之国袭去。

　　“哥哥，你看，大鱼要游向云之国。”

　　话音刚落，一群又一群大鱼翻江倒海，引起巨浪呼啸。掀起一阵阵巨浪以催枯拉朽之势，越过群岛，越过群峰，迅速地袭击着岛上的房屋。一个个巨浪盖住群岛，岛内的百姓搅入浑水中，消失殆尽。

　　云之国的百姓来不及呼喊就被卷入海底，人们在巨浪上尖叫咆哮。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清冷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顷刻间，整个云之国被海水覆盖了。

　　——然而船这边的海面却波澜不惊。

　　“羽林砚难以启齿的事就是灭了云之国。”

　　话音里似乎有点无奈，但紧接着他环视一周，眉头紧蹙道：“不好了。”

　　仙游河在云海间下方，云海间大鱼滚滚而来，海水汹涌澎湃。汇集成迅猛的急流汇入仙游河源头，会导致仙游河水坝崩塌，引起洪灾。

　　牛家村面朝仙游河，如果爆发洪灾，会被海水顷刻覆灭。

　　且祸及仙游城。

　　双鬼同现，必有一乱。

　　竟然是仙游城会爆发洪灾。

　　只见前方白色大鱼游了过来，那是羽林砚。

　　——来不及了。

　　清冷一个纵身飞到海面上，在海面上急速行走，向着汹涌澎湃的海水疾走去。

　　——他是想以一己之力拦住排山倒海的海水。

　　“哥哥，哥哥”小孩在船头疯狂地喊道，正想往海里跳跟上他。

　　清冷瞧见，面色微变，目光深浅莫测，疾言厉色大喊道：“好好的呆在船上，不许下来。”

　　小孩顿时愣住，直直站立在船头不动。

　　疾走到疯狂肆虐的海水中央，凭借着先生在梦里传授的道术，硬生生地拦住了要往仙游河冲去的海水。

　　风疾浪高的海水正袭击在前，清冷眉头紧锁，艰难地喊道：“羽林砚，回头是岸。”

　　只见千千万万的蓝色鱼群前方，羽林砚负手而立于一只蓝色大鱼上。

　　羽林砚一改平日桃花笑眼，眼神冷峻得像此时此时残忍的云海间。

　　“殿下，放手吧。”

　　“为何要灭了云之国？是因为姜国吗”

　　“是的，云之国杀我民、虏我民、夺我国土。吾恨之必杀之而后快。”

　　“船上的是姜国的子民对吗？”

　　“殿下，你如此说得不对。船上的是姜国仅剩下的子民。”语气虽然平和，但是话语中的混合着咬牙切齿的怨恨和狼狈还是通过颤抖的尾音展露了出来。

　　清冷瞬间抽搐了一下，但紧接着望向他，神色中透露丝丝怜惜。

　　“羽林砚，云之国对姜国做了什么我不知。你已经灭了云之国，恩怨也应该两清了。我不知你苦，不劝你善。”

　　说罢，清冷轻轻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令人心寒的残忍“但是，如果你祸及仙游城，危害飘雪间，我定不会对你手软。”

　　羽林砚眼里泛起点点星光，神色却不疾不徐，淡淡地说道“云之国已经被海水淹没了，仙游城确实是个好去处，是我们子民可以赖以生存的地方。”

　　果然，仙游天祭姜国派使臣拜访是早有预谋，为了今日灭了云之国后给姜国子民找一个好去处。

　　为了重新建立起姜国，不惜牺牲无辜的飘雪间子民。

　　——真的是残忍的谋划。

　　“你为何认为飘雪间子民不会接纳姜国子民？”

　　“云之国就是先例。”

　　“羽林砚，我可是堂堂太子殿下。我可以给你承诺。在仙游城给姜国子民留有一席之地。”

　　羽林砚定定地看着他，深邃浓眉微微放松，神色微微有了变化。

　　海水翻天覆地的力量愈发强大，激流疾下。清冷快要顶不住了，只见他脸色发白，嘴角抽蓄，强忍着。

　　顶不住了，清冷接近崩溃的边缘，只见他重重地跪倒，仍然战斗着。

　　顷刻间，压抑的海水一拥而下。

　　羽林砚脚下的蓝色大鱼长鸣一声，紧接着说道：“太子殿下，三思啊。人鱼族的族训，殿下是否谨记？”

　　语气沧桑且坚韧。

　　“先生。我怎么会忘记。”羽林砚语气中透着点点犹豫，丝丝不安通过颤抖的尾音露了出来。

　　“——虚怀若谷，兼济天下。”

　　“殿下，不可一错再错啊。”

　　只听见羽林砚一声令下：“去。”

　　就在那一霎那间，千千万万的蓝色大鱼顺势直下，力挽狂澜拦住了急流而下的海水。

　　紧接着，蓝色大鱼托着羽林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加入了战斗。

　　狂风巨浪直呼青天，万鱼奔腾。

　　良久，海水竟不见消退之势，愈发猛烈。眼看着大家都愈发接近崩溃，体力渐渐渐虚弱。

　　突然一根利箭射入羽林砚的喉咙，鲜血猛地溢出来，只听见他喉咙咕咕作响，恍惚间伸手摸了摸脖子，抬眼一看手上沾满热腾腾的鲜血。

　　——全是血迹。

　　紧接着他肌肉僵了一下。

　　眼睫剧烈颤抖，半响猛地转过头望去。眼眸深处闪过一片寒冷，整个人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杀气。

　　只见远处有一艘小船，那人猛地又射出一箭。

　　“羽林砚，你竟然敢背叛云之国。去死吧。”那人恶狠狠地喊道。

　　羽林砚稍稍偏头，只听见耳边箭矢飞过，嗖嗖作响。

　　紧接着，伸手拔出刺穿在喉咙上的箭矢，瞬间鲜血四溢，将箭弃入海中。

　　只见他手袖一挥，长弓在即，挥指一弹。

　　箭矢伴随着海浪急如迅雷飞出，直直穿过那人的身体，那人顷刻间七窍流血，狰狞地瘫倒在船。

　　一个巨浪袭来，连人带船瞬息消失。

　　“从未服从，何谈背叛。”羽林砚眼底掠过丝丝残忍。

　　其实就在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孤注一掷般坚定的神情，然而是在是太快了，转瞬就隐没在低落的睫毛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脚下的蓝色大鱼急切地喊道，声音透着苍白无力。

　　——羽林砚并没有理会。

　　转过头去，坚定地望向清冷，眼里含着脆碎泪水淡淡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执念太深了。这海水不见血，是不会停止的。”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希望保护好我的子民而已。”

　　“我......”

　　——“别了，殿下。请你照顾好姜国子民。”

　　说罢，纵身跳入这苍茫大海中，顷刻间消失殆尽。

　　那么毫不犹豫、那么坚定、那么的勇敢，那么傻。

　　一切都来不及反应。

　　“羽林砚。”清冷大喊道。

　　云海间翻滚着、蓝色大鱼跳跃着。

　　瞬息间大鱼们渐渐化作流沙般逝去，化作海面上的点点蓝色星光。

　　大海慢慢趋于平静，最后波澜不惊，就好像这一切都没又发生过一样。

　　这一跳，拯救了飘雪间千千万万的子民。

　　——海晏河清，天下升平。

　　这只是桃花眼少年信仰的、追随的、坚定的，到最后一片丹心化作饱含泪水的熠熠星光付诸于云海间。

　　一代神射手羽林砚，一心保护一国子民，一手覆灭一国子民。

　　凡间再无羽林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