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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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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她好奇的倾身过去察看,这一看却是把她吓了一跳!
船身上,乐阜道长正抓着木雕的栏杆紧紧贴在上面,他的下半身还浸泡在水中。
秦清卿惊呼一声,乐阜道长将食指放在唇前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马上后退一步,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迎着赵过探究的目光干笑道,“哈哈哈想打嗝结果打不出来……”
赵过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
秦清卿小小的松了口气,一边想着对策,一边慢慢挪向船边。
乐阜道长之前传信说会来救她,秦清卿左等右等不见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如今他竟躲在这里。
她手中沁出汗来,不知道乐阜道长有什么打算,难道自己要跳下去和他一起游走?可是她不会水啊!
正当她纠结的时候,“哗啦”一声,乐阜道长破水而出。
雪白的道袍带出几滴晶莹的水珠,他稳稳的落在秦清卿身边,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侍卫拔出武器包围住了他们。
乐阜道长丝毫不慌,抓住她凌空一跃,甩出五张符纸,霎时金光毕现,形成一个阵法,那些侍卫仿佛失了方向,困在阵法中逃脱不得。
赵过剑眉紧锁,他抽出袖箭飞射一支,乐阜侧身避过,脚下失了平衡落入水中。
船舱内听到侍卫外面响动倾巢而出,顷刻间甲板上涌来了许多人,赵过怒喊一声不要放箭,自己跳下水去。
见主子下水,那些侍卫自然不能站在船上看着,仿佛到了显示忠心的时候,“扑通”“扑通”一声接着一声,船上的人纷纷跳了下来。
秦清卿喝了几口水,好不容易露出头来,她不会游泳,乐阜道长带着她,游的十分吃力。
他修为不高,方才的阵法已经耗费许多灵力,此时别无他法,只能奋力的划着水,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独自漂在湖面上的小舟。
赵过在后面游的飞快,眼看就要追上来了,乐阜道长把秦清卿推上船,自己浮在水面上,一只手把着船檐,另一只手抽出一张符纸,默念口诀甩了出去,赵过立刻同方才那群侍卫一样被困在了原地。
秦清卿被拖在水上也不好受,她喝了不少水,好不容易上了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见乐阜道长拦住了他们,废力的把他拽了上来。
上了船,乐阜道长以浮尘做桨,注入些灵力,轻轻一划,小船漂出好远。
秦清卿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拧了拧头发上的水,远远看去,赵过已没了挣扎,马上要沉入水中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一把抓住乐阜道长的衣袖,“赵过!别让他死了!”
乐阜道长抿了抿唇,看向那个逐渐沉静的水面,两指并拢轻轻一收,阵法就消失了。
赶来的手下把赵过拉上画舫,他猛的咳了咳,吐出几口水,眸光阴冷,厉喝一声,“放箭!”
秦清卿惊愕的睁大眼,她从未见过如此景象,满天箭羽如铺天盖地的星辰坠落下来,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利刃吞噬。
乐阜站起身,将所有符箓掷了出来,咬破手指欲施血阵。
可那箭太快,还未等他画完,锐利的箭镞已经刺透符纸,径直扎到他身上。
来不及躲闪,他护到秦清卿身前,紧紧挡住了她。
秦清卿听到乐阜道长一声声闷哼,伴着箭羽扎在身上的声音,有的箭力道很大,直接射穿了他刺到了秦清卿身上。
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尖叫声卡在嗓子里如鲠在喉,说出的话细弱蚊声,“道,道长……”
乐阜道长护着她的力道渐渐消失,不知过了多久,箭雨停下,他的手早已无力的垂下了。
秦清卿颤抖着扶住乐阜道长,他已没了生息,浑身鲜血淋漓,雪白的道袍被鲜血浸透,血水滴滴答答的落到船上,流了一摊。
她艰难的发出了几个呜咽,眼泪不住的流下来,她甚至不敢把他翻过来,因为乐阜道长已经被扎成了一个筛子。
赵过扔出梅花爪,把小船勾了过来,他跃下画舫,跳到小船上,看到满身是血的秦清卿皱了皱眉,一只手把她拎了起来。
秦清卿手一软,乐阜道长便栽了下去,她怅然若失的伸手去抓,被赵过挡开。
他嫌恶的看了一眼乐阜道长的尸体,一脚把他踢入了水中。
秦清卿震怒的看着乐阜道长的尸体一点点消失在水面,那尖叫声终于冲破喉咙,发出凄厉的悲号。
赵过面色一凛,把她带到画舫上,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问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秦清卿憎恨的看着他,她张开嘴,唇齿间尽是鲜血,缓缓的吐出一口血沫,说道,“赵过,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赵过忽然笑了,他松开手,秦清卿瞬间瘫软下去,他看着埋头咳嗽的秦清卿,如同俯视蝼蚁一般,用最冷酷不屑语气说道,“你不用这般憎恨的看着我,他的死就是你逃跑的代价,我会留着你,让你生不如死。”
秦清卿被带回了侯府上,一切都和以前一样,赵过去哪,她就必须跟着去哪。
而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多了一条锁链,锁链绑在她的手上,赵过牵着另一边。
像狗一样。
秦清卿心如死灰。
她错了,她天真的以为赵过有他自己的原则,他看上去冷酷无情,实则如他自己说的那般只杀该杀的人。
可是何为该杀之人?
