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夫人》鹿卓

52、报仇

　　第五十二章

　　秦清卿被他拉着，却是看的真切，他眼中分明是嗜血的杀意。

　　她的手被他握在手中，心中莫名几分悸动，秦清卿按住心口，只当是被他刚才那眼神吓的，所幸他也没握多久，拉着她落了坐便放开了，之后还不忘拿手帕擦擦手，颇有些嫌弃道，“手怎么这么凉。”

　　“……”还不是被你吓的。

　　宴会开始了，宋小公子被抱了出来，粉粉嫩嫩的一团，秦清卿远远看着就觉得可爱。

　　一旁的赵过不动声色的呷了口酒，看着秦清卿的神色，问道，“喜欢小孩子？”

　　秦清卿收回目光，坦诚道，“看起来很可爱。”

　　赵过不明所以的冷笑一声，夹起瓷盘中的翡翠金糕咬了一口。

　　秦清卿这才注意到，赵过面前的桌上除了几道特有的菜式，还摆了几盘精致的甜点，而他也只动了一些甜点。

　　秦清卿十分惊异，赵过这样的人竟然喜甜？

　　赵过注意到她的目光，顿了一下，把自己桌上的糯米糖藕端给了她。

　　秦清卿无语的看着他，他是以为她也想吃才盯着他看的么……

　　宋小公子不光长得可爱，看上去也十分机灵，见了生人不哭也不闹，一直咯咯笑，特别讨人喜欢。

　　酒过三巡，宴会进行的差不多了，宋小公子被抱了回去，众人一一告辞，赵过也站起身向厅外走去。

　　秦清卿连忙擦了擦嘴跟上他，不过奇怪的是，赵过没有辞别，而是去了宋府的客房。

　　他进去后就自然的坐下了，见秦清卿面露疑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今天带你来，是想告诉你，灭神仙谷并非我本意。”

　　他展开折扇摇了摇，颇有几分风流倜傥，“我说过，我只杀该杀的人。”

　　秦清卿锁着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手中折扇轻摇，“戒备。”

　　见他这幅样子，估计再问什么他也不会说了，秦清卿索性闭嘴，按他说的凝神戒备，静观其变。

　　不一会儿，在前厅招待客人的宋涧竟然来了。

　　客房里只点了几盏灯，天色愈来愈暗，桌上的烛火微微跳动，寂静中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息。

　　宋涧十分合规矩的行了一礼，“属下参见三爷。”

　　赵过嗯了一声，却没有让他起来。

　　他收起折扇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宋大人，你与本侯也相识六载了，以前本侯竟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有主见的人。”

　　宋涧听了这话心道不好，马上跪了下来，“臣知错。”

　　“知错，好一个知错。”赵过用折扇点了点手心，“那你说说你何错之有？”

　　他额上滑下一滴冷汗，顿了半晌，艰难的说道，“……臣不该擅自行动。”

　　“哼，”赵过冷哼一声，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寒意，“你倒是有能耐，趁本侯去武林大会，带人灭了神仙谷？”

　　秦清卿心中大骇，神仙谷竟是宋涧带人灭的。

　　“那是因为，因为……”他咬了咬牙，却还是缄默不语，秦清卿好奇的站起身，他把头垂的更低了，丧气道，“臣知错。”

　　赵过笑意渐浓，“本侯要的，是条忠心的狗，不是知错能改的狗。知错有什么用，还不是把人咬伤了？”

　　他脸上笑容倏然不见，语气也陡转冷，“你最好完完整整的把实情说出来，若理由说得过去，本侯还能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饶你一命。”

　　宋涧跟在赵过身边已久，对他的手段再了解不过，既然他已动怒，那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他闭了闭眼，似是下定了决心，猛然抬起头，指着秦清卿道，“因为臣想救她啊！”

　　赵过玩味一笑，示意他继续说。

　　宋涧面色惨白，看着那抹笑手止不住的抖，却还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

　　“秦清卿，我心悦你。”

　　秦清卿小小的惊呼一声，后退了半步。

　　宋涧痛苦的闭上眼，不想面对她，“从当初在九江第一次见，我就对你心生好感，想娶你是真的，想救你也是真的，可是，可是……”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浓烈的哀伤，“皇上下旨赐婚，我不能抗旨，可我灭神仙谷，全是为了救你。”

　　秦清卿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从初见的悸动，到如今的悲切，看得出他是情真意切，可……

　　“你怎么能……”缓过初时的震惊，秦清卿只感到痛彻心扉，她捂住嘴，止不住的呜咽着，“那么多条人命，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怎能这么狠心……”

　　“我有什么办法！”他直起身怒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屠他满门又如何，只恨刘明棠不在，我不能亲手血刃了他。”

