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夫人》鹿卓

64、石破天惊

　　第六十四章

　　一晃便已入冬，天气开始转冷，江湖上忽然流传开刘明棠勾结赵过的消息。

　　按理说赵过早就死了，就算说刘明棠和他有往来也是死无对证，可这消息偏偏传的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

　　刘明棠本来不想理会，自从他当上武林盟主后各种谣言就没断过，大多五花八门，褒贬不一，传得神乎其神。

　　然而这次他却不能坐视不理了，一来这件事对他声誉影响太大，连累的流云阁接连跑单，到手的银子打了水漂，二来这件事还和南清山庄有关。

　　一番考虑过后，刘明棠决定召集各派掌门前去南清山庄，当面澄清。

　　南清山庄在云山城外，秦清卿正在附近探查商机，听闻此事，便决定也过去看看。

　　她到达南清山庄时，初雪新落，云城在锦川南边，素来只有暖冬，细雪如雨，沾地即化。

　　绕过照影壁，迎面的庭院十分宽敞，青砖铺地，扫得干干净净，细雪融化，染上点点湿意。

　　走进正厅，各派掌门已经到得七七八八，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暗暗观察着周围。

　　柳如归坐在厅前，闭目养神，看上去神情莫辨，其他掌门七嘴八舌，唠着谁家弟子又抓到了什么人，或是哪家门派又和人吵了起来，但说的最多的，还是今天的主角——刘明棠。

　　“真没想到刘阁主是这样的人，前段时间我还想把我女儿介绍给他，幸好我女儿不答应，要不然现在可真是追悔莫及喽！”

　　“郑门主您可别说瞎话了，令千金昨儿不是还在流云阁门口转悠着呢么，我看是刘阁主不答应吧。”

　　那掌门脸上有些挂不住，嗔怒道，“呸！瞧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我闺女只是去流云阁拿药，才看不上那刘阁主呢。不过之前吴掌门跟他提，他也没答应吧？”

　　突然被叫到的吴掌门重重哼了一声，说道，“那小子就是不识好歹，我女儿冰清玉洁，就算京城里最有才华的公子也配不上她，他刘明棠算哪根葱？”

　　“我瞧着，这刘阁主不会是喜欢男人吧。听说霜月门的女侠去阁上找他，他连见都不见！”

　　“不会吧？莫非刘公子有龙阳之好？”

　　“…………”

　　秦清卿十分无语的听着这群老头八卦，忽然知道那些谣言都是怎么来的了，真是人言可畏啊……

　　一阵凉风夹杂着霜雪卷入厅内，刘明棠自外面走来，他的头发和肩上落了几点未融的雪粒，他随手拍了拍，环视一下四周，最终视线定在秦清卿脸上，露出点点笑意。

　　两人视线相撞，秦清卿有些脸红，又见他收回目光，扬声对众人说道，“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柳如归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阁主快请坐。”

　　刘明棠点点头坐下，听他道，“今天把各位找来，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问刘阁主一些事情。”

　　“柳庄主请问。”

　　“想来各位都已经听说了，刘阁主与赵过是一伙的，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当初讨伐赵过，各家都有损失，可流云阁竟能不废一兵一卒全身而退，而且当初在呈璋山上大家也都看到了，刘阁主与赵过谈论许久，丝毫没有要出手的意思，最后还是赵过被误伤中箭而死。”

　　“而且朝廷查抄厉王府时，刘阁主也参与其中了吧？”他冷哼一声，“刘阁主先别急着解释，难道你敢说那块玉佩不是你的？”

　　他指了指刘明棠腰间的龙纹玉佩，说道，“那可是秦公子在厉王府拾到的，不知刘阁主当时是去干嘛了？”

　　“还有，再往前推，霈安你还记得吧？我真是没想到，刘阁主好歹毒的心肠，灭了正和派，还假装自己救了那孩子，要不是她亲口告诉我，我真想不到刘阁主是这样的衣冠禽兽！”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柳如归又看向刘明棠，“刘阁主可有什么要说的？”

　　刘明棠皱着眉，面上一片阴霾，他正要开口，却被其他掌门打断，“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证物证俱在，这样的人不配做武林盟主！”

　　他冷眼看去，那人正是不久前被他拒绝亲事的一个掌门，感受到他的目光，瑟缩的打了寒战，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义正言辞的迎着他的目光。

　　“他不配难道你配么？”一个身着锦衣的女侠站了出来，冷冽的看向他，“什么叫人证物证俱在，有本事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这件事细究便知是故意扭曲事实，可偏偏一时找不到证据，秦清卿正一筹莫展，见这女侠如此强势，不禁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可马上又有人不乐意了，“薛女侠不能因爱慕刘阁主就偏袒于他，凡事得求个公正，他既身为武林盟主，做了这等腌臜之事，就绝不能姑息！”

　　她身边另一个姑娘站了出来，“薛姐姐说的有什么不对么？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瞧瞧啊！”