秦清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刘明棠虽狠,可他有自己的底线,他讲情理,通人性。而赵过的狠,是残暴的,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这样的人,心狠手辣,没有人性。
她恨自己一时心软,没有让赵过溺死在湖中。
她恨自己拖累乐阜道长,让他无辜枉死。
她抬起头,赵过正坐在雕花书案前看书,随手掠开被风吹到眼前的碎发,依稀可见俊朗的眉目。
这般俊美的人,却是个残暴的杀人恶魔。
杀了他。
秦清卿死死的瞪着他,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赵过感受到她的目光,看到她无比愤懑的面容,玩味一笑,“想杀我?”
秦清卿默不作声,他轻轻一拽,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秦清卿向前一扑,跪到了地上。
他伸出一只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秦清卿,你可知,不光来救你的人死了,那天船上所有的侍卫,无一例外,全都处死。”
秦清卿双瞳倏的睁大,哆嗦着嘴唇问他,“为什么……”
“呵,为什么?”赵过放开她,笑的恶劣,“一群没用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
“你若不想别人再因你而死,最好给我老实点。”
秦清卿望着他,那双桃花眼一挑,泛出浓烈杀意,黑瞳中映出自己惊恐无措的神情,漫不经心道,“我这个人,从不懂得心慈手软,怜香惜玉。”
秦清卿垂下头,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记得,上次这般无措时是在神仙谷,她和知柔都被谢挽仙命人押住,她保护不了知柔,只能任人欺负,急的哭了起来,刘明棠及时赶到,解救了她。
后来她开始习武,她想要变强,武林大会上一招梨花七式惊艳无数人,她已经可以独自行走江湖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无力反抗,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这次没有人来救她,她等了太久,她希望刘明棠来,可又不想他来,她怕刘明棠会和乐阜道长一样因她而死,她快坚持不下去了,这样的日子太痛了……太痛苦了……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秦清卿咳嗽几声,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她疲倦的闭上眼,倒了下去。
赵过愣了一瞬,伸手欲扶,可还是没有接住她。
*
“回三爷,小姐是受了惊吓外加气血不足才晕倒的,您不必太过担心,小人给她开副药,平日注意饮食,没什么大碍。”
赵过点点头,“嗯,下去吧。”
他坐在床边,看着面色惨白的秦清卿,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郁躁。
他宁愿她睁开眼,指着自己的鼻子恶狠狠的骂他,也不愿看到她这般了无生气。
赵过凑近她的脸,细细看着她,秦清卿长得很秀气,肤白如瓷,一双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纤长,嘴唇有些发白,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赵过眸色愈发暗沉,“秦清卿,你再不醒来,我就把你杀了,永远都别醒来。”
秦清卿朦胧中好像听到了赵过的话,弱弱的哼唧一声,拧着眉又睡去了。
赵过站身冷哼一声,心想道,平日看上去挺嚣张厉害的,不过是个小姑娘。
秦清卿醒来时已是日暮黄昏,她看着匆匆赶来的赵过神色冷淡道,“三爷这般担心我,莫非是怕我死了,威胁不到他们了?”
赵过坐下来,凝着她的眸子,嘴角抖出一丝诡异的笑,“秦清卿,你是料定我不敢动你,才这么胆大妄为?”
“我为何要怕你?你这种恶心的人渣,就算死成千上万次,都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秦清卿脸上,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秦清卿怔愣的拄在那,白皙的脸上立刻红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