　　“你――！”秦清卿面上血色全无，双目大睁，连连退了几步，“你怎么能……”

　　她的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不敢相信神仙谷那么多人枉死都是因自己而起。

　　她含着泪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真是丧心病狂！”

　　身旁的赵过突然笑了起来，“好，真是好一出苦情戏，”他走到宋涧面前，又展开折扇摇了起来，“没记错的话，当初宋大人去神仙谷可不止是为了寻她吧。”

　　他凉凉的说道，“宋大人如此深情，真是令人感动，不过既然如此，宋大人定是不情不愿的取了胡小姐，只是令人奇怪，你既已心有所属，为什么没有冷落胡小姐，反而是情浓至深，短短一年就诞下一子，”末了他又刻意加了一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宋涧面色有些难看，“既已成婚，便要恪守夫妻之道，我和我夫人亲热难道有什么不妥么？”

　　赵过笑了笑，“不妥，十分不妥，据我了解，你并不喜欢胡小姐，而有了这个孩子，胡将军就会把兵权交到你手上。”

　　“只可惜胡小姐身体有缺陷，极难有孕，谢璃说治好胡小姐需要神仙谷的一味药，你这才想要探寻神仙谷。”

　　宋涧张了张口似想辩解，被赵过冷冷打断，“否则你为何不像秦振一样立即出发去寻她，而是过了几日之后才走？”

　　“从始至终，你爱的只有名和利。”

　　字字诛心，毫不为过。

　　宋涧面色灰白，他抖了抖，无声的笑了，“是啊，我就是爱名和利，那又如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一样么！”

　　事到如今，他反而不怕赵过了，撕心裂肺的咆哮着，“你杀了那么多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赵过依旧一派淡然，“我说过，他们都是该杀之人。”

　　“该杀之人？何为该杀何为不该杀？在你眼里，排除异己不就是该杀之人？我灭神仙谷有错么！”

　　赵过那双桃花眼微眯，凌厉的光一闪而过，“神仙谷动不得，留下，可以归服于己。”

　　“呵，你还想着拉拢神仙谷呢，不过很可惜，他们已经被我杀光了，”宋涧不怕死的站了起来，因为跪的久了，腿还有些打颤，他勉强站稳，面上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温文尔雅，“那群人留着也没用，什么仙门刘氏，会修仙又能怎样，那老头倒是有几分傲骨，拼死抵抗，最后还不是灵力耗尽，七窍流血。”

　　“禽兽！”

　　秦清卿忍无可忍，怒喝一声，拔出赵过的佩剑，将他一剑穿心。

　　宋涧没有躲开，因为从他站起来反驳赵过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可他还是睁着眼，似乎有话想说。

　　秦清卿没有给他一丝机会，拔出剑直插心脏。

　　宋涧吐出一口鲜血，终于没了气息。

　　赵过眸中露出笑意，把剑从她手中夺了过来，看着浑身发抖的秦清卿摇了摇头，“气性还挺大。”

　　他似乎心情极好，慢悠悠的蹲下身，在宋涧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染了血的兵符，收剑入鞘，“走吧。”

　　秦清卿好半天才平复心情，强压下震惊与愤怒，看着脚边血腥的尸体，心里一阵厌恶，跟着赵过走了出去。

　　火光点亮了漆黑的夜空，秦清卿看着近处房头滚滚的浓烟，久久不能回神。

　　赵过却是一脸餍足，薄唇抿出一丝邪魅的笑，“这世上，再也没有宋府了。”

　　秦清卿大吃一惊，“你把宋府烧了？”

　　他颇为愉快的答道，“没错，宋府的私兵也全部处死。”

　　她怔在那，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可，可他们又不该杀……”

　　“他们？谁？杀人就是要杀个干净。”

　　“那宋小公子……”

　　赵过神色冷了下来，“斩草除根。”

　　秦清卿的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恨恨的喊道，“连无辜稚童也不放过，你和宋涧有什么区别？”

　　他却笑了，挑了挑眉，“你难道不想为神仙谷报仇？”

　　秦清卿神色几番变化，直至茫然迷离，他恶劣的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脸，秦清卿吃痛的把将落不落的眼泪全都挤了出来，又听他说道，“想要登上权利的顶峰，我可以不择手段，但我不会像宋涧一样下作。”

　　宋小公子满月酒之日宋府被烧，这件事可谓是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那场大火着了三天三夜，整个宋府浓烟滚滚，连永京城的天都被熏黑了。

　　宋涧是赵过的得力助手，这件事江湖上人尽皆知，宋涧和胡杏儿结亲便取得了胡将军的兵权，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府没了，胡府自然也不好过。