　　秦清卿撇了撇嘴，怎么帮刘明棠说话的都是女子……

　　“大家不要吵了，且听老申说一句，”一个看起来颇有资历的老头站了出来，“薛女侠说得对，凡事讲求个有理有据，柳庄主说的这些虽然值得怀疑，但还请拿出证据，让大家看一看。”

　　柳庄主朝大家作了一揖，“刘阁主，当日厉王府被抄，你的龙纹配为何会在那儿，能给大家解释一下么？”

　　“……”刘明棠默了默，看向秦清卿，向她摇了摇头。

　　秦清卿本想出声帮他，见他示意，只好闭嘴。

　　此事系孟娴所为，然而那日她在呈璋山知道真相后绝望至极，没多久就去了。

　　另一位当事人恐怕只有秦振了，他一直对刘明棠持怀疑的态度，尤其对刘明棠当着自己的面劫走妹妹耿耿于怀，简直对他充满敌意，要让他来作证，只怕不会越描越黑才是……

　　秦清卿咬咬牙，终是没有吭声。

　　见刘明棠不说话，柳如归满意的点点头，竟有些小人得志，“刘阁主没什么好说的了？”

　　刘明棠面若寒霜，“清者自清。”

　　“那好，我们再来说说下一件事。当日去武林大会路上，你与我相遇，让我帮忙照顾一个孩子，你可还记得？”

　　“记得，”刘明棠冷冷开口，“我们那日路过正和派，刚好遇到正和派被灭门，无意之中带回一个孩子，见她与你妹妹交好就留在了你这里，有什么问题？”

　　柳如归冷哼一声，“记得就好，若不是霈安亲口告诉我，只怕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她说，正和派是你灭的。”

　　“一派胡言！”

　　“是真是假，不如你听她自己告诉你！”

　　霈安被下人带了上来，柳如归拉住她，轻声问道，“霈安，你告诉大家，灭正和派的人是谁？”

　　霈安茫然的抬起头，一双眼空洞无神，“是……刘阁主。”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秦清卿再也按捺不住，走了上去，“霈安！你怎么能说谎呢？”

　　她激动的看着这个小姑娘，怎么也想不到会被她反咬一口，一时间激动愤怒之情溢满心头，她双手按在霈安肩上，紧紧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霈安，是我，秦清卿，你是个好孩子，告诉姐姐，是谁灭了正和派？又是谁把你救下来？”

　　霈安隐忍的咬着唇，轻轻颤栗，一语不发。

　　柳如归把她拉到身后，“秦女侠何必逼问一个孩子，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愿意相信的呢？”

　　秦清卿面若寒霜，压抑着怒火，低声道，“柳庄主是不是忘了？那日是我和刘明棠一起把霈安送到你这儿来的，这么说灭正和派也有我一份了？”

　　柳如归负手睨着她，“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厉王之前不是还对赵过唯命是从，你们做的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秦清卿哂笑一声，“方才柳庄主还说刘阁主带人抄厉王府，现在又说我们是一伙的，这不是自相矛盾？”

　　柳如归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愠怒的一拂衣袖，“你们强词夺理！”

　　刘明棠没和他纠缠，他蹲下身仔细瞧着霈安，感受小姑娘在轻微发抖，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他凝眉望着她的眼睛，小姑娘感受到他的目光，茫然的眨了眨。

　　刘明棠神色一凛，伸手把尘远叫了过来。

　　秦清卿这才注意到尘远也来了，许久不见，他依旧一袭雪色白衣，眉目俊秀，姿态翩然的如同谪仙降世，从容不迫的走过来，在霈安面前蹲下。

　　“尘远，你来看看这孩子眼睛。”

　　尘远浅浅一笑，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遮掩着拿到霈安面前，待离她近了，突然亮出，竟是一块铜镜，另一只手拿着一颗明珠，两者凑近，镜中反射的光芒大盛，一时刺得人睁不开眼。

　　看到霈安的反应，他收起东西，轻声说道，“别怕，今后跟着我吧。”

　　霈安愣了愣，缓缓落下泪，点了点头。

　　尘远轻柔的替她擦干泪，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们真相了么？”

　　柳如归突然大怒，想要把霈安拽过去，被刘明棠挡在身前，他压低眉毛，目光隐隐窜动着火光，“柳庄主不妨先听她说完。”

　　柳如归怒气腾腾，大吼一声，“霈安！你难道要说谎吗？”

　　霈安被他吼的浑身一颤，尘远拉住她的手，“但说无妨。”

　　她她抬起头，眼眶湿润的看向秦清卿。

　　刚才从她的反应，大家都知道她是在装瞎，看到她在看自己，秦清卿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用口型对她说，“别怕。”

　　霈安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指向柳如归，“他想当武林盟主。”

　　在场的掌门皆是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但这一句话足以让众人明白，这一切都是柳如归凭空捏造，故意让人误会，妄图把刘明棠取而代之。

　　柳如归面色涨得通红，“你胡说！”

　　霈安面色凛然，鼓起勇气说道，“我没有胡说，是刘阁主和秦女侠救了我，灭正和派的人不是他们。”

　　接下来的一句话有如石破天惊，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若不是撞见你与柳如仟通奸，我也不会一直装瞎，隐瞒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